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黄风怪挠头:这和尚有点东西 黄风岭 ...
-
黄风岭的风,从来都不是吹的,而是砸的。
沙砾如箭,卷着枯骨碎石,劈头盖脸砸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八戒把九齿钉耙横在身前当盾,眯眼骂:“这鬼地方,风里都带妖气!”
悟空火眼金睛扫过漫天黄沙,尾巴绷紧:“老孙闻着味儿了。三百年老貂,修出黄风丹,成精了。”
唐僧牵着白龙马,每走一步,僧袍下摆便被风刀割开一道新口,像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他。
腕间淤青在风沙中忽明忽暗,锁链的纹路透过薄薄僧袍,隐约印出轮廓。
仿佛那不是枷锁,而是他即将被风沙肢解的切割线。
他轻咳一声,声音被风撕得断续:“……莫急。佛说,风过无痕,心定则安。”
话音未落。
轰!!!
前方沙暴骤然聚形,化作一尊十丈巨妖,黄毛如钢针,双目赤红,爪如弯钩。
“哈哈哈,送上门的细皮和尚!”黄风怪狞笑,巨爪撕风而下,“正好炼我黄风大阵!”
沙暴成墙,封死退路。
八戒怒吼一声,耙影翻飞:“师父退后!”
悟空金箍棒一震,正要腾空。
却见唐僧“踉跄”半步,竟迎着风沙,向前一站。
“大圣,八戒……”他声音微颤,似强自镇定,“且……且听贫僧诵经。”
他双手合十,闭目,唇启: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心经》声起,清越如泉,在狂风中竟不散反凝。
黄风怪巨爪距他头顶仅三尺,爪尖卷起的腥风,已掀飞唐僧的僧帽,露出他光洁头顶上,一道极淡的、宛如蝉翼胎记的金色旧痕。
忽地一滞。
那和尚诵经尾音,竟带一丝极淡嗡鸣,如古钟轻震,直透识海!
……不,不止是声音。是这风,这沙,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那一瞬的经文里,对他诉说着同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黄风怪瞳孔骤缩。
【嗡——】
识海深处,一道久远禁制轰然震响!
那是灵山护法堂的“伏魔心印”!
唯有曾入堂听法者,诵经时才带此音!
可……金蝉子早已被贬!十世轮回,魂碎魄散,怎可能?!
“你……”他巨爪悬停,赤目死死盯住唐僧,“你是……金……?!”
话未尽。
唐僧“脚下一滑”,似被风掀倒,向后跌去。
“师父!”八戒惊呼,扑身去扶。
就在他身形倾斜刹那。
袖中锡杖轻颤,第一环内,一道金纹悄然崩裂。
他发动《金刚不坏咒》简化版第七章:
“身如微尘,心若虚空,万劫过处,一念不崩。”
非硬抗,是为“引”。
引黄风入体三寸,化风煞为护体金莲虚影,转瞬即散,不留痕迹。
他跌入八戒怀中,尚未开口,先呕出一小口金红色的血,瞬间被风沙吹散成雾。僧袍翻飞,面色惨白如纸,指尖抖得握不住佛珠,任由其滑落。
“阿弥陀佛……”他喘息着,试图合十的双手因剧痛而无法并拢,“幸得……佛祖护佑。”
黄风怪巨爪轰然砸地,沙浪冲天,却
未伤唐僧分毫。
风沙稍歇,他盯着地上两颗佛珠,又看看唐僧袖口一闪而没的金莲残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怪了……老貂我修三百年,头回见风,绕着和尚走。”
—
【风眼暂歇|岩穴避风】
八戒用耙子撑开一角岩缝,让唐僧靠坐。
“师父,喝口水。”他递过水囊,目光却落在唐僧袖口。那里,一点金粉正悄然隐入布纹。
唐僧接过,指尖微抖,水洒出几滴。
“无妨。”他轻咳,“风沙……呛着了。”
八戒没接话。
只默默撕下自己衣襟内衬。粗布上,竟绣着半幅星轨图(昨夜梦醒,他鬼使神差绣的)。
他悄悄塞进唐僧包袱夹层,动作轻得像怕惊了什么。
悟空蹲在洞口,火眼金睛扫过黄风岭深处。
“师父。”他忽然开口,尾巴尖轻点地面,“那妖怪……认识您?”
唐僧抬眸,眼神澄澈:“贫僧初至此地,怎会识得?”
“是么?”悟空咧嘴一笑,火眼金睛却未移开,“可他喊了半句‘金……’老孙五百年前在灵山听过这调子。”
唐僧垂眸,捻起一颗佛珠:“许是……风声误听。”
他指尖轻抚珠面。
那珠内,一丝金粉正悄然游向第七颗,与昨夜银芒相融,凝成一点蝉翼微光。
—
【夜半|岩穴深处】
黄风怪独坐风眼中央,爪心托着一缕金粉。
他凑近鼻尖,深深一嗅。
“……金莲香?不……是蝉蜕。”
他赤目忽颤,声音低下去,近乎敬畏:
“灵山护法堂散后,此香……只随一人。”
他抬头,望向岩穴方向,喃喃:
“金蝉子……您装凡僧,装得连风都信了。”
“可老貂我是当年您亲手,将我从猎户刀下救出的那只小貂啊。”
他爪心一握,金粉没入血肉。
风眼深处,一道隐秘佛纹悄然亮起。
形如蝉翼,正是当年唐僧所留“护生契”。
—
【次日·破阵】
黄风大阵再启,风刃如刀。
悟空与八戒背靠背苦战,沙石割面,步履维艰。
唐僧立于阵心,僧袍猎猎,似随时会被撕碎。
他闭目,再诵《心经》。
声起刹那。
黄风怪巨爪高举,却迟迟未落。
他看见了。
那和尚足下,三寸之地,风沙竟自行绕行,凝成一朵金莲虚影,转瞬即散。
而唐僧“因风力过猛”,身形一晃,向阵眼跌去。
“师父小心!”八戒惊呼。
就在他跌倒刹那。
袖中锡杖轻鸣,第一环“咔”一声,裂开一道金痕。
金莲虚影骤然扩大半寸,引黄风丹一瞬偏轨。悟空金箍棒趁机破风而入,直取妖丹!
唐僧跌坐尘埃,咳出一口血沫,僧袍染尘,狼狈不堪。
黄风怪妖丹被击碎半颗,惨嚎震天,却在倒地刹那,对唐僧极轻一点头。
风沙渐息。
悟空甩甩棒上妖血,蹲到唐僧面前,咧嘴:“师父,您这‘佛祖护佑’……来得真及时。”
唐僧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指尖微颤,声音虚弱:“……是佛祖慈悲。”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瞬金芒。
袖中,锡杖第一环裂痕深处,一缕黄风精魄悄然封入。
化作一道新纹:貂首衔莲。
八戒默默递来水囊,目光扫过师父腕间新添淤青,又落回他手上。
那双手沾着沙、血、尘,
却在接过水囊时,极轻地,稳住了。
悟空收棒走回,没看师父,却踢了踢地上黄风怪残留的妖丹碎片,用棒尖挑起其中一块,那碎片内里,竟也嵌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腕一翻,将碎片深深插进岩缝里,彻底掩埋。
然后,他走到唐僧面前,蹲下,与师父平视。
“风停了,师父。” 他咧咧嘴,笑容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粗糙的认真,“路还长,您省着点……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