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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爸妈” ...
邹青痊愈后的第五天,天刚亮透,闻裴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麻衬衫放在了床头。
大病初愈的人还有点虚,脸色是那种淡淡的瓷白,睫毛比往常更显纤长,醒来时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惺忪。闻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发丝上:“慢点起,今天要回公司一趟,宋御舟应该要跟我们说后续的行程。”
邹青轻轻颔首,伸手撑着床垫坐起身,动作还有点缓。这五天里,闻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煲汤喂药,擦身掖被,连他翻身的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那份妥帖细致,让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气息。
收拾妥当,两人驱车赶往Return Tide的经纪公司。停车场里,早已停着沈一、洛川他们的车,林野抱着一袋刚买的早餐,远远就挥着手跑过来:“闻哥!邹青!你们可算来了!我买了豆浆油条,还是热的!”
沈一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温文尔雅的眉眼间带着笑意:“邹老师,看着气色好多了,要不要再歇两天?”
“没事了,谢谢。”邹青接过林野递来的热豆浆,指尖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洛川倚着车门,戴着黑色鸭舌帽,嘴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的模样,却扫了眼邹青单薄的衬衫:“穿这么少?公司空调开得低,等会儿得多穿件外套。”
沈衍推了推细框眼镜,手里抱着画册,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林野:“……”
一行人并肩走进写字楼,一路遇上的工作人员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目光落在邹青身上时,满是关切。毕竟前段时间邹青高烧不退,连行程都全线暂停,整个公司都知晓这位看似清冷的少年,是闻裴放在心尖上的人。
会议室里,宋御舟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行程表,见众人到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先跟大家说个事,邹青刚痊愈,后续的通告我都往后推了半个月。”
话音刚落,林野就欢呼一声:“宋哥万岁!我正好想歇两天!”
宋御舟失笑,摆了摆手:“不止邹青,你们所有人都放一周带薪假。”
众人皆是一愣,洛川挑眉:“宋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段时间大家连轴转,又是赶舞台又是跑通告,加上邹青生病,你们也都没休息好。”宋御舟把几份休假通知推到众人面前,“一周时间,好好放松,不用想着工作,养足精神再回来赶后续的行程。”
所有人都欣然应下,唯有闻裴的目光,悄悄落在了身边的邹青身上。
他知道邹青的住处很安静,安静到有些空旷。邹青性子清冷,不爱热闹,这一周假期,大概率只会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发呆,连顿饭都未必会好好做。更何况,他刚痊愈,身子还虚,根本没人照看。
散会后,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场。沈一要回家陪长辈,洛川被朋友约着去钓鱼,林野拉着沈衍要去逛画展,一个个都有了安排。
“闻哥,邹青,你们俩打算去哪玩啊?”林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问一句。
闻裴伸手,自然地接过邹青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带他回我那。”
邹青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没有往日的疏离,没有高中时期的暴戾,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珍视,像是在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他的指尖微蜷,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粉。
其他人皆是了然一笑,洛川嗤了一声,却扔过来一袋养胃的山药糕:“我妈做的,给邹青吃,养胃。”
沈一也叮嘱道:“邹青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送走众人,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闻裴牵着邹青的手,一步步往前走,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无法分割。
“会不会觉得麻烦?”闻裴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邹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待着。”
他怕邹青觉得束缚,怕邹青不习惯和别人同住,更怕自己这份汹涌的偏爱,会吓到这个刚从病痛里走出来的少年。
邹青摇摇头,抬起手,轻轻握住闻裴的手掌。他的手掌很小,微凉,却握得很用力:“不麻烦,我……很想跟你一起。”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些年,他顶着“渡”的身份,独自熬过了无数个漫长的夜晚,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不用一个人”。唯有闻裴,唯有这个曾深陷深渊、却被他渡出来的少年,始终把他放在心尖上,始终不愿让他孤身一人。
闻裴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动容取代。他反手握住邹青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像是握住了自己毕生的救赎,声音沙哑却坚定:“好,以后,你都不用一个人。”
驱车返回闻裴家的路上,邹青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闻裴的家,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在他生病前,匆匆停留了片刻。那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公寓,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却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闻裴的气息——淡淡的雪松味,干净的木质家具,还有书架上摆满的书,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柜子,放着他偶尔落下的小物件。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闻裴牵着邹青的手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时,指尖始终没有松开。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邹青忽然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客厅的落地窗很大,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茶几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正是他前几天落在闻裴公寓的那本。厨房里,还有他生病时,闻裴特意给他买的软质米糕,放在密封的罐子里,保存得很好。
