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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过年。 ...

  •   琴音伴朝夕的日子,总过得格外匆匆。

      年终盛典的荣光尚未淡去,闻裴指尖的钢琴音阶愈发娴熟,邹青琴盒里的大提琴也终于常常响起,两人那句江边的学琴约定,在一个个深夜的练琴时光里,慢慢落地生根。转眼之间,街角的红灯笼挂起,超市里的春联铺满货架,北城的风里褪去了寒凉,染上了浓浓的年味儿——春节,悄然而至。

      经纪公司早已下发了放假通知,给连日奔波盛典、扎根练习室的Return Tide全员放了长假,叮嘱大家好好陪伴家人,年后再齐聚打磨新的旋律。洛川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沈一则跟着父母去了南方探亲,陈叶时和宋御舟则计划着除夕那天,一起去陪父母吃顿年夜饭,临行前还特意给邹青和闻裴送了一大盒亲手做的年饼。

      邹青坐在自己小房子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堆放的年饼,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织绳手链,眼底泛起几分浅淡的暖意。往年的春节,他要么是独自守在这套小房子里,煮一碗饺子,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编曲;要么是飞回南方,陪着外婆守岁,从未有过这般,满心都是期待的模样。

      “在想什么?”闻裴端着两杯热奶茶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顺势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是不是在想,除夕该吃饺子还是吃汤圆?”

      邹青笑着摇摇头,转过身靠在他的肩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在想,今年的春节,好像和往年都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身边有了闻裴,有了牵挂,有了烟火气;不一样的是,那些独自守岁的孤独,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都在这份陪伴里,渐渐被暖意冲淡。

      闻裴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每一年的春节,都不会和往年一样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妈”两个字。闻裴眼底的笑意更浓,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快:“爸,妈,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刚下高铁,正打车呢,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你那儿了。”电话那头,闻裴妈妈的声音温柔又喜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暖意,“对了,青青是不是在你身边?让他也多等我们一会儿,我们给孩子带了乡下的特产。”

      邹青的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下意识往闻裴身边缩了缩。他早就知道闻裴的父母要从乡下赶回来陪闻裴过年,也早就知道,闻裴早就把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爸妈。

      那段日子,他还忐忑了许久,生怕叔叔阿姨无法接受,生怕他们会追问太多,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会因为世俗的眼光而蒙上阴霾。可闻裴一直陪着他,一遍遍安抚他,说他的爸妈都是性子温和的人,从来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只会尊重他的所有决定。

      此刻,听到阿姨特意提及自己,邹青的心底,既有几分局促,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暖意。

      “好,我们等着你们。”闻裴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眉眼泛红的少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别紧张,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之前去小院的时候,他们就非常喜欢你,他们早就盼着见你了。”

      “我知道,可是……还是有点紧张。”邹青小声嘀咕着,指尖紧紧攥着闻裴的衣角,像个第一次见家长的小朋友,眼底满是忐忑。

      闻裴低笑出声,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呢。他们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追问太多,他们只是想,见见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邹青起身整理了好几次衣衫,甚至还特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反复确认自己的模样,那份局促,可爱又动人。闻裴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偶尔打趣他两句,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几分。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邹青的心跳瞬间加快,下意识躲到了闻裴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底满是紧张。

      闻裴无奈又好笑,握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才转身去开门。

      “儿子,我们回来啦!”

      门一打开,两道温柔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闻裴的爸爸穿着一身深色的棉衣,手里拎着两大袋特产,眉眼温和,笑容憨厚;闻裴的妈妈则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看见闻裴,眼底满是欢喜。

      “爸妈,一路辛苦了。”闻裴笑着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侧身让出位置,语气轻柔,“你们看,青青在那。”

      话音落下,邹青才缓缓从闻裴的身后走出来,双手微微攥着衣角,微微低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叔叔,阿姨,新年好。”

      他的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眼底的局促毫不掩饰,却依旧显得格外乖巧。

      闻裴的爸妈目光落在邹青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不悦,没有丝毫的排斥,只有满满的温和与喜爱。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欣慰——欣慰自己的儿子,能遇见这样一个温柔干净、真心相待的人。

      “哎,青青好,青青快坐!”闻裴妈妈连忙走上前,轻轻拉住邹青的手,指尖的温热驱散了他的局促,语气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路上我还跟你叔叔说,一定要好好看看我们家青青,果然是个好孩子,比闻裴跟我们形容的还要乖巧。”

      闻裴爸爸也笑着点头,把特产放在茶几上:“是啊,好孩子,不用紧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追问。

      没有问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没有问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没有问邹青的身世,更没有问他们这份感情,能不能被世俗接纳。他们只是温柔地拉着邹青的手,跟他说着乡下的趣事,说着给她带的特产是自家种的青菜、亲手做的腊肉,说着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说着他们的态度。

      “青青,”闻裴妈妈坐在邹青身边,轻轻摸着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闻裴早就把你们的事情告诉我们了。”

      “我们都是乡下人,没什么大道理,但是我们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偏爱。”她顿了顿,眼底满是真诚,“我们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也不会追问你们太多,我们尊重他做的一切决定,也尊重你,尊重你们这份真心。”

      闻裴爸爸也附和着点头:“是啊,只要你们两个是真心相待,互相陪伴,互相扶持,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风雨,都能一起扛过去,我们就放心了。”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邹青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他抬起头,看着闻裴爸妈温和的眉眼,看着他们眼底满满的真诚与喜爱,看着身边闻裴眼底的笃定与欢喜,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这么多年,他从未感受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接纳与尊重。

