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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结婚照(续) ...

  •   距离婚礼还有四天,清晨的阳光漫过婚纱摄影棚的落地窗,给纯白的布景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邹青坐在化妆镜前,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造型师捧着一束洋桔梗和小雏菊走过来,指尖捻着淡青色的丝带,笑着打趣:“邹老师今天要当花仙子啦。”

      他没反驳,任由花环落在发间,细碎的花瓣蹭着额角的碎发,痒丝丝的。接着是手腕,左右手各绕了一圈花束,丝带在腕间打了个蓬松的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晃了晃。

      “好看吗?”邹青转头,正对上刚换好西装的闻裴。

      闻裴穿的是纯黑西装,肩线挺拔,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原本就生得眉眼深邃,此刻站在光里,黑色衣料吸走了大半光线,只留下颌线的弧度锐利又温和。他目光落在邹青身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被花环压乱的头发。

      “有点幼稚。”他低声说,指尖却很轻地碰了碰邹青丝带上的雏菊。

      邹青挑眉,从造型师的托盘里拈了一朵小巧的白色山茶,踮起脚凑近闻裴。他抬手,指尖轻轻掠过闻裴的耳廓,将那朵花卡进他耳后的黑发里。花瓣贴着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这样就不幼稚了。”邹青的呼吸扫过闻裴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花香。

      闻裴垂眸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就这么喜欢花?”

      “喜欢。”邹青点头,目光又落回托盘里剩下的半束花,干脆抽了出来,拉过闻裴的左手手腕。他动作轻柔地将花束绕上去,用同色系的丝带系紧,打了个和自己腕间同款的蝴蝶结。

      “对称一点,好看。”邹青捏了捏闻裴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还有花束柔软的花瓣。

      闻裴低头,看着两人腕间相映成趣的花环,又抬眼看向邹青丝发间的点缀,耳尖的山茶似乎也跟着染上了温度。他抬手,指尖拂过邹青发间的花瓣,声音低沉又缱绻:

      “嗯,好看。比所有的布景都好看。”

      摄影师在一旁笑着喊:“两位老师可以准备站位了,先拍一组窗边的特写。”

      邹青刚要应声,手腕却被闻裴攥紧。他回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闻裴俯身,唇瓣擦过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羽毛:

      “等拍完,把这些花带回家。”

      “带回家做什么?”

      “养着。”闻裴的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丝带,“养到我们婚礼那天。”

      邹青的耳尖微微发烫,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地漫出来。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花瓣鲜亮,丝带翩跹,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系在了彼此的掌心。

      拍完第一组外景,夕阳的金辉正懒洋洋地淌过摄影棚的落地窗,将纯白的布景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邹青拖着有些发酸的腿,刚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闻裴。

      果不其然,下一秒,温热的掌心就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刚沾染的晚风凉意。“别动。”闻裴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来,低沉又带点狡黠的意味,“头发乱了。”

      邹青失笑,乖乖地放松了脊背,任由闻裴俯身靠近。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自己发间残留的花香,暖得人心尖发颤。他能感觉到闻裴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他发顶的花环,动作算不上娴熟,却带着格外的耐心,生怕碰掉了花瓣似的。花环被轻轻摘下来的瞬间,发顶落进一片柔软的凉意,邹青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闻裴正低头,认真地将他的长发分成均匀的两缕。

      “你要干什么?”邹青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闻裴没吭声,指尖穿过发丝,细细地编织着小辫子。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平日里握惯了钢笔和剧本,此刻却笨拙地对付着柔软的发丝,偶尔还会不小心扯到一点,惹得邹青轻轻嘶一声。“轻点。”邹青嗔怪道。

      闻裴低笑一声,力道放得更柔了:“马上好。”

