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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遥远! ...
夜色像揉开的浓墨,漫过Return Tide一行人暂住的山间民宿后院。青石砖铺就的空地上,篝火正烧得尽兴,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顺着晚风轻轻飘起,又悄无声息地落进暮色里,把每个人的侧脸都烘得暖融融的。
闻裴抱着一把深棕色的木吉他,坐在篝火西侧的石阶上。琴身被火光映得泛着温润的光,他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没有急着弹奏,只是垂眸听着身旁外婆的絮语。外婆穿着藏青色的厚外套,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目光落在身旁的邹青身上时,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执意拉着邹青的手,那双手布满岁月的褶皱,却握得格外轻柔,像是握着什么格外珍贵的宝贝。
“阿青啊,婆婆唱首老家的歌给你听,裴裴小时候最爱听这个。”外婆的声音带着年岁沉淀的沙哑,却格外清亮,不等邹青应声,她已经轻轻晃了晃身子,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藏语歌的韵律,在邹青的手背上轻轻点着。
邹青微微俯身,姿态温顺得不像话。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外婆这样亲昵地拉着,耳尖悄悄染了一层薄红,却没有半点挣脱的意思,只是目光落在篝火上,又悄悄偏头,掠过火光看向身旁调弦的闻裴。四目相对的瞬间,闻裴的指尖顿了顿,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颔首,低声道:“外婆,我准备好了。”
指尖落下,轻柔的吉他旋律缓缓流淌开来。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是最简单的分解音,像山间的溪流,轻轻缠绕着外婆的歌声,不张扬,却足够绵长。外婆深吸一口气,握着邹青的手微微收紧,藏语歌的调子缓缓从唇间溢出——那调子悠远又苍凉,带着高原雪山的清冽,又藏着烟火人间的温柔,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岁月的故事,顺着篝火的暖意,漫过每个人的耳畔。
邹青听得格外认真,他听不懂藏语的歌词,却能从外婆的语气里,听出思念与眷恋。他微微松开紧绷的肩线,原本攥着裤缝的另一只手,悄悄往闻裴的方向挪了挪,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又轻轻顿住,最终只是安静地陪着外婆,任由那温热的掌心裹着自己的手,任由那陌生的歌谣,一点点浸进心底。
“哎哎哎,外婆,你等一下!”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份静谧,却丝毫不显突兀。沈一站在篝火对面,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树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外婆,一脸跃跃欲试。他本来正抱着一杯热奶茶,听得入了迷,此刻实在按捺不住,把奶茶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搓着手凑了过来,“外婆,你唱的这个也太好听了!我也想学,你教我一句呗!”
外婆被他逗得笑出声,歌声顿了顿,慈祥地摆了摆手:“好啊,好孩子,那婆婆教你一句,你跟着学。”
她说着,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唱了一句简短的藏语歌词。音节婉转,带着藏语独有的卷舌与鼻音,听起来格外动人。
沈一信心满满地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模仿:“阿……阿加啦……”
话音刚落,自己先笑崩了。
“不对不对!”外婆笑着摇头,又放慢了语速,再唱一遍,“是阿佳拉姆,慢慢来,舌头放软一点。”
“阿……阿佳拉姆……”沈一皱着眉头,拼命扭动着舌头,像是在跟自己的舌尖较劲。藏语的音节远比他想象的难学,那些卷舌音缠在一起,像是打了死结的丝线,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咬不准发音,要么把音节念得支离破碎,要么干脆舌头打结,含糊不清地咕哝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哈哈哈……”沈一唱到第三次,终于彻底放弃,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不行了不行了,这舌头不是我的了!怎么这么难啊!外婆,你和闻裴哥、邹青哥也太厉害了,这歌我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他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篝火的笑声顺着晚风飘得很远,和吉他的旋律、外婆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闻裴的指尖依旧落在琴弦上,旋律没有中断,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侧头看着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沈一,又看向身旁依旧握着邹青的手、慢悠悠唱着歌的外婆,指尖轻轻加重力道,吉他的声音又温柔了几分。邹青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目光从笑得癫狂的沈一身上移开,再次落在闻裴身上——火光跳跃,映得闻裴的眉眼格外柔和,那吉他声,那歌声,那笑声,还有身边温热的掌心,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踏实的暖意。