“随便坐,不用拘谨。”闻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卧室,“我给你找件我的卫衣,你穿我的衣服,会舒服点。”
邹青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安稳的气息,都透着闻裴的温柔。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书,指尖触到书页上残留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陪伴,是他痊愈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没过多久,闻裴就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走了过来。卫衣很大,是闻裴的尺寸,穿在邹青身上,一定会显得格外娇小。
“去换上吧,卫生间在那边。”闻裴把卫衣递给他,眼底带着笑意,“我的衣服都很干净,你不用嫌弃。”
邹青接过卫衣,起身走进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宽大卫衣的自己,袖口长长的,遮住了大半只手掌,衣摆垂到大腿,浑身都裹着闻裴的气息,邹青的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他想起洛川跟他说过高中时期的闻裴,满身戾气,浑身是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眼神冰冷,动辄挥拳,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恶魔。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会卸下所有的锋芒,会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会让他住进自己的家里,会给他一份安稳的陪伴。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闻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柔得不像话:“邹青,换好了吗?别着凉了,我给你煮了小米粥。”
邹青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宽大的灰色卫衣衬得他愈发清瘦,眼底的清冷褪去,只剩下浅淡的温柔。
闻裴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邹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伸手,轻轻抚平邹青卫衣的领口,语气认真:“邹青,这一周,我陪着你。我们不用去任何地方,就待在家里,看看书,煮煮饭,晒晒太阳。”
邹青抬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有温柔,有珍视,有相守的决心,还有一份,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偏爱。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好。”
晚风透过落地窗飘进来,吹动了窗帘,带来了淡淡的雪松味。
厨房里,小米粥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沙发上,两本书静静摆放着。阳台上,绿植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这个午后,没有通告的忙碌,没有身份的枷锁,没有过往的阴霾。
只有两个少年,相依相伴,岁岁相依。
闻裴知道,他的深渊,是邹青渡的。而他的余生,就是要陪着这个少年,走过所有的风雨,守住所有的安稳,再也不让他,孤身一人。
小米粥的清香裹着淡淡的米油香,一点点漫满整个客厅。
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浮在表面,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过来,暖得他指尖都泛起了浅粉。他拿起小勺,小口小口地舀着粥往嘴里送,清甜的米香在舌尖化开,比他自己独自煮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闻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支着下巴,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样,看着他偶尔蹙眉挑掉粥里几粒没煮烂的米,看着他吃完一口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眼神,心底那片长久以来的荒芜之地,像是被这碗温热的小米粥,被这个清瘦的身影,一点点熨得平整柔软。
“怎么不吃?”邹青舀粥的手顿了顿,抬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眼底带着一丝疑惑,“粥不好喝吗?”
“好喝。”闻裴回过神,连忙拿起小勺,却还是下意识地舀了一勺粥,吹凉后才递到邹青嘴边,“再吃一口,补补身子。”
邹青的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躲闪,微微张口咬住小勺。清甜的米粥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心底,连带着耳根的热度,都变得愈发明显。
坐在对面的闻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收回手,自己舀了一口粥,忽然觉得,这碗再普通不过的小米粥,竟然比他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粥喝完后,邹青主动起身,要收拾碗筷。“我来洗吧。”他抱着两个白瓷碗,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你照顾了我五天,今天该我帮你做点事。”
闻裴想拒绝,可看着他眼底那份不肯妥协的认真,终究还是松了口。“慢点,别摔了。”他跟在邹青身后走进厨房,顺手打开了抽油烟机的小灯,“洗洁精在左手边的柜子里,少放一点,不伤手。”
厨房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并肩站着,显得有些拥挤,却丝毫没有尴尬。邹青握着海绵,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碗壁,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闻裴则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握着海绵的手上——那双手很轻,很软,指尖还有点未完全消退的苍白,却曾经轻轻抚平过他的伤口,曾经渡他走出过深渊。
“闻裴,”邹青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流声衬得格外轻柔,“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一个人?”
