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表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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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纪重新摆好腿。
顾柏晏俯下身，伸手将纱布系成一个蝴蝶结。
因为离得近，许纪浑身不自在，视线从顾柏晏的脸上移到膝盖上，“呃，不用这么……俏皮吧。”
顾柏晏转头，许纪眼前忽地出现一张帅脸，少年的睫毛很长，顶部微微翘起，眸色是泛着蓝调，像大海深处，迷人又危险。
许纪纪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倒映出的自己。
顾柏晏直起腰，“没有，这样系得牢固。”
骗鬼呢。
许纪一时无言以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柏宴。
顾柏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能走路吗？”
“能。”许纪点点头，双腿着地，放下卷在膝盖上的裤子。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示意自己真的可以下地走路。
顾柏晏没再多看他，径直离开医务室。
许纪紧跟在后面，膝盖隐隐发痛，走路时故意放轻左脚脚步，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像跛脚。
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没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树叶的“莎莎”声和走路时的摩擦声。
顾柏晏腿长，走得快，不一会儿两人就差出三四米。
许纪看着顾柏晏的背影，怀疑顾柏晏是因为被他骂得不开心，他快跑几步，忽略掉膝盖传来的疼痛。
他盯着顾柏晏的侧脸，试探地问：“为什么不说话？”
顾柏晏向他投来视线，许纪的心似乎漏跳半拍。
“你不是说我说话难听吗？”
语气捎带无辜，听得许纪心里发急，他当初只想让顾柏晏闭嘴，完全没料到顾柏晏这么敏感，会往心里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纪想为自己辩解，“你不要往心里去。”
顾柏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许纪，认真地对许纪说：“你的意思我都懂。”
许纪呆愣在原地。
怎么越解释越黑呢。
……
暖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教室，洒在趴在桌子上的许纪的侧脸上，淡化了他醒时的厌世感。
“许纪，去办公室抱作业本。”
许纪猛地抬头，愣神几秒钟，头发乱糟糟的，右边脸上有红痕。他甩甩头，脑袋稍微清醒。
他起身前往办公室，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沓作业本。
许纪按照作业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放在桌子上。
他远远地看见顾柏宴坐姿端正，手里捧着一本紫色封面的书，等发到顾柏宴的作业本时，他用余光偷偷去看书名。
《如何一开口就让人喜欢上你》
“？”许纪多了几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书名。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然而看见顾柏宴专注的眼神后，他硬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
这就是你懂我的意思？
“许同学，下午好。”顾柏宴看向许纪。
许纪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却撞到后面的桌子，后腰传来尖锐的痛感。
很诡异的啊喂！
许纪嘴角上扬又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笑，“下午好。”
他的声音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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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表彰大会的操场被阳光晒得发烫，红旗在主席台两侧猎猎作响。
许纪站在班级队伍末尾，太阳太过耀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停留在站在最前端的顾柏宴的身上。
校长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第三名：江琛。”
掌声响起。江琛小跑上台，接过那块写着“奖学金叁仟元”的红色牌子，笑容灿烂地朝台下挥了挥。
“第二名，许纪。”
许纪抿着嘴走上台阶，脸上看不出得奖的喜悦。
膝盖弯曲时还是有点疼，他尽量让步伐显得正常。
接过沉甸甸的红色牌子时，校长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努力。”
他点点头，转身站到台上指定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垂着，落在前排某个同学的发旋上。
“第一名，顾柏晏。”
掌声明显热烈了许多，夹杂着几声女生的低呼。
顾柏晏不紧不慢地走上台，白衬衫的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接过牌子时朝校长微微欠身。
他转身，站到了许纪左手边——不远不近，恰好隔着一个身位。
许纪忍不住用余光瞥去。
顾柏晏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清晰利落。
那本紫色封面的书。
他到底看进去了没有？
许纪脑子里又闪过那个荒唐的书名。
校长开始讲话，无非是鼓励再接再厉。许纪手里的牌子越来越重，他悄悄换了个手。膝盖站久了开始发僵，他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左脚重心。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腿疼？”
许纪脊背一僵，没回头，只幅度极小地摇了摇。
“哦。”顾柏晏的声音平稳传来，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以为你会需要再系紧一点。”
许纪的手指抠住了牌子边缘。
他确信顾柏晏现在脸上一定没什么表情，甚至可能还带着那种专注听讲的认真神色。
校长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按流程，获奖者要举着牌子合影。许纪举起牌子，脸上勉强挤出个模式化的微笑。
“咔嚓”几声后，他放下发酸的手臂，准备下台。
“许纪。”顾柏晏却叫住了他，声音不高，但在散场的嘈杂背景音里格外清晰。
许纪回头。
顾柏晏走近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湛蓝的眸子看向许纪的膝盖，又抬起来落进许纪眼里，语气称得上诚恳，“书上说，适当的关心可以缓解人际误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在学习阶段。如果方式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许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倒映着自己错愕神情的眼睛里，真的有一丝认真求知的意味。
风吹过，主席台上的红旗呼啦一响。
许纪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有病”，但最终只憋出一句，“……书挺好的。”
“谢谢。”顾柏晏礼貌地点点头。
他转身走下台阶，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许纪站在原地，捏着那块沉甸甸的红色牌子，视线紧跟着顾柏宴，直至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这人，不会吃错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表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