      阳光透过纱帘,碎金似的落在两人身上。邹青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闻裴垂着眼帘认真的模样,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柔和。记忆突然跳回过年时,在闻家老宅的客厅里,他和闻裴陪着闻爸闻妈打牌,闻裴手气背得离谱,输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被闻妈起哄,非要在他头上扎小辫子。当时闻裴黑着脸,硬是不肯,还是邹青笑着上手,给他扎了五个歪歪扭扭的小辫,惹得一屋子人笑到直不起腰。

      没想到,这人居然记到了现在。

      没过多久,两个蓬松的小辫子就编好了。闻裴捏着辫尾,找了根和花环同色系的淡青色丝带,仔仔细细地打了个蝴蝶结。接着,他又把那顶缀满雏菊和洋桔梗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放回邹青的发顶,刚好让两个小辫子从花环上方直直地翘起来,像两只支棱着的、软乎乎的小耳朵。

      “好了。”闻裴直起身,低头打量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邹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指尖碰到翘起来的小辫子,又摸到柔软的花瓣,忍不住笑出声:“闻裴,你这人也太爱记仇了吧?”他晃了晃脑袋,两个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傻气又可爱,“不就是过年陪叔叔阿姨打牌,赢了你一次吗?”

      闻裴俯身,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又缱绻:“输牌之仇,总得报回来。”他的目光落在邹青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这样好看。”

      邹青刚要反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哇——”

      换妆造和发型的老师刚拿着化妆箱走过来,一眼就瞧见了邹青头上的造型,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化妆箱差点没拿稳。“邹老师,你这造型也太可爱了吧!”老师快步走过来,围着邹青转了两圈,忍不住啧啧称赞,“花环配小辫子,简直绝了,比刚才拍的正片还好看!”

      这一声惊呼,也吸引了不远处的闻妈妈。

      闻妈妈正和摄影师聊着婚礼当天的造型细节,听见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邹青头上的瞬间,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着,一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揪闻裴的耳朵:“臭小子,又欺负小邹是不是?”

      闻裴早有防备,眼看闻妈妈的手就要落下来,他飞快地俯身,在邹青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趁着邹青愣住的功夫,闻裴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着喊:“妈,我错了!”

      “你给我站住!”闻妈妈笑着追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完全不像长辈。

      摄影棚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邹青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看着闻裴被闻妈妈追着跑的背影,又摸了摸头上翘起来的小辫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夕阳的余晖漫过来,将他的脸颊染成淡淡的橘色,发间的花环轻轻晃动,两个小辫子翘得老高,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甜。

      旁边的造型师笑着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落日的温柔,也带着即将到来的婚礼的,甜甜的期待。

      摄影棚的布景早换了模样。方才的纯白极简背景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爬满藤蔓的木质花架,架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铃兰,墙角堆着蓬松的燕麦色地毯,几束嫩黄的迎春斜斜倚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造型师说这是第二套主题,叫“春日序章”。

      邹青被引到化妆镜前坐下时,目光落在那件浅杏色的薄衫上,忍不住弯了弯眼。料子是极轻薄的雪纺,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那种,袖口处缝着一圈小巧的淡粉花蕾边,边缘还滚了银丝,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他抬手抚过衣料,指尖触到柔软的质感,听见造型师笑着解释:“袖口的花蕾是手工缝的,邹老师穿上肯定好看。”

      换衣间的帘子被拉上,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里,邹青套上了那件薄衫。衣服的版型很合身,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后背的设计很巧,两条同色系的衣带从肩膀垂下来,长度堪堪及腰,走动时会随着步子轻轻晃。他低头看了看,左胸口绣着一朵淡青色的小雏菊,花瓣层层叠叠,绣工精致得像是真的;右肩的位置也有一朵,比胸口的略大些,旁边还衬着两片嫩绿的叶子,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邹老师,出来看看效果?”造型师在外头喊。

      邹青应了一声,掀帘走出去。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头,撞进闻裴的眼眸里。

      闻裴穿的是同款样式的薄衫,只是颜色是清冷的烟灰色,少了邹青身上那些繁复的点缀,袖口没有花蕾边,衣身上也没有雏菊刺绣,只在领口处绣了一道极淡的银线,简约又利落。他本就身形挺拔,穿这种轻薄的料子,反倒衬得整个人气质愈发温润,像春日里融了一半的雪。