      小时候,父母用严苛的方式逼迫他练琴,忽略他的心意;成年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所有的亲情;往后的岁月,他独自漂泊,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心事,从未敢奢望,能被一份陌生的亲情,这般温柔以待。

      “谢谢……谢谢叔叔阿姨。”邹青的声音微微沙哑,眼底泛起几分湿润,却依旧笑着,那份笑容,是释然,是欢喜,是终于被接纳的安稳。

      “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闻裴妈妈笑着拿出那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塞进邹青的手里,“这是我亲手绣的,给你当新年礼物,保佑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

      “还有这个,”闻裴爸爸拿出一块腊肉,“这是我们自家养的猪做的,煮着吃、炒着吃都好吃,你要是喜欢,等年后我们回去,再给你寄一些过来。”

      “谢谢叔叔阿姨。”邹青紧紧握着手里的荷包,指尖感受着布料的柔软,心底被满满的暖意填满,像是被春日的暖阳,牢牢包裹。

      闻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他早就知道,他的爸妈一定会接纳邹青,一定会尊重他们的感情。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邹青眼底的局促变成安稳,看到邹青终于又感受到了亲情的暖意,他的心底,还是满是动容。

      他缓缓走上前,紧紧握住邹青的手,又看向自己的爸妈,眼底满是坚定:“爸妈,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尊重我的偏爱,接纳我的心上人;谢谢你们,让青青,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跟我们客气什么。”闻裴妈妈笑着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宠溺,“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收拾收拾,除夕的年夜饭,我们一起动手做,青青,你喜欢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我都可以,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邹青笑着点头,眼底的湿润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欢喜。

      那一刻,窗外的红灯笼愈发耀眼,室内的暖光愈发温柔。

      闻裴的爸妈在厨房里忙碌着,菜刀切菜的声响,锅里翻滚的声响,还有他们轻声的闲谈声响,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息。闻裴牵着邹青的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身影,看着彼此相扣的指尖,看着手里那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心底满是安稳。

      邹青靠在闻裴的肩头,轻声呢喃:“闻裴,我好开心。”

      开心这个春节,身边有他;开心,能被他的爸妈温柔接纳;开心,往后的春节,再也不用独自守岁;开心,他终于,又有了“家”的模样。

      闻裴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而缱绻:“我也是,青青。”

      我也很开心,能陪着你,度过这个春节;我也很开心,我的爸妈,能喜欢你;我也很开心,往后每一个春节,每一个朝夕,都能和你并肩,都能阖家安康。

      转眼,暮色四合,除夕的鞭炮声渐渐响起,窗外的烟花炸开,漫天璀璨。

      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闻裴爱吃的红烧肉,有邹青爱吃的清炒青菜,有乡下的腊肉,有手工的年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眉眼,却挡不住眼底的欢喜与温柔。

      闻裴的爸爸倒了两杯白酒,一杯递给自己,一杯递给闻裴,眼底满是欣慰:“新的一年,祝你们两个,平安顺遂,同心同德,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一起扛。”

      闻裴妈妈给邹青夹了一块饺子,语气温柔:“青青,新的一年,祝你开开心心,才华绽放,还有,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闻裴。”

      “谢谢叔叔阿姨,也祝你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福寿绵长。”邹青笑着起身,双手捧着水杯,语气真诚。

      闻裴牵着邹青的手,眼底满是坚定:“爸妈,青青,新的一年,我们一家人,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一句话,落下了所有的期许,承载了所有的温柔。

      烟花在窗外绽放,鞭炮声在耳畔回响,餐桌上的欢声笑语,室内的暖意融融,还有两人相扣的指尖,都是这个春节,最珍贵的模样。

      邹青看着身边温柔的闻裴,看着对面温和的叔叔阿姨,看着满桌的饭菜,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孤独与遗憾,那些曾经的委屈与伤痛,都在这份暖意里,渐渐消散殆尽。

      他终于明白,所谓春节,所谓年味,从来都不是鞭炮声,不是春联,不是年夜饭,而是有人相伴,有人接纳,有人真心相待。

      转眼春节至,岁暖万物生。

      这个春节,红灯笼高挂,烟火满苍穹;这个春节,阖家皆安,心意相守;这个春节,邹青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满是暖意的家。

      而他们都知道,往后每一个春节,每一个春夏秋冬,都会这般,岁岁安暖,年年相伴,琴音相随,爱意绵长。

      年夜饭的暖意还萦绕在餐桌之上,氤氲的热气熏得每个人眼底都泛着柔光。闻裴妈妈麻利地收拾着碗筷,闻爸爸则端着茶杯,看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少年,眼底笑意醇厚,忽然开口提议:“这会儿离守岁还有阵子,咱们来打打牌吧?凑个热闹,图个新年好彩头!”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全员响应。

      “好啊好啊!”闻裴率先应声,眼底闪过几分好胜的光芒,他自认为打牌还算有点功底,想着总能赢几把,在邹青面前挣点面子,“玩什么?斗地主还是升级?”

      “就玩最简单的斗地主吧,四个人刚好,输赢都图个乐呵,不较真。”闻爸爸笑着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那是他从乡下带来的,上面印着喜庆的红牡丹,格外贴合年味儿。

      邹青靠在沙发上,看着闻裴摩拳擦掌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轻轻点头:“我都可以,听叔叔阿姨的。”

      闻裴妈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顺势坐在邹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青青别担心,阿姨打得也一般,咱们俩说不定还能凑一队呢!”