水流声潺潺,厨房裡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闻裴握着门框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几不可查地泛白。他不想骗邹青,却也不想让邹青知道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肆意宣泄的戾气,那些无人知晓的绝望,那些浑身是伤的狼狈,都是他想亲手埋葬的过往。
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那时候爸妈忙着打理小院,没怎么有时间,我性子又叛逆,不愿意跟人亲近,就常常一个人。”
邹青擦碗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一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闻裴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邹青。手臂收紧,将那个清瘦的身影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还有自己卫衣上的雪松味。“嗯,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有你在,我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邹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放下手里的海绵,反手轻轻抱住闻裴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沉稳而坚定,像是在向他许诺,像是在告诉他,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岁岁相依。
他不用再顶着“渡”的身份,独自熬过漫长的夜晚;不用再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独自承受所有的疲惫;不用再看着闻裴孤身一人,独自舔舐过往的伤口。
往后,他们都有彼此。
洗完碗后,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地温柔。
闻裴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却没有打开工作界面,只是点开了一部小众的文艺片。“要不要看电影?”他看向邹青,语气温柔,“这部片子很舒缓,不会累。”
“好。”邹青点点头,挨着闻裴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两个人靠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体温相互传递。电影的节奏很慢,画面很温柔,讲的是两个少年相互陪伴,彼此救赎的故事。
看到一半时,邹青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大病初愈的身子还很虚,加上中午喝了粥,又帮着洗了碗,疲惫感一点点袭来。他下意识地往闻裴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闻裴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浅淡的安稳。发丝轻轻贴在他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浑身的棱角,都变得愈发柔和。
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搂住邹青的腰,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伸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子,轻轻盖在邹青的身上,避免他着凉。
电影还在缓缓播放,画面里的少年们相视而笑,语气里满是温柔。闻裴却没有再看屏幕,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边的邹青身上。
他想起那些年的遗憾——没有早点握住邹青的手;遗憾那些年让他独自承受了太多。
但还好,不算太晚。
还好,他的救赎,还在他身边。
还好,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那些遗憾,去守护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夕阳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窗外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里,显得格外温柔。
电影结束时,邹青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眼舒展,像是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闻裴没有叫醒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他低头,在邹青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无比坚定:
“邹青,谢谢你,渡我出深渊,予我以安稳。”
“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伴你岁岁年年。”
晚风透过窗户飘进来,吹动了窗帘,带来了夜色的微凉,却吹不散客厅里的暖意,吹不散两个少年相依相伴的温柔。
茶几上的小米粥碗还残留着温热,沙发上的两人紧紧依偎,窗外的星光点点,屋内的灯光暖暖。
这一夜,没有过往的阴霾,没有身份的枷锁,没有通告的忙碌。
只有满心的温柔,满心的珍视,还有一份,藏在夜色里,从未说出口的偏爱。
正午的日光褪去了晨时的薄凉,透过闻裴公寓的纱帘,织成一片细碎的金网,轻轻覆在主卧的被褥上。
邹青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惺忪。浑身的慵懒裹着大病初愈的轻虚,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住处,是闻裴的主卧。昨晚他靠在沙发上看电影睡着,再醒来就躺在了这片满是雪松香气的被褥里,想来是闻裴小心翼翼把他抱进来的。
身上那件灰色卫衣依旧宽大,袖口遮住大半截纤细的手腕,衣摆垂到大腿根,每一寸布料都浸着闻裴的气息,安稳得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一觉就睡到了日头正中。
他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脚步放得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点点挪到房门口。没有贸然推门,只是悄悄掀开一条缝隙,客厅里的景象便撞进了眼底。