      “好看。”闻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垂落的衣带扫到袖口的花蕾,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蜜。

      邹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扯了扯后背的衣带,刚想说什么,就被造型师拉过去补妆。化妆师拿着小刷子,在他眼角处轻轻点了一下,一朵小巧的白色山茶便缀在了那里,花瓣的边缘晕着淡淡的粉色,和袖口的花蕾边遥相呼应。

      “手腕上的丝带别忘了系。”造型师递过两条淡青色的丝带,和之前花环的丝带是同一款。

      邹青接过,低头系手腕。丝带的料子很顺滑,他绕了两圈,打了个松散的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不长不短,刚好垂到手腕内侧。刚系好左手,右手就被人握住了。

      闻裴站在他身侧,指尖接过他手里的丝带,低头替他系。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碰到邹青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邹青忍不住缩了缩手,却被闻裴攥得更紧些。

      “别动。”闻裴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系歪了不好看。”

      邹青乖乖不动了,低头看着闻裴垂着眼帘的模样。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发顶洒下细碎的光斑,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两人的手臂挨得很近,同款不同色的薄衫袖子轻轻蹭着,像春日里拂过草地的风。

      “好了。”闻裴直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左胸口的雏菊刺绣。

      邹青抬眼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穿着浅杏色薄衫,袖口花蕾边精致,后背衣带垂落,左胸口和右肩的小青菊鲜活灵动,眼角的小花更添了几分娇俏,手腕上的丝带蝴蝶结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而身侧的闻裴,烟灰色薄衫衬得他眉目清俊,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幅被春风吹暖的画。

      “两位老师,准备站位了。”摄影师举着相机喊,“邹老师可以靠在闻老师怀里,闻老师牵住邹老师的手,自然一点就好。”

      邹青依言走过去,后背贴上闻裴温热的胸膛。闻裴的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垂落的衣带,指尖不经意间勾了勾带子的末端。邹青忍不住笑出声,偏头看向他,眼角的小花随着笑容晃了晃。

      “别闹。”邹青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闻裴低笑一声,低头凑近他耳边:“衣带太长了,容易勾到东西,我替你看着。”

      他的气息拂过邹青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邹青刚想反驳,就听见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将这一幕定格。

      阳光正好,花架上的铃兰轻轻晃,迎春的嫩黄漫过地毯,两人身上的薄衫被春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袖口的花蕾边、手腕的丝带、眼角的小花,还有衣身上的小青菊,都在春日的光里,漾着温柔的甜。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小声感叹:“这也太甜了吧,简直是春日限定的浪漫。”

      邹青的耳尖微微发烫,往闻裴怀里缩了缩,闻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暖得人心尖都化了。

      摄影师又喊了一组新的姿势,让他们往花架旁的秋千那边走。

      木质秋千的绳索上缠了圈青藤,还点缀着几朵白色的小铃兰,坐上去轻轻一晃,藤叶就跟着簌簌地响。邹青先坐了上去,刚想往后靠,闻裴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腰,自己则挨着他坐下,腿自然地分开,将人圈在了怀里。

      “抓好绳子。”闻裴的声音落下来,带着笑意。

      邹青刚握住秋千两侧的绳索,就感觉身后的人轻轻晃了晃腿,秋千便慢悠悠地荡了起来。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拂过两人的衣摆,邹青后背的衣带被吹得飘起来,扫过闻裴的手腕,惹得他忍不住伸手抓住那截带子,指尖轻轻摩挲着。

      “别拽,一会儿扯坏了。”邹青偏过头,眼角的小花蹭过闻裴的下颌,痒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扯坏了就再买一件。”闻裴低头,鼻尖蹭了蹭他发顶,“反正这件,本来就该是你穿的样子。”

