《我的校长可以变小强啊！》下午五点停电

7、第 7 章

　　如果虎能跑到下一题这里来，就会发现他说得又对又错。
　　这当中的缘故要追溯到八年前，当时米粒还是个普通人。
　　其实也不完全是普通人，毕竟他的班主任还曾经找他妈妈私下沟通。“米粒是个有点特殊的孩子，”班主任说，“说出来有些冒昧，我们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些干预……有没有考虑过这方面呢？”
　　基本就是婉转地说米粒有点傻。
　　妈妈后来跟他解释说是他小时候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被吓懵了，一懵就是八年。说这话的时候她特别风轻云淡，而米粒心想：骗鬼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躲过你俩的……而且要真是这样怎么不给我治一下啊！孩子傻了八年耶！
　　还好他自己很争气。老师刚刚私聊完的一个下午，他上课时睡着了，醒来莫名其妙开始鬼哭狼嚎，把同学和老师吓得要死，赶紧把他父母找过来了。
　　米粒其实不太记得当时的情景。据两位父母所言，当时他看到他们第一眼就指着老爸的手说：它看起来好痛喔。因为两位大人当时其实在出任务，打着打着架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关爱儿子了，不小心把被殴对象也带了过来。
　　老师看不见米粒阿爸提着的那只蛊雕，以为米粒撞邪了，本就崩溃的内心更是有点承受不来，赶紧拜托家长把米粒带回去了事。此后整晚都在腹中打稿考虑要不要辞掉班主任的职务，结果第二天带着两个黑眼圈悲壮地回到班上，发现米粒神采奕奕地坐在下面，居然好了，聪明了，能听懂人话了。
　　此后数年里，米粒的事迹一直被老师概括成“有的小孩看着不灵光，其实只是没到开智的时候。我们曾经教过这样的学生，一旦开智呀，成绩马上上到前几名去了”的故事，用以安慰那些成绩不理想的学生的家长。这事迹甚至一路传播到了中学部。米粒每每偷听到老师这么说，面上微笑，内心却无奈叹口气。
　　要开智，也不要像他这样开智啊。
　　米粒的所有记忆开始于那一天。从那一天起，他的经历不说是小有曲折也至少是波澜壮阔。因为他开始能“看见”了。俗称是有阴阳眼，或者是灵视变高了，总之能看见那些藏在人类社会中的东西。
　　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不仅凝视你，还会爬到你身边跟你玩耍。要命那种玩耍。
　　好在米粒的爹妈是很有灵缘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灵气的本质就是和自然沟通的能力。无论是语言、符咒、阵法甚至是眼神和手势，只要能向自然表达自己的需求、而自然愿意回应，那么法术就能成功。灵缘高即是和自然各种元素关系都很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帮忙，法术就容易成功；有时甚至无需求助，自然自发地就会帮助你。普通人一般称之为运气好。
　　所以，就吸引麻烦这件事上，米粒是倒霉的；但是这倒霉之中，又有一丝运气。
　　保佑米粒长到现在还四肢健全的另一个要素，是爸妈的法术魔鬼训练。
　　别的小孩还在背唐诗三百首的时候，米粒正在生啃他父母亲手编纂的300页法术大全。“背了也不会用啊……”米粒眼泪汪汪对阿妈说，他老妈一块西瓜堵上了他的嘴。
　　“用不会用的另说，你就说你背不背得下来吧！”
　　然后米粒……真背下来了。
　　并且在父母的一声声神童中迷失自我。独自乐呵了半天，接着发现他爹妈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说是有个长期且艰险的任务一直挂着没做，现在米粒懂事了能保命了他们终于可以出发了。
　　等米粒真遇上事就会发现……什么能保命啦，理论知识就是理论知识而已欸！最后还得靠他自己在做中学在学中做，鬼门关门口蹦跶几圈，才勉强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江湖拳法（法术的法）来。
　　多坏的父母啊！米粒不禁感慨。
　　后来爸爸承诺说等他们做完任务就回来带米粒九界游。米粒又马上原谅了。着实也是没办法，有时视频通话他俩还带着伤。父母在拼命，你能说什么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米粒觉得说不定自己攒钱去九界游还来得快些。
　　话说回来。
　　之所以要扯到这么久远的事情，是为了说明：米粒的父母虽然在他年仅八岁时就对他的能力有谜一样的信心，但唯有一样是他们始终放心不下的。
　　心相。
　　这是操纵心灵之术的统称。以学校的定级法，属于庚级法术。庚级是第七级，这并不是说它的强度只排在庚位，而是指仅有考级到庚级以上的学生才能够学习。可见其危险程度。
　　虽说如此，比心相更危险的术也是一抓一把。爸妈对心相如此顾忌的原因，对米粒来说始终是个谜。他也不打算去深入调查，毕竟他的人生已经够复杂了；重要的是，他们为此给米粒留下了他手上戴着的红绳。
　　编起来的红绳里是他们画下的符咒。这符咒可以抵御心相术。