      牌桌很快就在茶几上摆好,四人围坐一圈,洗牌、发牌的声响的交织在一起,给这个除夕的夜晚,添了几分热闹的嬉闹气息。闻爸爸负责发牌,指尖翻飞间,一张张扑克牌就分到了每个人手中,红色的牌面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起初,闻裴还信心满满,握着手里的牌,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几圈牌打下来,他彻底懵了——运气像是彻底离他而去,要么是抓不到大牌,要么是刚出牌就被死死压制,要么就是好不容易当地主,却被另外三人联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闻裴,又输了!”闻裴妈妈甩出最后一张牌,笑得眉眼弯弯,“这把你可是输得明明白白,该罚!”

      闻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几张小破牌,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又输了?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刚才那把明明我该赢的!”

      他转头看向邹青,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可怜巴巴:“青青,你刚才怎么不帮我?你明明可以拆牌拦一下的!”

      邹青忍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打牌凭实力,我可不想徇私舞弊。再说了,叔叔阿姨都帮我,我为什么要帮一个频频输牌的人?”

      一旁的闻爸爸也笑着附和:“就是啊,闻裴,输了就是输了,可不能怪青青。咱们说好的,输一把要有惩罚,你说,该怎么罚?”

      闻裴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罚就罚,你们说怎么罚都行!”他心想,无非就是喝杯水、唱首歌,多大点事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邹青眼底的狡黠,早已藏不住。

      邹青忽然起身,从沙发角落拿起一根粉色的小皮筋——那是上次他扎曲谱剩下的,随手放在这里的,此刻刚好派上用场。他走到闻裴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既然你输了这么多吧,那我就罚你,扎几个小辫子,直到咱们打牌结束,不许拆!”

      “啊?扎小辫子?”闻裴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躲开,“不行不行!太丢人了!我一个大男人,扎小辫子像什么样子!换一个惩罚行不行?”

      “不行哦。”邹青轻轻按住他,不让他动弹,眼底的笑意更浓,“刚才可是你自己说,怎么罚都行的,说话要算话。”

      闻裴妈妈也在一旁起哄:“对对对!说话算话!扎小辫子多可爱啊,我看行!”

      闻爸爸更是笑着点头:“挺好挺好,图个热闹,闻裴,你就别矫情了!”

      一边是心上人的执意“惩罚”,一边是爸妈的起哄附和,闻裴瞬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看着邹青眼底的期待与调皮,终究还是软了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扎就扎,但是……不许扎太多,不许扎得太丑!”

      “放心,我手艺很好的。”邹青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梳理着闻裴的短发。

      闻裴的头发软软的,长度刚好能扎起小小的揪揪。邹青的指尖很轻,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缕头发,慢慢缠绕着粉色的皮筋,动作温柔又认真,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闻裴坐在椅子上,起初还有些别扭,浑身紧绷着,可感受到邹青指尖的温热,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渐渐就放松了下来。他甚至下意识微微低头,方便邹青扎辫子,嘴角虽然还挂着几分不情愿,眼底却满是纵容与欢喜。

      没过多久,三个小小的粉色小辫子,就稳稳地扎在了闻裴的头顶——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后脑勺一个,小小的揪揪鼓鼓囊囊的,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反差感拉满,可爱得不像话。

      “哈哈哈!太可爱了!”闻裴妈妈看着他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连忙拿出手机拍照,“不行,我得拍下来,发给老家的亲戚看看,我们家闻裴,还有这么一面!”

      闻爸爸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这辈子估计也就只有青青,能让你心甘情愿扎小辫子了。”

      邹青站在闻裴身后,看着他头顶的三个小辫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轻轻捏了捏其中一个小揪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家闻裴,扎小辫子还挺好看的,以后要是输牌,就都这么罚你。”

      闻裴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小辫子,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生气,只是一脸委屈地看向邹青:“你故意的是不是?就知道欺负我。”

      “我不是欺负你,我是在奖励你,乖乖接受惩罚。”邹青笑着坐下,重新拿起手里的牌,“好了,继续打牌,这次你要是再输,我就再给你扎两个!”

      一听还要再加两个,闻裴瞬间来了斗志。他握紧手里的牌,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赢!绝对不能再输了!我可不想顶着一堆小辫子守岁!”

      可运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由人。

      接下来的几圈牌,闻裴依旧是孤身一人,屡战屡败。

      不管他怎么认真琢磨,不管他怎么小心翼翼出牌,要么是抓不到大牌,要么是被邹青和爸妈联手压制,偶尔抓到一把好牌,也能因为一时疏忽,输得一败涂地。反观邹青,运气好得离谱,好几次都抓到炸弹,每次出牌都精准拿捏,配合着闻爸爸闻妈妈,把闻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又输了!”闻裴甩出最后一张牌,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是不是被诅咒了?为什么每次都输?你们三个是不是串通好的?”

      “谁让你技不如人,运气又差呢。”邹青忍着笑,再次拿起一根蓝色的小皮筋,起身走到他身后,“愿赌服输,再加两个小辫子!”

