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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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纪很快抽完一根烟，用凉水洗了把脸，脚步匆匆地前往兼职的地方。
晚上十一点，许纪下班了。
他掏出钥匙，插进门锁，转不动。他向下按把手，门没有任何阻碍地打开。
许纪心中疑惑，他明明在出门前锁上门了。
门只是稍微打开一点，电视节目的声音便从屋内清晰地传来。
两秒后，许纪反应过来，这个家除了他有钥匙外，那个人也有。
他不再犹豫，将门彻底地推开。
一个肥胖的中年大叔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爆米花，瞪着眼睛看电视里的足球赛，脚边的酒瓶七七八八地倒在地上。
许滨海恶臭的信息素似乎占满小小的客厅。
许纪厌恶地皱起眉头，冷着声音说：“许滨海，谁让你来的？”
对方并没有理会他。
“我不是刚给过你钱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你拿来赌球了？”许纪继续问。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许纪忍无可忍，提高音量道：“从我家滚出去。”
许滨海扭过头，音量比许纪的还大，“你家？这他马是老子家！你算老几啊？”
许纪忍着怒火，向许滨海吼道：“你交过房租吗？就好意思说是自己家？”
“离开我家，别让我说第三遍。”
许滨海突然站起，掂起脚边的酒瓶，朝许纪的头砸去。
许纪反应迅速，抓住许滨海的手腕，扭向一边。
许滨海的手腕发出“咯咯”声。
“啊啊啊啊！”许滨海发出惨叫，痛到连五官都挤在一起，另一只手捂着右手直不起腰。
“另一只手如果也不想要，直说。”许纪面无表情，嘴角向下，整个人又凶又狠。
许纪刚想转身，却被许滨海一拳打在脸上。
许纪被拽住领子，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身上，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握住拳蓄力，找准时机，挥拳打向许滨海的肚子。
两人扭打到一块，不分敌我，都把对方往死里打。
窗外传来从远及近的警笛声，许滨海停下手，惊恐地望向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让许滨海更加惶恐，他恶狠狠地看向许纪，“你报警了？”
许滨海赌博，听说前几个月还和人一起开了个赌场，每天担惊受怕，害怕被警察发现。
许纪冷笑一声，“你猜啊？”
警笛声变大，许滨海不敢再停留，灰溜溜地跑出去，不知道躲在哪里。
许继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不屑地想：都混那么多年了，连个假警笛都听不出来。
他拿起墙角的笤帚和簸箕，把许滨海待的地方扫了扫，最后连酒瓶带垃圾一并扔在门外，关掉电视。
许纪走到卫生间，墙上挂着镜子。
镜子里，许纪的脸是打肿，额头被许滨海用指尖刮出一道口子，正渗着血，嘴角带着青紫色的淤血。
许纪没再多看，转头前往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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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许纪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头结痂的伤口和嘴角未散的淤青，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走到校门口时，升旗仪式已经快开始了。他快步走向操场，班主任吴芳一眼看见他，抬手把他拦了下来。
“许纪，你脸怎么回事？”吴芳皱着眉，目光落在他嘴角和额头的伤上。
“摔的。”许纪移开视线。
吴芳显然没信，但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小瓶粉底液，“今天你主持升旗，这样上台影响不好，遮一遮。”
许纪接过，挤出一点在手上，对着手机黑屏反射的影像，生硬地往脸上抹。
粉底液蹭到伤口，疼痛让他动作顿了顿，但他只是抿紧唇，继续涂抹粉底液。
“停停停。”吴芳看不下去，“你这涂得跟刷墙似的，色差明显还一块一块的。”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正靠在主席台边和人说话的顾柏宴，“顾柏宴！你过来一下。”
顾柏宴闻声看来，视线掠过许纪的脸，眼神微动，随即走了过来。
“你手巧，帮许纪把脸上的伤遮一下。”吴芳把粉底液塞给顾柏宴，又对许纪叮嘱，“好好配合，马上该你上台了。”
顾柏宴接过粉底液，旋开盖子，指尖沾上一些。
他比许纪略高，微微垂下眼，“抬头。”
许纪僵着脖子抬起脸。顾柏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他的额角，然后是颧骨、嘴角。动作出乎意料地仔细，甚至算得上轻柔。
“疼么？”顾柏宴忽然问，声音不高。
“不疼。”许纪答得很快，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
其实很痛，尤其是嘴角，伤口和粉底液贴合的感觉鲜明而细密地刺激着神经。
顾柏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的气息很近，带着一点清爽的薄荷味，和许纪周身挥之不去的阴郁沉闷截然不同。
就在许纪逐渐适应这种触碰，精神稍有松懈时，顾柏宴的拇指忽然按上了他嘴角淤青最重的位置，力道不轻。
疼痛瞬间漫上大脑，许纪倒抽一口冷气，眼底猛地窜起怒火，转头瞪向顾柏宴，“你是不……”
“抱歉。”顾柏宴先一步开口，截断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是不是找茬”。
他收回手，看着许纪因为疼痛和怒气而更加生动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甚至没什么诚意，“手滑了。”
许纪的话卡在喉咙里，对着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好看得过分的脸，一时竟接不上词。
台上音乐声响起，主持升旗仪式的时间到了。
吴芳在一旁催促：“快好了吗？该上去了！”
顾柏宴最后用指尖轻轻抹匀许纪下颌边缘的粉底，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可以了。”
许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朝主席台走去。
脸上的伤被遮盖得七七八八，远看并不明显，只有凑近了才能察觉。
嘴角还是隐隐发痛，伴随着顾柏宴那句听不出情绪的“抱歉”，一起缠在许纪心头，又烦又闷。
升旗仪式正式开始，许纪握着话筒，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操场，清晰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