　　……这就是米粒现在站在一间空空如也的房间里的原因。

　　“老师，这里是不是应该有个心相幻境，我看不见啊……”米粒无奈道。
　　子雅从不知哪里凭空跳下来，落到他前头。面上的表情和米粒当年的老师亦有几分相似。
　　“你带违规物品了。”他断言。
　　还真是这么回事。
　　“考前没说不能作弊吧……”米粒委婉道。
　　“交出来，”子雅摊开手，“没收了。”
　　“不是我不想给你，但是我爸妈在上面加了防偷窃法术，人绳分离十米自动把他们摇过来，”米粒说，“老师，你也不想还没开学就被家长找吧？”
　　子雅看着米粒，米粒看着子雅。二人默默无言对视数十秒。老师看起来想给学生一拳，但是忍住了。
　　“这道题本来要考什么？”学生马上转移话题。
　　子雅环起手，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敲了许久，最后才不情不愿缓缓道：“你最想改变的过去。”
　　“哦，”米粒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啊。”
　　“哦？”子雅感兴趣道。
　　“我八岁那年有一天下午在课上睡着了。”米粒说。
　　子雅等他的下文，等半天没等到，眼睛一瞪：“不是吧！你最想改变的过去就是小学上课的时候睡着？？”
　　“不行吗？”米粒挠挠头，“这可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上课睡着诶！”
　　“就这样？你就只想保持上课不睡觉全胜记录？”
　　“还因为我醒了之后没过多久爸妈就卷铺盖走人了现在还没回来，”米粒说，“老师你看，我好惨喔……”
　　“考场禁止卖惨！”子雅大声道。
　　“老师你应该说‘没关系学校会给你父母般的温暖’才对吧。”
　　“老师马上就要给你藤条焖猪肉般的温暖了，”子雅阴恻恻地说，一挥手，“算了算了，你先去下一题吧。”
　　“好的好的，”米粒笑呵呵正要迈腿，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凇那边怎么样？”
　　子雅长长唉了一声：“考到一半被校长截胡了。”
　　“截胡了？”
　　“被校长过来提溜走了，”子雅说，“校长虽然很懒，但是又八卦又爱凑热闹。凇小朋友在校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被捉走也正常。”
　　这样评价校长是可以的吗？米粒不明所以，还想说两句，身后传来一句爆喝：
　　“还考不考了？！快滚过来！”
　　小伙立刻立正了。军训过的人在这声呵斥下很难不立正。
　　出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此人头上戴着冠帽，帽前沿正中画着金色的三角形。一身暗红色劲装，腰间系着长剑。此刻一手扶着剑，仿佛随时要上来捅米粒两下。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
　　是只狗。
　　不是骂人，真的是只狗。一只双脚站立的一米八高的帅气巨狗。似乎是细犬。体态看起来和人很相似，但露出来的皮肤都带着黑毛，更是有一双狗爪和一个狗头。
　　见房内两人都望过来了，他很傲气地哼了声，转身进了门。米粒不敢怠慢，赶紧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