      “不要啊——”闻裴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地低下了头,任由邹青在他头顶添小辫子。

      这下,五个小小的辫子,错落有致地扎在闻裴的头顶,粉色和蓝色相间,愈发可爱。闻裴伸手摸了摸,一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瞪着邹青,眼底满是“委屈巴巴”的控诉,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心里清楚,邹青不是故意欺负他,爸妈也不是故意联手针对他,所有人都只是图个热闹,图个欢喜,这份嬉闹,这份温柔,都是这个春节,最珍贵的暖意。

      牌桌之上,嬉闹声从未停歇。

      闻爸爸的笑声憨厚爽朗,闻妈妈的笑声温柔悦耳,邹青的笑声清甜轻快,还有闻裴那句带着委屈的哀嚎,交织在一起,顺着窗户,飘向漫天烟花的夜空,酿成了最动人的年味。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离零点守岁越来越近。窗外的烟花愈发璀璨,鞭炮声愈发响亮,漫天的星火,照亮了整个北城的夜空。

      闻爸爸放下手里的扑克牌,笑着说道:“好了,不打了,再过几分钟就零点了,咱们一起守岁,迎新年!”

      众人纷纷放下扑克牌,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漫天绽放的烟花。

      闻裴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握住邹青的手,掌心的温热牢牢包裹着他的指尖。他头顶的五个小辫子,还稳稳地扎着,粉色和蓝色的皮筋,在暖光下格外显眼,可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别扭与不情愿。

      “青青,”闻裴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调侃,“你今天故意欺负我,扎了我五个小辫子,回头你得给我拆,还要补偿我,给我好多好多亲亲。”

      邹青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缱绻:“好,都听你的。给你拆辫子,给你补偿,给你好多好多亲亲,把你输牌的委屈,都补回来。”

      一旁的闻爸爸闻妈妈,看着两人相扣的指尖,看着他们眼底的真心与偏爱,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遇见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他们更没有想过,这份感情,能这般温暖,这般纯粹,这般让人动容。他们只知道,只要两个孩子真心相待,互相陪伴,互相扶持,就足够了。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咚——咚——咚——”

      十二声钟声,浑厚而悠远,响彻夜空,宣告着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绽放得愈发璀璨,漫天星火,照亮了每个人的眉眼;耳畔的鞭炮声,愈发响亮,承载着所有人的期许与祝福。

      闻裴妈妈笑着说道:“新的一年,祝我们一家人,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闻爸爸点点头,语气坚定:“祝两个孩子,同心同德,岁岁相伴,越来越好!”

      邹青看着身边的闻裴,看着对面温和的叔叔阿姨,看着漫天的烟花,眼底满是安稳与欢喜,轻声说道:“祝我们,新年快乐,岁岁安暖,年年相伴。”

      闻裴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坚定而缱绻:“新年快乐,青青。往后每一个新年,每一次守岁,每一场牌局,我都陪着你。哪怕我一直输牌,哪怕我一直被你扎小辫子,我也心甘情愿。”

      烟花漫天,暖意融融。

      落地窗旁,四人并肩而立,欢声笑语,心意相依。闻裴头顶的小辫子,依旧扎着,那是邹青给他的“惩罚”,更是一份专属的温柔与嬉闹;两人相扣的指尖,从未松开,那是一份坚定的相守,更是一份此生不渝的真心。

      这个除夕,没有孤独,没有遗憾,只有牌桌的嬉闹,只有辫子的温柔,只有家人的陪伴,只有真心的相待。

      漫天烟花落,岁岁皆安暖。

      新的一年,琴音依旧会相伴,爱意依旧会绵长,牌桌的嬉闹依旧会延续,而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少年,终将陪着他的心上人,一路奔赴,一路繁花,岁岁年年,同心相守,岁岁年年,喜乐安康。

      新年的晨光裹着寒凉,悄悄漫进窗台时,闻裴还赖在被窝里,指尖死死攥着身边的邹青不肯松手。昨夜守岁到凌晨,牌桌的嬉闹、烟花的璀璨还有指尖相扣的温柔,都成了梦里最暖的底色,连头顶那些小辫子的印记,仿佛都还残留着邹青指尖的温度。

      “再睡会儿……”闻裴把脸埋进邹青的颈窝,声音沙哑着撒娇,呼吸的热气蹭得邹青耳尖发痒,“昨天输了那么多把,还被你扎了辫子,得补补觉。”

      邹青笑着伸手推开他的脑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都快十点了,叔叔阿姨都已经做好早饭了,再不起床就要被笑话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扫过落地窗,瞬间便定住了,眼底的睡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艳与欢喜。

      窗外,早已不是昨日的晴空万里。漫天大雪簌簌落下,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铺在屋顶、窗台、楼下的草坪上,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寒风卷着雪粒掠过枝头,落起一阵细碎的雪雾,却丝毫冲淡不了这份冬日雪景的壮阔与温柔。

      “哇……”邹青下意识撑起身子,凑到窗边,指尖轻轻贴着冰冷的玻璃,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雀跃,“闻裴,你快看!下雪了!下好大的雪!”