外婆的歌声依旧悠远,藏语的音节裹着篝火的暖意,在夜色里缓缓流淌。沈一蹲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凑过来,小声嘟囔着再学一句,结果刚一张嘴,又是舌头打结的含糊发音,换来又是一阵哄笑。
火星子依旧在晚风里轻轻飘荡,吉他声未歇,歌声未止,笑声不断。这个没有舞台灯光、没有粉丝呐喊的夜晚,没有娱乐圈的喧嚣与纷争,只有篝火、吉他、歌谣,还有一群并肩而坐的人,把温柔,都藏进了这漫漫长夜的烟火气里。
夜色渐深,山间的晚风添了几分清冽,却吹不散篝火周遭的暖意。木柴烧得愈发醇厚,火苗偶尔往上窜起半尺高,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贴在青石砖上,跟着歌声的韵律轻轻晃动。
闻裴的指尖早已没了最初的试探,吉他的分解音愈发流畅,偶尔加一个轻柔的和弦,恰好卡在外婆歌声的换气处,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他从小听外婆唱这首歌,那些藏语的音节,那些旋律里的牵挂,早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从前是外婆唱给他听,如今,他陪着外婆,唱给身边最想留住的人听。
外婆唱得愈发投入,握着邹青的手也愈发轻柔,指尖顺着歌词的节奏,一遍遍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哼唱一段尘封的岁月。“这歌啊,是我年轻时在草原上学的,”她唱完一段,趁着闻裴弹奏间奏的空隙,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淡淡的怀念,“那时候你外公还在,我们跟着牧群走,夜里就围着篝火唱这首歌,风里都是青草的味道。”
邹青静静听着,微微颔首,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青涩,多了些许动容。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外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什么,“很好听,比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动人。”
他这话不是客套。娱乐圈里听过太多精心编曲、过度修音的作品,却从未有一首歌,像此刻这般,带着烟火的温度,带着岁月的厚重,轻轻撞进他的心底。更何况,身边有温热的掌心,耳畔有温柔的吉他声,不远处有鲜活的笑声,还有那个垂眸弹琴的人——每一寸光景,都安稳得让他想贪心多留住一会儿。
“哎哟,阿青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外婆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格外慈祥,说着又转头看向还在跟自己舌头较劲的沈一,“一一啊,要不要再试试?婆婆再慢一点教你,不着急。”
沈一正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石砖的纹路,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湿意,一脸不服输的韧劲:“要!怎么不要!我就不信了,我还学不会一句!”
他麻溜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凑到外婆面前,特意把耳朵凑得极近,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外婆,你再唱一遍,我一定认真听!”
外婆无奈又好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再次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唱出那句歌词,每个音节都咬得极清:“卓玛拉姆——”
藏语的元音绵长,辅音婉转,那调子绕着舌尖打了个圈,才缓缓溢出唇间。沈一皱着眉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外婆的口型,像是要把每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憋得脸颊通红,梗着脖子往下念:“卓……卓玛……拉……拉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舌头像是被无形的线缠在了一起,最后一个音直接拐到了九霄云外。
“哈哈哈!”沈一自己先绷不住了,捂着腮帮子笑倒在旁边的草坪上,“完了完了,我这舌头绝对是被篝火烤僵了!怎么都绕不明白!这藏语也太变态了吧!”