      邹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悄悄红了。他转头看向镜头,摄影师正举着相机,笑得一脸欣慰,嘴里还念叨着:“对,就这样,眼神再柔和一点,闻老师可以低头看看邹老师。”

      闻裴依言低头,目光落在邹青眼角的那朵小花上。阳光落在花瓣上,晕出淡淡的粉色,和邹青泛红的耳廓几乎是一个颜色。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花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春日的蝶。

      “痒。”邹青躲了躲,嘴角却弯着。

      秋千还在轻轻晃,花架上的铃兰被风吹落了一朵,刚好落在邹青的衣领里。他抬手想去掏,却被闻裴抢先一步。温热的指尖探进衣领,轻轻勾住那朵铃兰,顺带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惹得邹青浑身都颤了颤。

      “别动。”闻裴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笑意,“掏出来就不好看了。”

      他捏着那朵铃兰,没有丢掉,反而抬手,将它别在了邹青右肩的小青菊刺绣旁。一白一青,倒是相得益彰。

      “这样,更像春天了。”闻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邹青没说话,只是转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快门声又一次响起,将这一幕牢牢定格。

      旁边的造型师看得一脸姨母笑,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拍了张照。闻妈妈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秋千上相拥的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刚被她揪完耳朵的闻裴,嘴上却念叨着:“这俩孩子,真是越看越般配。”

      秋千晃了又晃,风里的草木香愈发浓郁。邹青靠在闻裴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混着花香,竟比春日里最甜的蜜还要醉人。

      他抬手,握住闻裴环在他腰上的手,指尖与对方的指腹相贴,轻轻勾了勾。

      闻裴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风:“等婚礼那天,也给你戴满花。”

      邹青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正好,春风正暖,所有的温柔与欢喜,都藏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春日布景里,藏在了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眸里,藏在了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婚礼里。

      拍完最后一张秋千相拥的照片,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楼宇之后,摄影棚里的暖光灯次第亮起,将空气里的花香烘得愈发柔和。

      造型师过来帮两人解下身上的装饰,邹青抬手想摘掉眼角的小花,却被闻裴拦住了。

      “别动。”闻裴握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花瓣,“留着,挺好看的。”

      邹青挑眉,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端详,眼底漾着笑意:“怎么,还想让我顶着这朵花去选片?”

      “嗯。”闻裴低笑,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独一无二的标记。”

      旁边的闻妈妈看得直乐,走过来递给两人一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累坏了吧?赶紧歇会儿,选片室已经收拾好了,照片都传进去了。”

      邹青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他仰头喝了一口,蜂蜜的甜香漫过舌尖,眼角的小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了颤。

      闻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指尖蹭过他的唇角,擦掉了一点沾在上面的蜂蜜渍。

      “喂——”邹青瞪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妈还在呢。”

      闻妈妈笑着摆手:“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黏在两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选片室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桌,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摄影师已经将所有的照片都导了进去,按拍摄顺序分好了类。

      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闻裴伸手揽住邹青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摄影师点开第一张照片,是最开始的白西装黑西装造型,邹青丝发间的花环衬得他眉眼清透,闻裴耳后的山茶与腕间的花环相映成趣,两人对视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张好。”邹青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雀跃,“你看你当时的表情,明明想笑还憋着。”

      闻裴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还不是因为某人顶着花环,像只偷穿了西装的花精灵。”

      “去你的。”邹青拍了他一下,目光却舍不得离开屏幕。

      照片一张张往后翻,从纯白布景到春日花架,从并肩而立到秋千相拥,每一张里,两人的眼神都黏在一起,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粉色的泡泡。

      翻到闻裴给邹青扎小辫子的那张花絮照时,邹青忍不住笑出了声。照片里的他,头顶花环,两个小辫子翘得老高,正仰头瞪着闻裴,而闻裴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闻妈妈伸手要揪他耳朵的动作还僵在半空,画面鲜活又热闹。

      “这张必须留。”邹青指着屏幕,语气笃定,“太有纪念意义了。”