      闻裴被他突如其来的欢喜惊得一愣,慢悠悠地撑起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泛起几分浅淡的笑意——这雪,是新年的第一场雪,也是邹青来北城之后,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他忘了,邹青是南方人。

      南方的冬天,大多是阴雨连绵的湿冷,偶尔落几场小雪,也只是零星几点,落地即化,从来没有这般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模样。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雪景,于邹青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很奇怪吗?”闻裴挨着他坐下,伸手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我们北城每年冬天都会下几场这样的大雪,等雪停了,楼下的草坪都会被埋得严严实实的。”

      “不奇怪,就是……很好看。”邹青的目光牢牢锁在窗外,眼底的光芒比昨夜的烟花还要耀眼,指尖轻轻点着玻璃上的雪痕,语气里满是憧憬,“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以前在南方,好不容易盼来一场雪,还没等我看清,就已经化了。”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眼底满是急切的欢喜,双手紧紧抓住闻裴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的雀跃:“闻裴,我们下去好不好?我们去打雪仗!我想亲手摸摸雪,想跟你一起打雪仗!”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期待,像个盼了很久礼物的小朋友,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闻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哪怕还有几分困意,哪怕知道外面寒风刺骨,也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我们下去打雪仗,不过得先穿厚点,可不能冻感冒了。”

      “好!”邹青欢呼一声,瞬间从被窝里跳了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好好穿,就急急忙忙地跑去衣柜旁翻找厚外套。

      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闻裴无奈又好笑,慢悠悠地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一边叮嘱他:“别急,雪下得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有的是时间玩。穿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再戴上围巾和手套,鞋子穿防滑的,不然容易摔。”

      邹青乖乖听话,一件件穿着衣服,鼻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闻裴走过去,亲手给他系好围巾,又把自己的厚手套摘下来套在他手上——邹青的手偏凉,哪怕是冬天,指尖也总是带着几分微凉,他舍不得让他的手冻着。

      “走吧!”戴好围巾手套,邹青拉着闻裴的手,迫不及待地就往门口跑,连跟客厅里的闻爸爸闻妈妈打招呼,都带着几分急匆匆的雀跃。

      “慢点跑,别摔着!”闻裴妈妈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叮嘱道,“早点回来,中午给你们做羊肉汤,暖身子!”

      “知道啦,谢谢阿姨!”邹青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跟着闻裴跑出了楼道。

      刚推开单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瞬间吹红了邹青的脸颊和鼻尖。可他丝毫没有觉得冷,反而下意识松开闻裴的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粒。

      雪粒落在掌心,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湿凉却格外清爽。

      “这就是雪的味道吗?”邹青低头看着掌心的水珠,眼底满是欢喜,又伸手接住几片雪片,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好软,好凉,太神奇了。”

      闻裴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一部分寒风——这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少年,第一次见到这般盛大的雪景,这份纯粹的欢喜,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好了,别光看着了。”闻裴走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的温热包裹着他的掌心,“我们来打雪仗,我教你堆雪球,好不好?”

      “好!”邹青用力点头,眼底的欢喜更甚,“不过,我要跟你组队?不对,我要跟你对战!我一定要打赢你!”

      他说着,便弯腰抓起一把积雪,笨拙地揉成一个小小的雪球。可南方的少年从来没有玩过雪,雪球揉得松松散散,刚举起来,就散落了大半,雪粒沾得他满手都是。

      “哈哈哈……”闻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傻孩子,堆雪球要用力揉,不然会散的。你看我。”

      说着,闻裴弯腰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双手用力揉搓,指尖翻飞间,一个圆润紧实的雪球就揉好了,稳稳地握在掌心。他把雪球递到邹青面前:“你试试,像我这样,用力揉,把雪粒都揉在一起。”

      邹青乖乖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抓雪,双手用力揉搓。起初还是频频散落,渐渐的,也找到了窍门,一个个小小的雪球,虽然不如闻裴揉得圆润,却也勉强能拿在手里。

      “我做好了!”邹青举起自己揉好的雪球,眼底满是骄傲,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闻裴手中的雪球,就已经轻轻砸在了他的肩头。

      “啪”的一声,雪球落在羽绒服上,瞬间散落开来,细小的雪粒沾在他的衣角,格外可爱。

      “闻裴!你作弊!”邹青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控诉,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抓起自己手中的雪球,毫不犹豫地朝着闻裴砸过去,“看我反击!”

      可惜,他的力道不够,雪球飞得又慢又偏,刚飞到一半,就落在了雪地里,散落一地。

      闻裴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得愈发宠溺,故意放慢动作,揉了一个小小的雪球,轻轻砸在他的鼻尖上:“中招啦!”

      冰凉的雪粒落在鼻尖,邹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可爱得不像话。

      “我跟你拼了!”邹青彻底被激起了斗志,弯腰疯狂抓雪,一个个雪球接二连三地朝着闻裴砸过去。哪怕大多都砸空了,哪怕双手冻得通红,他也丝毫没有停下,笑声清脆悦耳,顺着风雪,传遍了整个小区。

      闻裴从来没有这般尽兴过。

      他从小就在雪地里长大,打雪仗、堆雪人早已是家常便饭,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开心。他故意放慢速度,故意装作被他砸中,看着他因为打赢一次而欢呼雀跃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底的暖意,早已盖过了寒风的寒凉。

      他不再主动进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邹青在雪地里奔跑、欢呼,看着他弯腰抓雪、奋力扔出雪球,看着他的身影,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而耀眼。

      邹青跑了一会儿,渐渐体力不支,双手冻得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发烫。他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闻裴,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他悄悄揉了一个最大的雪球,趁着闻裴不注意,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身后,猛地把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哈哈哈!我砸中了!我终于砸中你了!”邹青看着闻裴身上散落的雪粒,笑得前仰后合,转身就要跑。

      可他刚跑两步,就被闻裴顺势抓住了手腕。

      闻裴轻轻用力,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拥住。漫天飞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顶,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挡不住怀抱的温热。

      “跑什么?”闻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贴在他的耳畔低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冻得通红的双手,“砸了我,就想跑?”