落地窗旁,闻裴正背对着他伫立。一身简单的白色圆领短袖,肩线挺拔利落,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锋芒,也磨平了高中时期的暴戾棱角,只剩一身温润平和。他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说话的语气是邹青从未听过的温顺,全然不是对旁人的淡然,更不是当年那个浑身是刺的模样。
“妈,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惦记。”闻裴的声音很轻,顺着微凉的风飘过来,清晰地落进邹青耳中,“就是打电话跟你们说个事儿。”
电话那头,闻妈的声音隐约传来,语气热切又絮叨,大概是又在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顺带提了一嘴邹青的近况——毕竟前几天邹青高烧不退,老两口可是揪着心天天想要煲汤探望。
闻裴闻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下意识扫过主卧的方向,却没察觉那道细微的门缝后,一双清亮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邹青他好多了,身子还有点虚,应该还在歇着呢。”他刻意含糊了语气,没敢说邹青就在自己家里,更没敢提两人此刻同住一室,“这段时间他耗得太狠,得好好养着。”
邹青站在门后,指尖轻轻攥着门板,指节泛着浅白,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粉。
他知道闻裴惦记他,却从没想过,闻裴会这样细致地跟长辈报备他的近况。他早已习惯了独自硬扛所有病痛,习惯了孤身一人熬过漫长低谷,这般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细细惦记的滋味,滚烫又真切,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心底却又漫开一片绵长的暖意。
紧接着,闻裴的语气微微沉了沉,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笃定的坚持:“妈,还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上次说好了去小院的事,能不能提前两天?”
电话那头的闻妈明显愣了一下,絮叨的声音顿了几秒,才传来疑惑的追问:“提前两天?怎么突然要提前?你不是说这周要好好歇着吗?”
“我想着趁这段休假,早点过去清静清静。”闻裴靠着落地窗,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绿意上,语气说得自然,眼底却藏着几分私心,“城里空气太闷,小院那边山清水秀的,草木多,也适合好好养养精神。”
他没敢说实话。
闻爸闻妈从来不知道邹青和他的关系,更不知道邹青此刻正住在他家里。在长辈眼里,他们只是同团的队友,是关系要好的弟弟和哥哥,那份藏在他心底的汹涌偏爱,他想慢慢说,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郑重地把邹青,带进他的亲人身边。
“提前就提前呗,有什么不行的!”闻妈的声音很快又变得爽朗,甚至带着几分欢喜,“那你们这周末就过来?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园摘青菜,杀一只最肥的土鸡,炖着等你!”
“好,谢谢妈。”闻裴的眼底瞬间漫开暖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不用太麻烦,做点清淡的家常菜就好。对了,沈一他们几个,您不用特意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没关系,我就是想早点过去歇几天。”
他刻意没提要带邹青一起,不是不想,是不敢贸然惊扰。他想等抵达小院的时候,再给爸妈一个惊喜,也想让邹青,在轻松的氛围里,慢慢熟悉他的家人,慢慢走进他的烟火人间。
“知道啦知道啦,你这孩子,越大越懂事。”闻妈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欣慰,“行了,不耽误你歇着了,我跟你爸明天就收拾好西厢房,周末在小院等你!”
“好,爸妈再见。”
闻裴挂了电话,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温热。他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正要走向厨房,打算给邹青煮点养胃的小米粥,目光却忽然撞进了一双清亮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僵。
邹青已经推开了房门,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凌乱,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惺忪,耳尖的薄粉还没褪去,眼神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直直地望着他,那份模样,分明是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一向温润从容的他,此刻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慌乱——他没想到,自己跟爸妈说的那些心里话,那些刻意隐瞒的小心思,竟然都被邹青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更怕,邹青会觉得他唐突,会觉得他不该擅自做主,提前计划好去小院的行程。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闻裴就快步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吓到这个刚睡醒的少年。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邹青的发顶,指尖的温度落在柔软的发丝上,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窘迫:“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我打电话,吵到你了?”
邹青摇摇头,缓缓抬起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有窘迫,有温柔,有珍视,还有一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他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吵到我。”
顿了顿,他抬起眼帘,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期许,还有几分羞涩,轻轻问道:“闻裴,我们……周末就去小院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闻裴心底的窘迫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温柔和欢喜。他伸手,轻轻抚平邹青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温柔的询问:“嗯,想提前两天过去,好不好?”