      闻裴瞥了一眼,耳根微红,却还是点头:“听你的。”

      翻到春日主题的照片时,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屏幕上的画面里,春风拂过两人的薄衫,邹青后背的衣带飘起来,拂过闻裴的手腕,他眼角的小花在暖光里格外惹眼,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揉进了镜头里。

      摄影师在一旁笑着介绍:“这组春日的片子,光影特别好,两位老师的互动也自然,后期稍微调一下色,就能直接当婚礼请柬的封面了。”

      邹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闻裴。

      闻裴刚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闻裴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刚好落在那朵小花的旁边。

      “就用这张。”闻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请柬的封面,就要我们两个人的春天。”

      邹青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像春日里最暖的光。

      选片室里的暖光静静流淌,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翻过,每一张都是两人相爱的模样。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的霓虹亮起,而选片室里的时光,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温柔得不像话。

      闻妈妈站在门口,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她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真好啊,她想。

      她家的臭小子,终于找到了能陪他走过岁岁年年,共享每一个春天的人。

      结婚后

      婚礼结束后的第七天,清晨的阳光懒懒散散地爬过卧室的飘窗,落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喜被上,映得那抹喜庆的红都柔和了几分。

      邹青是被一阵轻轻的响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残留的一点温热。刚想坐起身,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闻裴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奶乎乎的小绒球。

      “醒了?”闻裴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

      邹青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他怀里,瞬间清醒了大半。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豆柴,浅棕色的绒毛软得像棉花糖,耷拉着两只三角形的小耳朵,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邹青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惊喜,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哪来的?”

      “昨天去宠物店看到的,觉得很可爱。”闻裴迈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小豆柴递到邹青怀里,“算是……我们的新婚礼物。”

      小豆柴在邹青怀里轻轻动了动,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软乎乎的触感让邹青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绒毛,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

      “好小一只。”邹青的声音软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挠了挠小豆柴的下巴,“它叫什么名字?”

      闻裴靠在床边,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还没取,等你定。”

      邹青抱着小豆柴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点着它的小脑袋,认真地琢磨起来。小家伙似乎不怕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还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呜呜”声。

      “叫……团子吧。”邹青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闻裴,“你看它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

      闻裴走过去,弯腰搂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落在团子身上,眼底满是笑意:“好,就叫团子。”

      团子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欢快地摇了摇小尾巴,小爪子在邹青的怀里扒拉了两下,差点掉下去。邹青连忙抱紧它,嗔怪地看了一眼闻裴:“都怪你,吓着它了。”

      闻裴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团子的耳朵:“我们团子胆子可大了,是不是?”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闻裴的触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尾巴摇得更欢了。

      两人抱着团子玩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还没吃早饭。闻裴去厨房准备早餐,邹青就抱着团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它在自己怀里打哈欠,小模样憨态可掬。

      等闻裴端着早餐出来时,就看到了一副温馨得不像话的画面——邹青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团着身子睡觉的小豆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的轮廓像是被精心描摹过的画。

      闻裴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早餐放在茶几上,俯身在邹青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去洗漱,吃早餐了。”

      邹青仰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团子,小声说:“它好乖。”

      “随你。”闻裴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邹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闻裴,四目相对,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客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睡得香甜的团子身上,也落在这个充满了爱意的小家里。

      往后的岁岁年年,有彼此,有团子,有三餐四季,有说不完的温柔与欢喜。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邹青靠在沙发上翻着杂志,闻裴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

      团子叼着它的小皮球,在客厅里颠颠地跑了两圈,见没人理它,便晃着小尾巴溜到了阳台。阳台的角落摆着个浅蓝色的小水桶,是邹青特意用来浇花的,桶里还剩了大半桶水。

      小家伙好奇心作祟,凑过去嗅了嗅,爪子一抬,就扒住了水桶边缘。它踮着脚尖晃了晃,没站稳,只听“哐当”一声——水桶翻了个底朝天,冰凉的水瞬间泼了它一身。

      团子吓得“嗷呜”叫了一声,浑身的绒毛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活像一只狼狈的小落汤鸡。它甩着尾巴想躲开,却踩在水洼里打滑,差点又摔一跤。

      这声响惊动了客厅里的两人。邹青最先抬头,看见阳台上的惨状,忍不住笑出声:“闻裴,你看它!”