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逗得篝火旁的人都笑出了声。闻裴的指尖顿了顿,吉他的旋律多了几分轻快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偏头看向邹青,低声调侃:“你看他,平时在舞台上rap说得比谁都溜,这会儿连一句藏语都学不会。”
邹青的耳尖还是红的,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笑疯了的沈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闻裴的侧脸上——火光跳跃,映得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指尖在琴弦上灵活游走,那份从容与温柔,是他在舞台上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小时候,也会像他这样学吗?”邹青的声音很轻,混着篝火的噼啪声,恰好传到闻裴的耳中。
闻裴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他抬眸,与邹青四目相对。夜色微凉,火光滚烫,两人的目光在暮色里交织,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藏着千言万语。“小时候比他还笨,”闻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学了半个月,还是唱跑调,外婆那时候天天笑着说我,这辈子都唱不好这首歌。”
“不会。”邹青毫不犹豫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你弹得很好,配外婆的歌,刚刚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闻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指尖轻轻加重力道,吉他的和弦陡然变得绵长,像是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都融进这旋律里。
外婆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温柔,她握着邹青的手轻轻晃了晃,再次开口唱起了那首藏语歌。歌声依旧悠远,依旧绵长,吉他声缠绕其间,笑声点缀其上,还有山间的晚风,带着青草的清香,悄悄漫过篝火旁的每一个人。
沈一躺在草坪上,笑够了,又不甘心地坐起来,小声嘟囔着“再试最后一次”,可每次一张嘴,还是舌头打结,换来的依旧是一阵欢声笑语。
火星子顺着晚风轻轻飘起,渐渐融进深邃的夜色里。篝火依旧烧得尽兴,吉他声未歇,歌声未止,笑声不断。
这个夜晚,没有聚光灯的追逐,没有舆论的喧嚣,没有舞台的束缚,只有一群并肩同行的人,围着一簇篝火,伴着一段歌谣,握着一份温柔。
闻裴的指尖握着吉他,目光落在邹青的身上;邹青的掌心裹着外婆的温度,目光缱绻地望着闻裴;沈一在一旁反复较劲,偶尔插一句笨拙的模仿;篝火噼啪,晚风温柔,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篝火渐渐燃成了暗红的余烬,木柴的噼啪声淡下去,山间的晚风裹着夜露的清冽,漫过民宿的回廊。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起身,沈一还揉着腮帮子嘟囔着那句缠得他舌头打结的藏语,被洛川半拉半劝地拽回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明天我一定要学会”,惹得众人又笑了一场。
外婆年纪大了,坐了大半宿早已乏了,闻裴扶着她回了东侧的房间,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又叮嘱了几句夜里添衣的话,才轻轻带上房门退出来。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昏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叠在铺着木质地板的过道上。邹青本想着自己回斜对面的房间,脚步刚顿,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邹青猛地回头,撞进闻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方才篝火旁的温柔还未从他眼底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夜色酿就的缱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心。“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夜里的静谧让这三个字都染了点软意,耳尖又悄悄泛起了薄红——方才外婆握着他的手,闻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还有那句低声的调侃,都还在脑海里盘旋。
闻裴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腕,一步步将他往后带。直到邹青的后背轻轻抵上冰冷的墙壁,他才缓缓停下脚步,顺势抬手,小臂撑在墙面上,将人稳稳地圈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闻裴身上还带着篝火的暖意,混着淡淡的吉他弦香和少年人干净的皂角味,铺天盖地地将邹青笼罩。他的呼吸轻轻扫过邹青的额角,带着几分灼热的温度,让邹青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冰冷的墙壁挡得动弹不得。
“闻裴……”邹青的指尖微微蜷起,攥着衣摆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太过灼热的目光。
闻裴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来,变成了直白又坦荡的渴求。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邹青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夜色里的蛊惑,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邹青耳中:
“亲我一口,再睡觉。”
邹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薄粉。他猛地抬眼,撞进闻裴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目光太过直白,让他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偏过头,低声拒绝:“不要。”
语气算不上强硬,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抗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别扭。
闻裴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了回来。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他的眼神更沉了些,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撒娇的执拗:“就亲一口,好不好?”