      邹青靠在他的怀抱里,大口喘着气,笑声渐渐平息,眼底满是欢喜与安稳。他抬起头,看着闻裴眼底的宠溺,看着漫天飘落的雪粒,鼻尖微微发酸,却笑得眉眼弯弯:“我不跑,我打赢你了,你要给我奖励。”

      “好,给你奖励。”闻裴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又吻了吻他的唇角,语气缱绻而坚定,“奖励你,往后每一场大雪,我都陪着你,陪你打雪仗,陪你堆雪人,陪你看遍北城的银装素裹。”

      漫天大雪依旧簌簌落下,寒风依旧轻轻吹拂,可两人相拥的身影,却成了这片雪白世界里,最暖的风景。

      邹青紧紧环住闻裴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轻声呢喃:“闻裴,新年快乐。谢谢你,让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谢谢你,让我这个春节,过得这么开心。”

      “新年快乐,青青。”闻裴收紧怀抱,将他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发顶的落雪,“不是雪好看,是因为身边有你,所以一切都好看。往后每一个新年,每一场雪,每一段时光,我都陪着你。”

      雪落无声,爱意绵长。

      楼下的雪,越下越大,渐渐铺满了整个小路;两人的怀抱,越来越暖,渐渐驱散了所有的寒凉。邹青的笑声,闻裴的低语,还有风雪的轻吟,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新年里,最动人的恋歌。

      这个新年,有家人的接纳,有牌桌的嬉闹,有烟花的璀璨,还有一场大雪的温柔,还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邹青知道,往后的冬天,再也不会只有南方的湿冷与孤独;往后的每一场大雪,再也不会只有独自观望的遗憾。

      因为,他有闻裴。

      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把南方少年从未见过的雪景,变成岁岁相伴的温柔;愿意陪着他,把每一段平凡的时光,都过成满心欢喜的模样;愿意陪着他,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从漫天飞雪,到繁花似锦。

      漫天飞雪还在簌簌倾泻,邹青靠在闻裴怀里歇了片刻,指尖的冰凉渐渐被掌心的温热捂热,可眼底那股初见大雪的欢喜,依旧丝毫未减。

      他微微挣开闻裴的怀抱,结果下一秒,闻裴就跑到雪地里,开始捏着雪球。

      闻裴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领口的围巾松松垮垮搭着,发顶落了薄薄一层雪粒,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他微微屈膝蹲着,双手正用力揉搓着积雪,指尖翻飞间,紧实圆润的雪球渐渐成型,侧脸的轮廓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锋芒,只剩下几分慵懒的温柔。

      “笨蛋,揉那么大干什么,又不是要堆雪人。”邹青咬着唇角,忍着笑意,下意识悄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是南方人,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身边还能有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这份雪地里的嬉闹,这份专属的温柔,他想好好记下来,想把这份新年的欢喜,悄悄珍藏。

      邹青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指尖飞快解锁手机,打开相机,调成前置偷拍模式。他微微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地对着镜头比出一个甜甜的耶,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而镜头的后半部分,刚好稳稳拍下蹲在雪地里认真捏雪球的闻裴。

      雪粒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纯白的底色的衬得画面格外干净温柔——少年的俏皮灵动,与身后人的专注温柔,撞得恰到好处,成了这场大雪里,最动人的帧帧碎片。

      “咔嚓”一声轻响,照片拍下。

      邹青飞快收起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开微博,没有配长篇大论,只找了两个可爱的表情,敲下一句简短的文案:新年第一场雪,和笨蛋打雪仗❄️🥰

      他的微博自从年终盛典后,就多了很多关注,有唯粉,有CP粉,还有不少路人粉,可他从来都不怎么营业,偶尔发一条,也都是关于编曲或者琴音的碎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自己和闻裴的同框偷拍。

      点击发送的瞬间,邹青的耳尖悄悄泛起绯红,指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删掉重发,身后就传来闻裴低沉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青青,看招——!”

      邹青心头一紧,下意识浑身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个转身躲开。

      他动作又快又急,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阵积雪散落的轻响。

      预想中的冰凉没有落在身上,邹青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满满的窘迫与歉意。

      只见闻裴手里的雪球早已不见踪影,而不远处的单元门口,闻爸爸正拎着两大袋刚买的东西站在那里——他身上穿着深色棉衣,肩头落了一大片散落的雪粒,羽绒服的后背,赫然印着一个圆圆的雪球印记,连手里的塑料袋都微微晃动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雪球砸得猝不及防。

      空气,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闻裴手里还保持着扔雪球的姿势,眼底的狡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无奈。他本来是想好好“报复”一下刚才偷偷躲在后面的邹青,却万万没想到,邹青居然躲得这么快,反而让自己的爸爸当了“替罪羊”。

      “爸……”闻裴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的迟疑,下意识就想走上前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砸青青的……”

      邹青更是窘迫得脸颊通红,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愧疚:“叔叔,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突然转身的,不然您就不会被砸中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下意识伸手,想帮闻爸爸拍掉肩头的雪粒,指尖刚伸出去,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闻爸爸后背的雪球印记圆圆的,配上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反差感拉满,实在是有些可爱。

      闻爸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的雪痕,又看了看眼前两个一脸愧疚却又忍不住憋笑的少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摇了摇头,低笑出声:“你们两个小子,倒是会玩。我这刚从超市回来,买了你们爱吃的草莓和坚果,还没进门,就先挨了一雪球。”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丝毫的不悦,说着,还故意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雪粒,调侃道:“闻裴,你这扔雪球的准头,倒是不如你打牌的输劲厉害。想砸青青,反而砸到我身上,真是个笨蛋。”

      “爸,我错了……”闻裴挠了挠头,脸颊也微微泛红,走上前,主动接过闻爸爸手里的两大袋东西,语气里满是乖巧的歉意,“回头我给您泡杯热茶,赔个不是。”

      “不用不用,”闻爸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邹青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温柔,“下雪天打雪仗,图的就是个乐呵,我怎么会怪你们。青青是南方来的,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肯定玩得很开心吧?”