      闻裴抬眼望去,也跟着失笑。他放下笔记本,和邹青一起快步走过去。

      团子看见两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耷拉着耳朵凑过来,用湿漉漉的脑袋蹭着邹青的裤腿,哼唧哼唧地撒娇。

      邹青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它冰凉的小肚皮,无奈又心疼:“你说你,怎么这么调皮。”

      “还能怎么办,再洗一次呗。”闻裴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团子抱起来。小家伙浑身湿淋淋的,水珠顺着绒毛往下滴,滴了闻裴一身。

      邹青跟在后面,忍不住调侃:“这下好了,上午刚洗干净,下午又要返工。”

      闻裴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团子,眼底满是笑意:“谁让它是小调皮蛋。”

      浴室里很快又响起了水声。这次团子学乖了,被放进温水里时,只是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再也不敢扑腾。邹青拿着沐浴露,轻轻揉着它的绒毛,闻裴则拿着小喷壶,一点点帮它冲洗干净。

      暖风吹过,团子湿漉漉的绒毛渐渐变得蓬松柔软。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小爪子搭在邹青的手腕上,时不时用鼻尖蹭蹭两人的指尖。

      洗完澡,邹青把团子抱到沙发上,用干净的毛巾把它裹成一个小球。闻裴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邹青,自己则伸手揉了揉团子的小脑袋。

      “以后可得看好它了,别再让它偷跑阳台。”邹青喝了一口牛奶,看着团子在毛巾里扭来扭去,忍不住笑。

      闻裴坐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声音温柔:“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团子终于挣脱了毛巾,抖了抖蓬松的绒毛,又颠颠地跑去叼它的小皮球。

      客厅里再次响起了它欢快的叫声,夹杂着两人的笑声,温柔又绵长。

      团子彻底养熟了之后,每天最热衷的事,就是蹲在玄关的鞋柜旁,等着两人回家。

      这天傍晚,邹青和闻裴刚结束外面的聚餐,拎着打包的甜点推门进来。玄关的灯应声亮起,两人刚换好鞋,就听见一阵哒哒的小脚步声。

      转头一看,团子叼着闻裴的拖鞋,颠颠地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呜呜地哼唧着,像是邀功似的。它跑到闻裴脚边,把拖鞋轻轻放在地上,又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哟,我们团子出息了。”邹青忍不住笑出声,弯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还会给爸爸叼拖鞋了?”

      闻裴也弯起唇角,蹲下身摸了摸团子的绒毛,声音里满是笑意:“真乖。”

      他刚夸完,就见团子又颠颠地跑回鞋柜旁,叼起邹青的拖鞋,小心翼翼地放到他脚边。做完这一切,它还得意地昂起头,用脑袋蹭了蹭邹青的手背。

      “奖励。”邹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幼犬零食,抬手喂到它嘴边。团子立刻嗷呜一口叼住,叼着零食跑到沙发旁,蜷成一团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两人换好鞋,拎着东西走进客厅。闻裴把甜点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邹青的腰,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看来以后有人替我伺候你了。”

      “去你的。”邹青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团子身上,眼底满是温柔,“明明是伺候我们两个。”

      晚上洗漱完,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团子趴在邹青的腿上,啃完了零食,就开始舔自己的爪子。邹青的指尖轻轻划过它柔软的绒毛,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闻裴:“明天要不要带它去宠物乐园?听说那里有好多小伙伴。”

      闻裴低头,看着团子睡得昏昏沉沉的模样,点了点头:“好,正好让它去疯玩一阵。”

      团子像是听懂了“宠物乐园”四个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看两人,又蹭了蹭邹青的手心,像是在附和。