尾音微微上扬,缠着夜色的温柔,让邹青的心尖都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闻裴眼底的执拗与温柔,想起篝火旁那首绵长的藏语歌,想起吉他声里的牵挂,想起外婆那句“裴裴小时候最爱听这个”,所有的抗拒都在这一刻悄悄溃不成军。
邹青沉默了几秒,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别扭褪去,只剩下几分羞赧的妥协。他微微踮起脚尖,身子微微前倾,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闻裴的唇角——
只是一瞬,蜻蜓点水般,快得像是错觉。
不等邹青后退,闻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死死地扣在怀里。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不再是方才的试探,而是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贪恋,细细地辗转厮磨。
直到邹青的呼吸渐渐紊乱,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角,闻裴才微微松了点力道,却还是咬了咬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惩罚似的亲昵,又藏着浓浓的珍视。
邹青的脸颊烧得滚烫,睫毛上沾了点湿意,眼神涣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闻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微微偏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绵长又温柔,念出一句藏语,音节婉转,裹着夜色里最真挚的情愫:
“སྙིང་ཉེ་ལགས།ང་ཁྱོད་ལ་དགའ།”
话音落下,他轻轻咬了咬邹青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盛满了整个夜晚的星光与篝火的暖意。
邹青听不懂这句藏语的意思,只觉得那婉转的音节贴着耳畔落下,带着致命的蛊惑,让他的耳尖烫得快要冒烟,心也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破胸膛。他下意识地想问“你说的是什么”,话到嘴边,却被闻裴眼底的笑意堵了回去。
闻裴看着他茫然又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缱绻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抬手,指尖拂去邹青脸颊的薄红,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隐瞒:“没什么。”
他没有打算告诉他。
这句藏语,这份心意,不必急于一时。
就像这漫漫长夜,就像他们错过又重逢的时光,他想一点点慢慢来,一点点融进邹青的生命里,直到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他,这句藏语里,藏着他藏了好几年的,满心欢喜。
闻裴缓缓松开圈着他的手臂,指尖却依旧牵着他的手腕,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了,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邹青的脸颊依旧滚烫,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斜对面的房间。走廊里的壁灯依旧温柔,两人的影子紧紧相依,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晨雾还没来得及褪去,淡淡的青草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顺着半开的窗棂钻进民宿的房间。
闻裴是被门外轻轻的敲门声叫醒的,起身拉开门时,外婆正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布包站在门口,鬓角的白发沾了点晨露,眉眼间依旧是满满的慈祥。“裴裴,醒啦?”外婆侧身走进房间,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一层层掀开,“你外公年轻时的藏服,我找出来熨烫干净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布面是厚实的羊绒质地,藏青底色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祥云纹,领口和袖口缀着浅灰色的氆氇镶边,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闻裴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传来温热的质感,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这是外公当年在草原上穿的衣服,他小时候只在照片里见过。
“还有呢。”外婆笑着又拎过另外三个布包,颜色各不相同,“我想着阿青、洛川和一一也在,特意托山下的老乡找了四件合身的,都是年轻小伙子穿的样式,不难看。”
她一一摆开:给邹青的是一件烟灰色藏服,绣着极简的雪莲花纹,低调又雅致,刚好合邹青清冷的性子;给洛川的是靛蓝色,镶边是亮眼的姜黄色,透着几分爽朗;给沈一的则是最鲜亮的天蓝色,缀着细碎的彩色绒球,活脱脱衬他跳脱的性子。
“外婆,您太用心了。”闻裴伸手轻轻抚平布面上的褶皱,语气里满是暖意。
“这有什么。”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带着期许,“今天天气好,晨雾散了就暖和了,你带着阿青他们三个穿上藏服,去山下散散步,要是有兴致,也可以去旁边的牧场上骑骑马。”她说着,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布包,“再过两天,就是山下草原举办锅庄舞大会的日子了,到时候全村人都要去,你们穿着藏服去,也热闹。”
锅庄舞大会。
闻裴闻言眼底一亮,转头看向窗外——晨雾正渐渐消融,朝阳的金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处的草原上,泛着淡淡的绿光。他想起昨天夜里外婆唱的藏语歌,想起邹青茫然又羞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好,我等会儿就去叫他们,带他们去转转。”
“这才对。”外婆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骑马的时候小心点,牧场上的老乡都认识我,会帮着照看你们的;中午不用回来吃饭,山下有藏餐馆,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们去吃糌粑和手抓肉就行。”
送走外婆,闻裴先拿起那件藏服试穿。羊绒布料很合身,肩线挺拔,袖口长度刚好落在手腕,银线绣的祥云纹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光,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锋芒,多了几分草原儿女的爽朗与沉稳。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转身便先去敲了邹青的房门。
邹青刚洗漱完,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开门看到穿藏服的闻裴时,目光骤然顿住,耳尖瞬间泛起薄红。眼前的闻裴,和昨晚篝火旁弹吉他的温柔模样又不一样,藏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野性的俊朗,看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
“外婆给你的,试试。”闻裴将烟灰色的藏服递过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特意给你挑的雪莲花纹,特别配你。”
邹青接过藏服,指尖触到厚实的羊绒布料,心底一阵暖意翻涌,低声说了句“谢谢”,便红着脸关上房门试穿。不过几分钟,他便再次开门——藏服刚刚好贴合他的身形,清冷的烟灰色压下了他骨子里的疏离,雪莲花纹缀在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也因这件藏服多了几分厚重感。
闻裴看得有些失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真好看。”
简单的四个字,让邹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偏过头,却被闻裴轻轻按住肩头,眼底的笑意愈发缱绻:“别急,还有洛川和沈一。”
两人又先后去敲了洛川和沈一的房门。洛川本就性子爽朗,穿上靛蓝色藏服,眉眼间更添了几分豪迈,抬手扯了扯领口,笑着调侃:“这衣服也太帅了,比我们舞台服还带感。”
而沈一看到那件天蓝色藏服时,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来就往身上套,慌慌张张间穿反了袖子,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好。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摸着袖口的彩色绒球,笑得合不拢嘴:“哇!这也太亮眼了!我就是草原上最靓的仔!”
