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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夜风波   沈清歌 ...

  •   沈清歌回到沈家庄园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她是从后门溜进去的,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可刚穿过回廊,就撞见了等在月亮门下的周氏。
      “娘...”沈清歌心虚地低下头。
      周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月光下,这位武林盟主夫人的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嫁入武林世家二十余年,早已练就了一身不输江湖人的气度。
      “去哪了?”周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出去走走。”沈清歌不敢抬头。
      “走去城西?”周氏向前一步,伸手拂去女儿肩头的一片枯叶,“清歌,你今日在寿宴上的举动,已经惹人非议。晚上还私自离庄,去那种地方见一个陌生男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歌咬着唇:“江弃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周氏语气加重,“他来历不明,武功古怪,一出现就惹上黑风寨。这样的人,不是坏人,也绝非善类。”
      “可他今天明明可以反击林师兄,却选择了退让!”沈清歌抬起头,眼中带着倔强的光,“如果他真是奸邪之辈,怎么会这么做?”
      周氏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良久,她叹了口气:“清歌,你十八岁了,该懂事了。江湖不是话本,不是所有看似侠义之举背后都是善心。有时退让,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娘!”沈清歌急了,“您不能因为江弃出身低微,就断定他别有用心!”
      “我不是嫌他出身低微。”周氏摇头,“我是怕你受伤。那少年眼神太冷,心机太深,不是你这样的姑娘能驾驭的。”
      沈清歌还想争辩,周氏却摆了摆手:“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从明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出沈家庄一步。”
      “娘!”
      “这是为你好。”周氏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话,“清歌,别忘了你姓沈。”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消失在回廊尽头,只觉得满心委屈。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江弃是坏人?为什么她只是想交个朋友,就这么多阻挠?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衣襟,忽然想起江弃手臂上的伤,还有他赶自己走时那冷淡的眼神。
      “我偏要管...”她低声嘟囔,眼中却泛起了水光。
      ---
      同一片月色下,城西小院却不太平。
      江弃正按李伯所授心法调息,忽然耳尖一动——院墙外有动静。
      不止一人,脚步很轻,是练家子。
      他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跃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他看到三条黑影正翻墙而入,动作熟练,显然是惯犯。
      黑风寨的人。
      江弃眼神一冷。白日里在沈家庄丢了面子,晚上就来寻仇,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刚要推门出去,隔壁房间却传来李伯平静的声音:“别杀人。”
      江弃顿了顿,应了声:“知道。”
      院中,三个黑衣人落地后迅速散开,呈三角之势围住院中唯一亮灯的房间——那是江弃的卧室。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点头,同时抽出腰间短刀。
      就在他们要破门而入的瞬间,房门自己开了。
      江弃站在门口,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无兵器,只淡淡看着他们:“三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三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镇定,都是一愣。为首那人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江弃,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什么东西?”江弃走下台阶,随手关上房门——他不想让打斗声惊扰李伯。
      “装傻?”那人狞笑,“自然是黑风寨的信物!”
      “我说过,我没拿。”江弃活动了一下手腕,“赵当家白日里也搜过身,并无发现。怎么,黑风寨输不起?”
      “少废话!”另一人喝道,“二当家死得蹊跷,信物失踪,只有你在现场——不是你还能是谁?”
      江弃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带着几分寒意:“江湖上每天死那么多人,丢那么多东西,难道每个在现场的人都是凶手?三位若真要找凶手,不如去查查你们二当家死前见了谁,为何要去黑风岭。”
      这话一出,三人神色微变。
      江弃看在眼里,心中明了——黑风寨内果然有蹊跷。这些人未必真的相信是他偷了信物,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来交差。
      “小子,知道得太多可不好。”为首那人眼中闪过杀机,“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寒芒,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江弃的退路。这配合显然演练过多次,默契十足,若换做寻常江湖人,恐怕瞬间就要殒命。
      但江弃不是寻常江湖人。
      他身形微侧,堪堪避过正面一刀,同时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那人手腕上一扣一扭。“咔嚓”一声轻响,腕骨已断,短刀落地。
      惨叫声还未出口,江弃已旋身踢向左侧来人。那人举刀格挡,却被一股古怪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第三人的刀这时已到江弃后心。江弃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空手入白刃,生生夺下了那把刀。随后他手腕一抖,刀身翻转,用刀背在那人胸口重重一拍。
      “砰”的一声,那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吐出一口血。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为首那人握着自己断裂的手腕,脸色惨白地看着江弃:“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江弃将夺来的刀随手扔在地上:“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三位还要打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少年的武功太古怪了,明明内力时强时弱,招式却精妙狠辣,完全看不出路数。
      “走!”为首那人咬牙道,三人狼狈地翻墙而去。
      江弃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等墙外脚步声远去,才微微晃了一下。
      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牵动了内伤。李伯教的心法虽然能调理内息,但毕竟时日尚短,无法根治那股在经脉中冲撞的古怪内力。
      “进来吧。”李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江弃推门进去,见李伯已经点上油灯,正坐在桌边捣药。
      “您没睡?”江弃问。
      “这么大的动静,瞎子也睡不着。”李伯将捣好的药泥推到他面前,“敷在胸口,你刚才硬接那一掌,内腑震伤了。”
      江弃这才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他接过药泥,解开衣襟敷上,一阵清凉感缓解了疼痛。
      “为什么不杀他们?”李伯忽然问。
      江弃动作一顿:“您不是说不让杀人吗?”