      邹青忍不住笑,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温柔,客厅里的暖光融融。团子趴在邹青的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闻裴的手臂揽着邹青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只有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三餐四季,两人一狗,就足够温柔岁月。

      一年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邹青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捏着一张塑封好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小小身影,嘴角噙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照片是团子刚到家时拍的。巴掌大的小豆柴,浅棕色的绒毛软得像一团棉花糖,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正蜷在邹青的掌心打哈欠,小爪子还怯生生地搭着他的指尖。那时候的团子,是个连大声叫都不敢的小怂包,走两步就会摔屁股墩,洗澡时会委屈巴巴地哼唧,晒太阳时会乖乖蜷在两人脚边,像个温顺的小毛球。

      谁能想到,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当初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邹青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曾经整洁的布艺沙发,此刻已经惨遭“毒手”。抱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雪白的羽绒飘得到处都是,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罪魁祸首正蹲在沙发正中央,爪子按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磨牙棒,歪着脑袋看邹青,尾巴还得意地摇着。它的体型比小时候壮实了不止一圈,绒毛变得油亮顺滑,耳朵竖得笔直,眼神里满是狡黠,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乖巧模样。

      “团子。”邹青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你看看你小时候,多乖啊。”

      团子歪着脑袋听了两秒,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屑一顾,低头继续啃它的磨牙棒,啃得“咔嚓咔嚓”响,碎屑掉了一沙发。啃完磨牙棒还不算,它又跳下沙发,迈着稳健的小短腿,直奔阳台而去。邹青跟过去一看,顿时血压又高了几分——他昨天刚买回来的多肉盆栽,此刻已经被掀翻在地,叶片掉了一地,团子正蹲在旁边,用爪子拨弄着一片肥厚的多肉叶,玩得不亦乐乎。

      “闻裴!”邹青扶着额头喊了一声,“你家儿子又拆家了!”

      书房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停顿声,很快,闻裴走了出来。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看到客厅里的狼藉,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又无奈地笑了。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邹青的腰,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阳台上耀武扬威的团子。

      “确实不一样了。”闻裴的下巴抵在邹青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小时候是软萌小团子,现在是拆家小霸王。”

      邹青把照片递到他眼前,语气控诉:“你看你看,那时候它才这么点大,连我的手掌都放不下,现在呢?现在它能跳上沙发,能扒拉花盆,能把抱枕撕成碎片,再过阵子,是不是连房顶都要掀了?”

      闻裴低笑出声,伸手接过照片。阳光落在照片上,小小的团子软乎乎的,眉眼间还带着奶气。他又抬眼看向阳台,团子已经玩腻了多肉,正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两人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邹青的小腿,像是在撒娇求饶。

      “长大了,精力旺盛。”闻裴揉了揉邹青的头发,“明天带它去宠物乐园多跑两圈,消耗消耗体力。”

      “跑?它到了宠物乐园,不是追着别的小狗跑,就是啃人家的玩具,哪次不是把自己累得瘫在车里睡着?”邹青哼了一声,却还是弯腰,把凑过来的团子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刻舒服地蜷起来,用舌头舔了舔邹青的手背,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满是讨好。

      邹青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大半。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团子油亮的绒毛,忍不住吐槽:“你说你,小时候那么乖,怎么长大就长歪了呢?”

      团子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小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挠了挠。

      闻裴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团子的脑袋,又揉了揉邹青的头发:“歪点好,歪点才热闹。”

      邹青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他抱着团子,和闻裴并肩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旧照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团子在他怀里渐渐安分下来,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邹青看着照片里的小团子,又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大团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不一样的何止是团子。

      从拍婚纱照时的紧张期待,到婚礼上的热泪盈眶,再到如今的三餐四季,两人一狗。时间在走,万物在变,可身边的人始终都在,这份温柔与欢喜,也从未改变。

      邹青靠在闻裴的肩膀上,手里捏着那张旧照片,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长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团子长大了,他们的家,也越来越热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结婚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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