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逗得闻裴和邹青都笑出了声,洛川更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少臭美了,穿好就走,不是说要去骑马吗?”
“走走走!骑马去!”沈一立马来了兴致,拽着洛川的胳膊就往外冲,又回头对着闻裴和邹青喊,“闻裴哥!邹青哥!你们快点啊!我要第一个骑上大马!”
闻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邹青,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邹青的指尖微微蜷起,却没有挣脱。“走吧,”闻裴的语气温柔,眼底盛着朝阳的金光,“带你去看看草原的晨景,再过两天,我们穿着这身衣服,一起来跳锅庄舞。”
外婆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四个穿着藏服的少年并肩走出民宿大门,身影渐渐融进远处的晨光与草原里,嘴角扬起满满的笑意。她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轻声呢喃:“真好啊,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晨雾彻底散尽,朝阳洒满整片草原,四个身着藏服的身影,踩着青草的绿意,一步步走向远方的牧场。马蹄声未来,笑声却先飘远,而那即将到来的锅庄舞大会,像是一颗藏在时光里的糖果,等着他们赴一场热闹又温柔的邀约。
牧场上的晨雾早已褪得干干净净,朝阳把青草染成一片温润的碧色,风一吹,草叶翻卷,裹着淡淡的酥油香,漫过脚踝。远处的羊群像散落的白云,低头慢悠悠地啃着青草,几个牧民骑着骏马穿梭其间,马鞭轻挥却不催促,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渐渐融进风里。
沈一拽着洛川的胳膊,几乎是一路蹦跳着冲在前头,天蓝色的藏服在风里扬起衣角,袖口的彩色绒球晃来晃去,活脱脱一只雀跃的小兽。“洛川洛川!你看那匹马!通体乌黑的那个!看着就超凶超带感!”他指着不远处拴在木桩上的一匹黑马,眼睛亮得发烫,连说话都带了点雀跃的颤音。
洛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勾了勾,伸手按住他跃跃欲试的肩膀:“急什么?老乡还没过来呢,先看看再说,别莽撞。”他穿着靛蓝色藏服,身形挺拔,眉眼间的爽朗混着藏服的豪迈,倒真有几分草原儿女的模样,路过的牧民朝他笑了笑,他也抬手礼貌颔首回应。
闻裴牵着邹青的手腕,走得慢些。两人的步伐格外同步,藏青色与烟灰色的衣角偶尔相蹭,指尖相触的地方,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过来,驱散了山间晨风吹来的微凉。邹青微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草原,雪莲花纹的肩头被朝阳镀上一层浅金,眼底的疏离渐渐被这片辽阔的绿意揉得柔软。
“小时候外婆带我来过这里一次,”闻裴的声音很轻,混着风声,刚好落在邹青耳中,“那时候我才七八岁,非要缠着牧民叔叔骑马,结果刚上去就吓得哭了,还是外婆牵着马,一步步陪着我走了大半个牧场。”
邹青闻言,微微偏头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不出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在他眼里,闻裴永远是舞台上从容耀眼的模样,是篝火旁温柔弹吉他的模样,是夜里抵着他墙告白的模样,这般孩子气的狼狈,倒是从未想过。
“怎么没有。”闻裴低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不过现在不怕了,”他顿了顿,目光缱绻地落在邹青脸上,“有你在,就算再怕,也敢试一试。”
简单的一句话,让邹青的耳尖瞬间又红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腕,却被闻裴握得更紧。他偏过头,假装去看远处的羊群,脸颊却悄悄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几分——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小伙子们,久等啦!”
一道洪亮的嗓音从远处传来,穿着传统藏袍的牧民大叔牵着四匹温顺的马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副马鞍。大叔是外婆认识的熟人,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目光扫过四个穿着藏服的少年,连连点头,“啧啧,真是精神!这藏服穿在你们身上,比我们草原上的年轻小子还好看!”