      “嗯,很开心,”邹青点点头,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谢谢叔叔不怪我们,这场雪真的很好看,和闻裴一起玩,特别开心。”

      就在这时,邹青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眼底瞬间泛起几分惊喜。

      刚才那条偷拍的微博,不过才发了短短几十秒,评论区就已经炸了。

      【!!!青青发微博了!是和闻裴的同框!】
      【谁懂啊!偷拍也太甜了吧!青青比耶好可爱,闻裴蹲在后面捏雪球也太苏了😭】
      【救命!这张照片的氛围感拉满了!纯白的雪,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太好磕了!】
      【刚才青青说的笨蛋,就是闻裴吧!果然,只有青青敢这么叫我们裴哥!】
      【谁注意到文案的表情!🥰这个表情,是藏不住的爱意吧!】
      【求高清原图!我要用来当壁纸!新年第一场雪,就磕到了满满的糖!】

      看着满屏的评论,邹青的耳尖愈发泛红,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越扬越高。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正帮闻爸爸拎东西的闻裴,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这个不小心砸中自己爸爸的笨蛋,这个心甘情愿被他扎小辫子、心甘情愿陪他玩雪的笨蛋,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偏爱。

      闻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刚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眼底的尴尬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悄悄对着邹青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低语:“等会儿回去,我再好好‘报复’你。这次,你可别想再躲开了。”

      邹青笑着点点头,悄悄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的俏皮藏都藏不住:“我才不怕你,下次,我一定能打赢你!”

      闻爸爸走在两人身边,看着他们眼神交汇间的真心与偏爱,看着他们眼底满满的欢喜与缱绻,嘴角的笑意愈发醇厚。

      漫天飞雪依旧没有停歇,寒风裹挟着雪粒轻轻吹拂,可这乌龙的一幕,却没有丝毫的寒凉,反而添了几分浓浓的暖意与嬉闹。

      单元门口,三个身影并肩而立,积雪落在他们的发顶、肩头,欢声笑语顺着风雪蔓延开来,交织成新年里,最动人的烟火气息。

      邹青悄悄握紧手机,看着那张偷拍的照片,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

      他知道,这场新年的大雪,这场乌龙的雪仗,这张偷偷拍下的照片,还有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还有这份温柔接纳他的亲情,都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难忘的新年回忆。

      雪落有声,爱意无期。

      这场大雪,落满了北城的街巷,也落满了他的心房。往后的每一场雪,每一个新年,每一段时光,他都会陪着闻裴,陪着这份温柔,一路奔赴,一路繁花,岁岁安暖,年年相依。

      雪粒还在漫天飞舞,楼下的嬉闹声半点没有停歇。

      邹青凭着一身灵巧劲儿,左躲右闪间总能避开闻裴扔来的雪球,反倒时不时扔出一个小小的雪团,精准砸在闻裴的肩头或是发顶。他笑得眉眼弯弯,鬓角的碎发沾了雪粒,冻得泛红的鼻尖却满是灵动,连比耶的模样都还带着几分偷拍后的俏皮。

      “闻裴,你不行啊!连我都砸不到!”邹青往后退了两步,弯腰飞快揉出一个小雪球,抬手就朝着闻裴的胸口砸去,“看招!”

      闻裴故意放慢脚步,任由那小雪球落在自己身上,积雪轻轻散落,他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他揉出一个稍大些的雪球,却没有用力扔出,只是轻轻朝着邹青的方向递了递:“好了好了,我认输,我的小祖宗,别砸了,再砸手都要冻僵了。”

      “才不要,”邹青踮着脚尖躲开,眼底的狡黠更甚,“刚才你还想砸我,还把叔叔当成替罪羊,今天我非要好好‘报复’你不可!”

      两人追逐嬉闹的身影,在纯白的雪地里拉得很长,笑声清脆悦耳,顺着风雪飘向楼宇之间,却半点没有察觉,身后单元楼的窗口,一道身影悄悄伫立,看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而那道身影,正是方才被误砸的闻爸爸。

      彼时的闻爸爸,趁着两个少年全身心投入打雪仗、无暇顾及他的间隙,早已悄悄拎着两大袋东西,轻手轻脚溜回了楼道。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自己后背还残留的浅浅雪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两个小子,倒是越玩越尽兴,半点没把他这个“受害者”放在心上。

      推开家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息瞬间裹挟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凉。闻妈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羊肉汤的鲜香弥漫在整个客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配上窗外的风雪声,格外的治愈安心。

      “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买的草莓呢?我给青青洗一点,等会儿他们回来就能吃了。”闻妈妈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张望,一眼就看见闻爸爸手里的塑料袋,连忙走上前帮忙。

      闻爸爸却先一步躲开,把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拉着闻妈妈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告状”的意味:“你可别先忙这个,我得跟你告状,咱们家闻裴那小子,太过分了!”

      闻妈妈被他这副模样唬得一愣,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告什么状?闻裴怎么惹你了?”

