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血衣关刀

8、第 8 章

　　新闻爆出后的第三天，舆论发酵到了顶点。

　　各大社交媒体上，关于顾璟言和沈星澜的话题霸占了热搜榜。有人支持她们追求真爱，但更多的是恶意的攻击和谩骂。

　　"同性恋就是变态，还公开炫耀。"

　　"顾家怎么会有这种败家女？"

　　"那个沈星澜就是个心机婊，勾引有钱人上位。"

　　评论区里充满了戾气，仿佛所有人都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进行审判。

　　沈星澜的工作室门口，每天都聚集着记者。她不敢回去，只能继续住在半岛酒店。

　　手机响个不停，都是陌生号码。接起来，要么是记者要求采访，要么是恶意的骚扰电话。

　　"沈星澜是吧？你这个拜金女，不得好死！"

　　"离开顾小姐，否则我们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在她心上。

　　小艾担心地守在她身边："澜澜，要不我们离开上海吧？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不行。"沈星澜摇头，"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璟言还在为我战斗，我怎么能逃跑？"

　　"可是你这样下去会崩溃的..."

　　"我不会。"沈星澜握紧拳头，"我答应过璟言，要陪她一起面对。我不能食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璟言打来的。

　　"星澜，你还好吗？"顾璟言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顾璟言说，"星澜，再坚持几天。我已经让律师准备起诉材料了，很快就能追查到幕后黑手。"

　　"嗯，我相信你。"沈星澜说，"璟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顾璟言沉默了几秒："我妈让我明天回家。"

　　沈星澜的心一紧："她...她要跟你谈什么？"

　　"应该是让我做选择吧。"顾璟言的语气很平静，但沈星澜能听出那份压抑，"星澜，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好吗？"

　　"我相信你。"沈星澜说，"但是璟言，如果...如果你妈真的让你选择，你不要为了我..."

　　"不要说这种话。"顾璟言打断她，"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可是..."

　　"没有可是。"顾璟言的语气坚定，"星澜，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

　　挂了电话，沈星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上海的夜晚依旧繁华，但她的心里却一片混乱。

　　她知道顾璟言承受的压力比她更大。作为顾家的继承人，顾璟言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现在这样的丑闻爆出来，对顾家的影响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她能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顾璟言给她一个答案。

　　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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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顾家内部也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讨论顾璟言的丑闻对公司的影响。

　　"顾总，现在外面都在传您女儿的事。"一位董事开口，"这对公司形象影响很大，我们必须尽快处理。"

　　"我建议让顾小姐暂时退出公司管理层。"另一位董事说，"等风波过去再说。"

　　顾建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刚刚从医院出来，心脏病复发，住了两天院。

　　"璟言的能力你们都看到了。"他说，"外滩项目在她的带领下进展顺利，这是事实。"

　　"可是顾总，能力是一回事，形象是另一回事。"有人说，"现在网上都在骂顾氏，说我们纵容不正当关系。这对公司声誉的损害是长期的。"

　　"而且，"顾璟泽突然开口，"堂妹的私生活混乱，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判断力。外滩项目虽然进展顺利，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偏袒那个沈星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建国看向他。

　　"我是说，沈星澜进入项目组的过程很可疑。"顾璟泽拿出一份资料，"她的资历明显不够，却能成为设计顾问，拿着高薪。这里面，会不会有私人因素？"

　　"你是在质疑璟言的专业判断？"

　　"我只是就事论事。"顾璟泽说，"而且顾总，您也应该考虑公司的利益。如果继续让堂妹负责项目，将来项目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说是因为她的私人关系影响了决策。"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不得不说，顾璟泽说的有道理。在现在这种舆论环境下，顾璟言的任何决定都会被放大、被质疑。

　　"我提议。"顾璟泽继续说，"暂时停止顾璟言的项目负责人职务，由我接管外滩项目。等风波过去，再恢复她的职务。"

　　"你想趁机夺权？"顾建国冷笑。

　　"顾总，我是为了公司着想。"顾璟泽义正辞严地说，"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可以让其他副总接手。总之，现在不能让堂妹继续负责项目。"

　　董事们窃窃私语，有些人开始点头。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件事，等璟言回来再说。"他最终说，"散会。"

　　离开会议室后，顾建国的秘书小声说："顾总，您的身体..."

　　"我知道。"顾建国摆摆手，"给璟言打电话，让她明天必须回家。"

　　"是。"

　　顾建国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感到深深的疲惫。

　　他这辈子兢兢业业经营顾氏，好不容易把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眼看着可以传给女儿，让她继续发扬光大。

　　但现在，一切都因为一个女人，变得不确定起来。

　　他不反对女儿追求幸福，但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女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

　　如果璟言坚持，他该怎么办？

　　支持她，意味着与整个董事会对抗，意味着公司可能分裂。

　　不支持她，意味着失去女儿的信任，意味着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顾建国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吞了下去。

　　窗外，浦东的高楼林立，顾氏集团总部大厦就在其中。

　　这座他用三十年心血建立的商业帝国，现在面临着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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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顾家老宅。

　　林婉仪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套精美的婚纱照样片。

　　那是她为顾璟言准备的，原本计划在下个月的订婚宴上使用。

　　但现在，这些照片还有用吗？

　　管家敲门进来："太太，顾小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嗯。"林婉仪点头，"明天她回来，直接带她来见我。"