“大叔客气了。”闻裴笑着颔首,拉着邹青走上前,“麻烦您了,我们想骑骑马。”
“不麻烦不麻烦!”大叔摆了摆手,手脚麻利地帮他们调试马鞍,“闻裴是吧?你外婆昨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知道你们是城里来的孩子,给你们挑的都是性子温顺的马,不会闹脾气的。”
他一一指着马匹:给闻裴的是一匹棕红色的马,身形矫健却温顺,刚好配他的藏青色藏服;给邹青的是一匹白马,毛发蓬松,眼神柔和,和他烟灰色藏服上的雪莲花纹格外相衬;洛川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爽朗有力;而沈一心心念念的那匹黑马,大叔终究还是给了他,却特意叮嘱,“这匹马看着凶,其实性子稳,就是有点认生,你慢慢骑,别催它。”
沈一早就按捺不住了,大叔话音刚落,他就撸起袖子,非要自己上马,结果折腾了半天,一只脚踩进马镫,另一只脚却怎么也跨不上去,天蓝色的藏服缠在腿上,模样狼狈又好笑。
“哈哈哈!沈一,你行不行啊?”洛川靠在马背上,笑得眉眼弯弯,“不行就别逞强,我帮你一把。”
“要你管!”沈一梗着脖子,不服输地再次抬脚,结果还是差点摔下来,幸好洛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最后还是大叔伸手托着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扶上了马背,他坐在马背上,抓着缰绳,一脸得意:“你看!我上来了!我就是草原上最靓的骑手!”
众人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篝火旁的欢声笑语还萦绕在耳畔,此刻牧场上的笑声,又多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闻裴先帮邹青扶上马背,细心地替他系好马鞍的带子,又调整了缰绳的长度,低声叮嘱:“别怕,抓好缰绳,身体跟着马的步伐轻轻晃,我就在你旁边,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邹青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轻轻点头:“好。”
闻裴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利落,棕红色的马与邹青的白马并肩而立。他侧头看着邹青,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准备好了吗?我们慢慢走。”
洛川也翻身上马,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伸手提醒一下骑在黑马上东张西望的沈一。沈一一开始还小心翼翼,骑了几步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竟然拽着缰绳轻轻催了一下马,黑马慢悠悠地跑了起来,他吓得惊呼一声,却又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响彻整片牧场。
马蹄声轻轻哒哒,顺着青草的纹路,一步步往前延伸。棕红与雪白并行,靛蓝与天蓝紧随其后,四个身着藏服的少年,骑着骏马,穿行在辽阔的草原上。
朝阳愈发明媚,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绿油油的青草上,洒在远处的羊群上。闻裴偶尔侧头,和邹青说几句话,声音温柔,目光缱绻;洛川看着蹦蹦跳跳的沈一,无奈又好笑,时不时喊一句“慢点”;沈一则尽情释放着骨子里的跳脱,一边骑马一边哼着昨晚没学会的藏语歌,依旧是舌头打结的模样,却唱得格外尽兴。
牧民大叔坐在牧场的石阶上,看着他们的身影,笑着端起手边的酥油茶,轻轻抿了一口。风里的青草香,酥油香,还有少年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对了!”沈一忽然拽着缰绳停下,回头对着身后的三人大喊,“再过两天就是锅庄舞大会了对吧?我们到时候能不能穿着这身藏服,跟着老乡们一起跳啊?”
闻裴看向邹青,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邹青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雪莲花纹的袖口,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草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他想起外婆悠远的藏语歌,想起夜里闻裴贴着他耳畔说的那句藏语,想起此刻身边的欢声笑语,忽然开始期待那场热闹的锅庄舞大会。
他想,或许这场草原之行,或许这份迟来的重逢,都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马蹄声再次响起,少年人的笑声顺着风飘得更远。辽阔的草原上,四匹骏马并肩前行,四抹不同颜色的藏服,在碧色的青草间,在金色的朝阳下,成了这个清晨,最动人的风景。而那即将到来的锅庄舞大会,正带着满满的热闹与温柔,在时光里,静静等着他们赴约。
希望大家:“ཚེ་རིང་ནད་མེད།བཀྲ་ཤིས་བདེ་ལེགས།”[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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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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