“我想带你去看看那棵老槐树,看看爸妈种的菜园,”他的声音放得极柔,一字一句,都藏着满心的偏爱,“小院的烟火气,比城里更暖,适合你养身子。”
邹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清浅得像春日的清风,温柔得像午后的日光,吹散了他所有的清冷疏离,也抚平了闻裴心底所有的忐忑。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好。”
只要是跟你一起,不管去哪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好。
闻裴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自然地握住邹青的手腕,指尖紧紧扣住,像是握住了自己的余生:“饿了吧?我去给你煮小米粥,再卧两个溏心蛋,好不好?”
“好。”邹青乖乖应声,任由闻裴牵着他,一步步走向厨房。
正午的日光愈发温暖,洒满了整个客厅。落地窗旁的手机还静静躺着,屏幕上还存着小院那棵老槐树的照片。沙发上的薄毯子还叠得整整齐齐,残留着邹青的体温。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一步步走进氤氲着暖意的厨房。
水流声缓缓响起,夹杂着闻裴温柔的叮嘱声。那份藏在心底的偏爱,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情愫,那份小心翼翼的隐瞒,都在这满室的暖意里,悄悄发酵。
他们都知道,周末的农家小院,一定会有满院的槐香,有温热的鸡汤,有亲人的牵挂。
而闻裴更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孤身一人。他会牵着邹青的手,走进他的烟火人间,慢慢告诉爸妈,这个清冷的少年,是他渡他出深渊的光,是他往后余生,岁岁相依的偏爱。
休整一日,转眼就到了奔赴农家小院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透,窗外的晨光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微凉,闻裴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主卧的被褥还鼓鼓囊囊的,邹青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鼻尖微微翕动,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剩几分孩童般的乖巧。他没敢惊扰,悄悄带上房门,转身走进厨房,煮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卧了两个溏心蛋——这是邹青这几日最习惯的早餐,温热养胃,刚好适合空腹赶路。
等粥熬得浓稠,闻裴才轻轻推开主卧房门。邹青已经醒了,正撑着床垫缓缓坐起身,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皱了几分,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像只刚睁开眼的小猫。
“醒得正好,粥刚煮好。”闻裴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吃完我们慢慢收拾东西,路程不算远,不急着赶路。”
邹青轻轻颔首,应声起身。这一天的他,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大概是想到马上就能去看闻爸闻妈打理的小院,想到能和闻裴一起置身于槐香烟火里,眼底悄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早餐吃得很安静,依旧是两两相对,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默契。闻裴依旧不停给邹青添粥,把溏心蛋的蛋清挑好放进他碗里,自己只捡着蛋黄吃——他知道邹青不爱吃蛋黄,却又舍不得浪费,悄悄替他收下所有的小嫌弃。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客厅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太多东西要带,不过是两件换洗衣物,还有邹青的常用药、几本闲书,以及洛川送来的那袋山药糕。
闻裴翻出一件厚厚的米白色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帆布包——那是他特意给邹青准备的,山里清晨和傍晚都凉,这件针织衫软糯轻薄,既不会着凉,也不会显得臃肿。“山里比城里温差大,这件一定要带着,早晚记得穿上。”他一边叠,一边反复叮嘱,语气里的牵挂藏都藏不住。
邹青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一本旧诗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看着闻裴忙碌的模样。少年的指尖修长干净,叠衣服的动作熟练利落,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连袖口都捋得平平整整。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通告的忙碌,没有“渡”的身份枷锁,没有高中时期的阴霾,只有他和闻裴,一起收拾行李,一起奔赴一场槐香之约。
“我来帮你叠。”邹青放下诗集,主动伸手去拿闻裴放在一旁的白色短袖,动作有些生疏,叠出来的衣服歪歪扭扭,远不如闻裴的规整。他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像是在遗憾自己连叠衣服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闻裴看着他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抚平他叠皱的衣角,“以后慢慢学就好,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一起收拾东西。”
一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绵长的期许。邹青的耳尖悄悄泛红,指尖微微蜷起,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更加认真地学着叠衣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叠衣服的轻响,偶尔的低语,交织成一首最温柔的小调。