      “我是这么说了。”李伯摸索着倒了杯水,“但你不像是会听劝的人。留他们性命,是另有打算?”
      江弃沉默片刻,才道:“他们只是小喽啰,杀了无益。放他们回去,反而能让黑风寨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李伯笑了:“还有呢?”
      “还有...”江弃看着跳动的灯焰,“我想知道,黑风寨二当家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件信物,又究竟去了哪里。”
      “好奇心会害死猫。”李伯说。
      “但也能救人。”江弃淡淡道,“若真是有人杀了黑风寨二当家,栽赃于我,那我至少要弄清楚是谁。”
      李伯喝了口水,没有接话。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李伯才开口:“江小子,你练的那功法,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江弃想了想:“除了内息紊乱,偶尔会觉得...视线特别清晰,听力也变得更敏锐。但持续时间不长,过后会更疲惫。”
      李伯眉头微皱:“这是内力突破五感的表现,本是好事。但你功法古怪,这种状态不可强求,否则恐伤及本源。”
      “我明白。”江弃点头。
      “还有,”李伯放下茶杯,“那沈家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江弃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语塞。
      “别装傻。”李伯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洞悉一切,“那姑娘对你上了心。今日她走后,你调息时走神了三次——别否认,我听得出来。”
      江弃苦笑。在李伯面前,他什么都瞒不住。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她是沈傲天的女儿,我是江湖浪子,本就不是一路人。”
      “既然知道不是一路人,就该断得干净。”李伯语气严肃,“长痛不如短痛。”
      江弃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今日沈清歌离开时那委屈的眼神,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李伯,”他忽然问,“您年轻时,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李伯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恍惚。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缓缓说,“那时我还没瞎,是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她...是镖局家的女儿,性子泼辣,武功不错。”
      江弃静静听着。
      “我给她治过几次伤,一来二去就熟了。”李伯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她常说,等我攒够了钱开医馆,就嫁给我。”
      “后来呢?”
      “后来...”李伯顿了顿,“后来她父亲接了一趟重镖,路上出了事。她带人去救,再也没回来。”
      屋内一片寂静。
      “我找了她三个月,”李伯继续说,“最后在一条山沟里找到了...尸体。那天我哭了很久,哭到眼睛流血。再后来,就瞎了。”
      他说得平静,江弃却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江湖人,不该动情。”李伯最后说,“动情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会死。”
      江弃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谢谢李伯。”
      他知道,李伯是在用亲身经历告诫他。
      油灯跳了一下,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辉。
      江弃躺回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沈清歌递来药瓶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她听说林清羽用杀招时震惊的表情,想起她被自己赶走时委屈的眼神。
      还有李伯的故事。
      “有了软肋,就会死。”他默念着这句话,闭上了眼。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怎么也压不下去。
      ---
      沈家庄园,沈清歌同样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弃的影子。他冷淡的眼神,他受伤的手臂,他和林清羽对峙时的气势...
      “烦死了!”她坐起身,抓了抓头发。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没像现在这样纠结过。江弃明明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小子,为什么她总想着他?
      窗外的月光很好。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花香吹进来,稍微吹散了心头的烦闷。
      忽然,她看见院墙外有黑影一闪。
      沈清歌心中一紧,屏住呼吸。那黑影动作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方向似乎是...城西?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这么晚了,谁会去城西?是去找江弃的吗?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迅速换上衣裙,抓起桌上的短剑,又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一枚信号烟花——这是父亲给她防身用的,一旦放出,沈家庄的护卫会立刻赶到。
      她再次溜出房间,这次更加小心。沈家庄夜间守卫森严,但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知道所有巡逻的间隙。
      翻出围墙后,她朝着城西方向跑去。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在月光下像一片飘舞的叶子。
      越靠近城西,她的心越慌。万一江弃出了什么事...万一那些黑影是黑风寨的人...