　　"是。"

　　管家离开后，林婉仪拿起其中一张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婚纱很美，纯白色的蕾丝长裙，拖尾有三米长。是她特意从法国订制的，价值一百万。

　　当初选婚纱的时候，顾璟言全程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林婉仪知道女儿不喜欢许云深，但她以为时间长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就像她和顾建国。

　　最初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觉得他太木讷，太古板，一点都不浪漫。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也算相敬如宾，共同经营着这个家族。

　　这不也挺好吗？

　　为什么璟言就不能像她一样，接受现实，好好过日子？

　　非要去追求什么真爱，非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林婉仪叹了口气，放下照片。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是王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个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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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顾璟言开车回到顾家老宅。

　　园林里一片寂静，冬日的阳光照在枯萎的花木上，显得格外萧瑟。

　　"顾小姐。"管家老李迎了上来，"太太在客厅等您。"

　　"我知道了。"

　　顾璟言走进客厅，看到母亲端坐在沙发上。与平时的雍容华贵不同,今天林婉仪的脸色很憔悴,眼睛有些红肿,显然也没睡好。

　　"妈。"顾璟言坐下来。

　　"你终于肯回来了。"林婉仪的语气很冷,"我还以为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妈,不要这样说星澜。"

　　"星澜?"林婉仪冷笑,"你们现在这么亲密了?璟言,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你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收手?"林婉仪提高了音量,"你看看网上那些评论,看看公司的股价,看看你爸的身体!璟言,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顾璟言沉默了。

　　"我给你看样东西。"林婉仪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顾建国在医院的画面。他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胸口连着心电监护仪。

　　"你爸因为你的事,心脏病又犯了。"林婉仪说,"医生说,如果再受刺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顾璟言的脸色变得苍白:"爸他..."

　　"你现在知道后果了?"林婉仪说,"璟言,你的任性,不只是影响你自己,还影响整个家族。你爸为了培养你,付出了多少?现在你就这样报答他?"

　　"我..."顾璟言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叫你回来,就是要你做个选择。"林婉仪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璟言,你是要那个沈星澜,还是要这个家?"

　　"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林婉仪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你就离开顾家,我和你爸也不会再管你。"

　　"但是,"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峻,"如果你选择回到家族,那就必须和许云深重新订婚,彻底断绝和沈星澜的联系。"

　　"重新订婚?"顾璟言震惊地看着她,"妈,你知道我不爱他..."

　　"爱情是一时的,家族是一世的。"林婉仪说,"而且,现在的情况,只有你和许家重新联姻,才能平息外面的流言,稳定公司的局面。"

　　"你是说..."顾璟言突然明白了,"许云深答应了?"

　　"他父亲给我打过电话。"林婉仪说,"许家也不想看到局面继续恶化。如果你愿意重新订婚,他们可以帮忙控制舆论,让媒体不再炒作你和那个女人的事。"

　　"这是交易。"顾璟言冷冷地说。

　　"豪门婚姻本来就是交易。"林婉仪毫不避讳,"璟言,你已经二十七岁了,该醒醒了。这个世界不是童话,没有什么真爱能战胜一切。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顾璟言站起来:"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离开顾家。"林婉仪也站起来,与女儿对视,"你可以和那个沈星澜在一起,但不能再用顾家的资源。外滩项目也会由你堂哥接手。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是吗?"林婉仪冷笑,"你以为离开顾家,你还是什么?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人脉、资源,全都是顾家给的。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信。"

　　"那你试试。"林婉仪说,"但我要提醒你,一旦你离开顾家,就不能回头。我不会允许一个背叛家族的人,重新回来继承产业。"

　　顾璟言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想反驳,想告诉母亲她错了。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母亲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确实都是顾家给的。

　　如果离开顾家,她真的能和沈星澜好好生活吗?

　　她们能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吗?

　　能承受生活的压力吗?

　　顾璟言突然不确定了。

　　"璟言。"林婉仪的语气缓和了些,"妈不是要逼你。妈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觉得爱情很重要,但等你年纪大了就会明白,能长久的从来不是爱情,而是门当户对的婚姻,和共同的利益。"

　　她走到女儿面前,难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月时间,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爱那个女孩,就不应该让她跟着你受苦。让她回到她的世界,你回到你的世界,这对大家都好。"

　　说完,林婉仪离开了客厅,留下顾璟言一个人站在那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璟言站在那里,感到深深的迷茫。

　　她想起昨晚和沈星澜通话时,女孩说的话:"如果你妈让你选择,你不要为了我..."

　　她当时打断了沈星澜,说她们要一起面对。

　　但现在,真的到了选择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她真的准备好,放弃这一切了吗?

　　真的准备好,和沈星澜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吗?

　　顾璟言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很累,很迷茫,很想有个人抱抱她,告诉她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沈星澜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顾璟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说很多话,想告诉沈星澜她们可能面临的选择,想问她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去了一切,她还会不会留在身边。

　　但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发送之后,她又想起什么,手指飞快地打字:"如果有一天,我必须选择,对不起。"

　　但打完这句话,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

　　她不能这样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重新打了一句:"晚安,早点休息。"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倒计时她做决定的时刻。

　　倒计时她和沈星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