      她跟着闻爸爸一辈子,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明明是一脸笑意,却偏要装出委屈的神情,倒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闻爸爸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凑近她的耳边,悄悄嘀咕着,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那小子,刚才在楼下跟青青打雪仗,居然故意扔雪球砸我!”

      “啊?砸你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冻着?”闻妈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眼底满是紧张。

      “那倒没有,”闻爸爸摆了摆手,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却愈发“委屈”,“可他那是故意的!我本来是买完东西回来,想着喊他们上楼喝口热汤,结果刚到单元门口,他手里的雪球就砸过来了——你是不知道,那雪球还挺大,砸得我后背都凉飕飕的!”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眼底的笑意却愈发醇厚:“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不小心,就是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啊,他不光欺负我,还欺负咱们家儿媳妇呢!”

      “欺负青青?”闻妈妈皱了皱眉,随即又反应过来,看着闻爸爸一脸狡黠的模样,瞬间就懂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老头子,净在这里瞎说!闻裴疼青青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他?”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到大看着他长大,性子看着张扬,实则心思细腻温柔,自从跟邹青在一起后,更是宠得没边,别说欺负了,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邹青说。

      闻爸爸见状,也不再装委屈,笑得眉眼弯弯:“我这不是告状嘛!那小子扔雪球想砸青青,结果青青躲得快,才砸到我身上的。你是没看见,他对着青青的时候,那眼神软得像水,扔雪球都舍不得用力,对着我倒是下手‘狠’得很!”

      他说着,抬手点开自己手机里偷偷拍下的照片——那是他刚才在单元门口,看着两个少年嬉闹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拍下的。照片里,邹青笑得眉眼弯弯,正朝着闻裴扔雪球,而闻裴则微微俯身,任由雪球落在自己身上,眼底的宠溺,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你看,这两个孩子,玩得多开心。”闻爸爸看着照片,眼底满是欣慰,语气温柔,“青青是南方来的,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闻裴陪着他玩,陪着他闹,倒是个有心的。”

      刚才他之所以偷偷溜回来,没有打扰两个少年,就是看着邹青眼底那份纯粹的欢喜,那份毫无保留的自在——他知道,邹青年少孤苦,成年后便独自漂泊,从来没有感受过这般肆无忌惮的嬉闹,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满心满眼的宠爱着。

      他心疼这个孩子,更欣慰自己的儿子,能成为那个守护他、陪伴他、给他人间温暖的人。

      闻妈妈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少年,眼底也满是温柔,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能真心相待,就是最好的。闻裴长大了,终于学会心疼人了,以前他还是个只会撒娇的小屁孩,现在居然能好好守护自己喜欢的人了。”

      “可不是嘛,”闻爸爸点点头,语气坚定,“咱们当初同意他们在一起,就是希望他们能互相陪伴,互相扶持。青青这孩子,温柔干净,又孝顺懂事,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好,咱们可得好好疼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他说着,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袋草莓,递给闻妈妈:“快,把草莓洗了,再把羊肉汤盛好,那两个孩子玩了这么久,肯定冻坏了,也饿了,等会儿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好,我这就去。”闻妈妈笑着接过草莓,转身走进厨房,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客厅里,暖光融融,羊肉汤的鲜香愈发浓郁,茶几上的特产、草莓摆放得整整齐齐,满是家的烟火气息。闻爸爸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楼下雪地里嬉闹的两个身影,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他看着邹青一次次躲开闻裴的雪球,看着闻裴一次次故意放水,看着两人相拥在一起,看着漫天飞雪落在他们的发顶、肩头,那份纯粹的爱恋,那份肆无忌惮的欢喜,那份无需言说的相守,都让他满心欣慰。

      他所谓的“告状”,从来都不是真的委屈,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满心的欢喜,满心的欣慰——欢喜自己的儿子,能遇见这般真挚的感情;欣慰邹青这个孩子,能终于有一个人,陪他看雪,陪他嬉闹,陪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而楼下的雪地里,嬉闹依旧。

      邹青终于累得跑不动了,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双手冻得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发烫。闻裴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绕在他的脖颈上,又把他冻得通红的双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掌心的温热,一点点驱散他指尖的寒凉。

      “傻孩子,玩了这么久,不累吗?”闻裴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咱们上楼吧,爸妈应该已经做好热汤了,喝一口暖暖身子。”

      邹青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漫天飞雪,眼底满是安稳与欢喜:“好,上楼。闻裴,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陪着你,”闻裴握紧他的手,指尖的温热牢牢包裹着他的掌心,“每一场雪,每一段时光,我都陪着你。”

      两人并肩朝着单元楼走去,笑声渐渐靠近,而客厅里的闻爸爸闻妈妈,早已做好了热汤,摆好了水果,静静等着他们回家。

      漫天飞雪依旧簌簌落下,寒凉的风雪,却吹不散这满室的暖意,吹不散这份真挚的爱恋,吹不散这份阖家团圆的欢喜。

      闻爸爸看着窗外渐渐走近的两个身影,忍不住对着厨房里的闻妈妈喊道:“老婆子,快把汤端上来,咱们的两个孩子,回来了!”

      一句“咱们的孩子”,承载了所有的接纳,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

      这个新年,有雪落漫天的浪漫,有雪仗嬉闹的欢喜,有堂前告状的调侃,更有阖家相伴的安稳。

      邹青知道,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终于有了一个家,有一个人疼他,有一对长辈宠他,有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恋,有一段岁岁相伴的温柔。

      雪落有声,爱意绵长;阖家皆安,岁岁安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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