      转过一个街角,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是林清羽。
      “林师兄?”沈清歌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林清羽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师妹,这么晚了要去哪?”
      沈清歌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城西?”林清羽向前一步,“师妹,你在担心那个江弃?”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沈清歌却感到一阵寒意。她从未见过林清羽这样的眼神——温柔底下,藏着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
      “林师兄,让开。”她挺直脊背,“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
      林清羽的笑容淡了些:“师妹,你太天真了。那个江弃不是好人,他接近你,定有所图。”
      “他能图我什么?”沈清歌反问,“图我是沈傲天的女儿?可他连沈家庄的宴席都不愿多待!”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林清羽摇头,“欲擒故纵,让你对他产生好奇,进而...”
      “够了!”沈清歌打断他,“林师兄,我一直把你当兄长看待。但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她绕开他就要走,林清羽却伸手拦住了她。
      “师妹,别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夜城西不太平,黑风寨的人可能去了。你若出事,沈伯父会担心的。”
      沈清歌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黑风寨的人去了?”
      林清羽顿了顿:“我...我听见了风声。”
      这话说得含糊,沈清歌却听出了不对劲。她盯着林清羽,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林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月光下,林清羽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沈清歌的眼睛。
      “师妹多虑了。”他松开手,“既然你执意要去,我陪你。”
      “不用。”沈清歌后退一步,“我自己去。”
      她转身就跑,这次用上了轻功。林清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换上了一层阴郁。
      “江弃...”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而此时的城西小院,江弃刚刚重新点起油灯。
      李伯已经睡了,他独自坐在桌边,看着手中那瓶沈清歌送来的金疮药。瓷瓶温润,上面绘着简单的兰花图案,一看就是闺阁之物。
      他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来。确实是上好的伤药,比他自己配的强得多。
      该用吗?
      用,就像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以后更难划清界限。
      不用,又辜负了那份心意...
      正犹豫间,院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更轻,更急,像是女子。
      江弃眉头一皱,收起药瓶,起身开门。
      门刚拉开,一个人就撞了进来,差点扑进他怀里。
      是沈清歌。
      她跑得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脸颊泛红,眼中满是焦急:“江弃!你没事吧?我...我看到有黑影往这边来...”
      江弃扶住她,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心头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沈清歌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连忙后退一步,脸更红了,“那个...黑风寨的人没来找你吗?”
      江弃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来了,又走了。”
      沈清歌睁大眼睛:“真的?他们没伤到你吧?你的手臂...”
      “小伤,不碍事。”江弃侧身,“进来说吧,外面凉。”
      沈清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小院。月光下,院子显得更加简陋,却也更加安静祥和。
      她在石凳上坐下,江弃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她小声说,捧着杯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清歌才鼓起勇气开口:“江弃,我娘不让我再来找你。”
      “你娘说得对。”江弃说。
      “可是我觉得不对!”沈清歌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我想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凭什么因为我是沈傲天的女儿,就要被限制?”
      江弃看着她,忽然问:“沈姑娘,你交朋友,是看对方是什么人,还是看对方能给你什么?”
      沈清歌一愣:“当然是看对方是什么人!”
      “那你看我是什么人?”江弃问,“一个来历不明、武功古怪、被黑风寨追杀、穷得叮当响的江湖浪子?”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沈清歌咬着唇:“可你救过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那三个黑风寨的人手里了。”
      “那只是碰巧。”江弃说,“换做任何人在场,都会那么做,况且…事情也是因我而起。”
      “不是!”沈清歌站起身,“不是任何人都会替我挡刀!不是任何人都会在那种情况下还带着我逃跑!林师兄不会,我爹那些徒弟也不会——他们只会让我躲在他们身后!”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泛起了水光:“江弃,我知道我骄纵,我任性,我不懂事。但我不是傻子,谁真心待我,我能感觉到。”
      月光下,她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滚落。
      江弃看着她,心中那座冰封的城池,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他只是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
      “别哭了。”他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再哭,邻居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沈清歌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忽然破涕为笑:“你才不会欺负我。”
      江弃也笑了,虽然很淡。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梆子声——三更了。
      “我该走了。”沈清歌说,“再不回去,我娘真要发火了。”
      江弃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江弃,”沈清歌忽然回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亮得惊人。
      江弃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可以。”他终于说,“但只是朋友。”
      沈清歌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朋友!”
      她转身跑进夜色中,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江弃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动。
      朋友。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陌生的温度。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在那一刻,看着她流泪的眼睛,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也许李伯说得对——动情就有了软肋。
      可如果这软肋是她...
      江弃关上门,回到院中。月光如水,洒了一地清辉。
      且行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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