半个多小时后,行李终于收拾妥当。两个帆布包,不算厚重,却装着两人的牵挂,装着这几日的温柔,也装着一份即将坦诚的心意。
闻裴拎起两个帆布包,顺手牵住邹青的手腕,指尖紧紧扣住,生怕他不小心走丢。“走吧,我们出发。”
邹青乖乖应声,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出公寓。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闻裴的手掌很大很暖,包裹着他微凉的小手,那份安稳的触感,让他浑身都变得柔软起来。
地下车库里,闻裴的黑色轿车静静停放着。他先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快步绕到副驾,亲手为邹青拉开车门,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好,再小心翼翼关上车门,才绕回驾驶座。
“系好安全带。”闻裴发动车子前,第一时间转头叮嘱,见邹青笨拙地扣安全带,还伸手过去,轻轻帮他扣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起初,邹青还只是静静靠着座椅,目光落在车内的中控屏上。可等车子驶出城区,柏油路渐渐变成蜿蜒的石板路,高楼大厦被层层叠叠的绿树取代时,他的目光,瞬间被车窗外的风景勾住了。
他微微直起身子,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窗外,像个第一次走出城区的好奇宝宝。
往日里的邹青,素来清冷沉稳,不管见了什么,都只是淡淡一瞥,从未有过这样鲜活雀跃的模样。可此刻的他,眼底满是好奇,长长的睫毛随着目光的移动轻轻颤动,嘴角甚至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窗外的青山层层叠叠,绿意盎然,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整片山林,朦胧又好看。路边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黄的、紫的,一簇簇,一丛丛,迎着晨光肆意生长,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送来淡淡的花香。偶尔有几只小鸟掠过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着,掠过车窗,转瞬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那是野雏菊吗?”邹青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指尖轻轻点了点车窗,指向路边一簇白色的小花。
闻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呀,山里的野雏菊,比城里花店卖的更鲜活,花期也更长。”他刻意放慢了车速,让邹青能看得更清楚,“等会儿路过那片花丛,我们停下来摘几朵,插在小院的花瓶里,好不好?”
“好。”邹青用力点头,眼底的雀跃愈发明显,像个得到许诺的孩子。
这一路,邹青就没有停下过目光。他看着路边的绿树,看着山间的雾气,看着偶尔路过的农家小屋,看着田埂上肆意奔跑的孩童,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新奇。
他从小就孤身一人,要么被困在冰冷的训练室里,要么就是顶着“渡”的身份独自奔波,从来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看过一场山间的风景。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放慢脚步,陪着他,一起看这些微不足道的细碎美好。
闻裴很少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少年。他看着邹青好奇的眼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指尖轻轻点着车窗的模样,心底的暖意层层叠叠漾开来。
他想起高中时期的自己,每次被迫路过这片山林,都只是匆匆一瞥,满心都是戾气和烦躁,从来没有心思去看这些风景。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牵着一个满心欢喜的少年,放慢车速,一起奔赴一场槐香之约,一起欣赏这山间的一草一木。
车子缓缓前行,山间的雾气渐渐消散,晨光愈发温暖,透过车窗洒在邹青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少年的眼眸清亮,嘴角含笑,满心都是窗外的风景,而驾驶座上的少年,目光温柔,满心都是身边的这个人。
“快到了。”闻裴忽然开口,语气温柔,“前面转过那个弯,就能看到小院的槐树林了。”
邹青闻言,瞬间直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弯道,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等着,等着那片满院的槐香,等着那片郁郁葱葱的菜园,等着闻爸闻妈的温柔相待,更等着,和闻裴一起,走进那片属于他们的,烟火人间。
而闻裴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悄悄收紧。他也等着,等着抵达小院的那一刻,等着当着爸妈的面,坦诚自己的心意,等着告诉所有人,这个对着窗外风景满心好奇的少年,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偏爱。
我不行了,老是记不住儿子的名字,老是把沈衍的名字打成苏衍,俺不中了。
猜一猜里面有多少对小情侣呀!
嘴角疯狂上扬中![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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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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