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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露轻浇玉兰枝,妙手疏春化小恙 仙帝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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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赠剑后,余温并未立刻返回新赐的仙府“妙霖宫”,而是被热情的夏使令蕊直接“拐”去了她的“炎曦宫”。
炎曦宫里果然如令蕊所言,热热闹闹,奇趣非凡。庭院里不种琪花瑶草,而是养着几丛会随温度变化颜色的“虹焰草”,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小型岩浆池,里面游弋着几条懒洋洋的火鳞鱼。令蕊献宝似的捧出那丛“冰焰珊瑚”,一半晶莹剔透如寒冰,内里却跳跃着暖橘色的火苗,煞是好看。
余温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真心称赞。令蕊见他喜欢,更是开心,拉着他说了不少天庭趣闻和四季使者间的“内部笑话”,比如秋使邱守总想把最饱满的仙果留到“秋收大典”上炫耀,结果常常被贪嘴的仙鹤偷吃;冬使稤仰看起来冷冰冰,实则宫苑里偷偷养了一窝极其怕冷、需要恒温结界笼罩的“雪绒兔”,她每天面无表情但动作轻柔地去喂食。
气氛轻松愉快。直到一位仙侍匆匆而来,面带难色地禀报:“夏使大人,春使大人,蟠桃园东角那片‘霞绮林’出了点问题。原本这几日该抽新叶了,可不知怎的,灵泉灌溉下去,枝叶非但不展,反而有些卷曲发蔫,负责照料的花仙急得直哭,怕耽误了王母娘娘接下来的‘赏芳宴’。”
霞绮林是蟠桃园一景,以叶片能映照朝晚霞光如锦缎而闻名,是赏芳宴的重要点缀。
令蕊眉头一挑:“这点事也来烦?去找司育仙君下属的草木司啊。”
仙侍更窘了:“去、去过了……可今日当值的几位仙吏,都说……说此林娇贵,需得精通木灵生机的大仙亲自掌眼,他们……他们不敢妄动,怕担责任。”话语间,眼神却偷偷往余温这边瞟。
余温放下手中那杯“赤霞露”,了然地微微一笑。来了。不是大事,却是个小小的、指向明确的“考题”。想必是他之前朝会上的表现,让某些人心里还存着试探,或者单纯想看看这位新贵如何处理这类“日常麻烦”。
令蕊显然也明白了,火红的眉毛竖起来:“嘿,这帮……”
“无妨,”余温起身,依旧是那副春风般和煦的模样,“恰巧无事,便去看看吧。令蕊,可要同往?”
“当然!我倒要看看谁在搞鬼!”令蕊风风火火地跟上。
霞绮林外,已围了几个愁眉苦脸的花仙和两位面露难色、互相推诿的仙吏。见余温和令蕊到来,连忙行礼。
余温没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径直走入林中。只见一片本该嫩绿清新的树木,此刻枝叶无精打采,叶尖微微卷曲,泛着不健康的暗色,灵泉在根部流淌,却似乎无法被吸收。
一位老花仙带着哭腔:“春使大人,小仙日日精心照料,灵泉、仙肥皆是上品,从无懈怠,不知为何……”
余温抬手,示意她稍安。他走到一株病状最明显的霞绮树旁,并未立刻施展法术,而是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片卷曲的叶子。闭上眼睛,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探入。
片刻,他睁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又有点哭笑不得。
“最近可曾有何‘新意’,比如换了什么特别的养护之物,或是有谁好心‘帮忙’施肥?”他问。
老花仙茫然摇头。一位年轻些的花仙却迟疑道:“昨儿个……好像看到百草司的鹿吴仙童经过,说是新得了一瓶‘万灵催生露’,极好的东西,见咱们霞绮林长得慢,便……便好心地每棵树滴了一小滴……”
鹿吴仙童?余温略有耳闻,是百草司一位热衷各种“创新”仙丹灵露的仙童,想法天马行空,效果……时常比较随机。
令蕊嗤笑:“准是那小子!他的‘好意’,十次有八次要出幺蛾子!”
余温点点头,对那两位仙吏道:“并非虫病,也非地力有亏。是那‘万灵催生露’药力过于霸烈集中,霞绮木根系纤细敏感,一下子‘补’过头,反而‘醉’了,灵力滞塞,无法正常吸收水肥,枝叶故此卷曲。”
“啊?那……那可如何是好?”仙吏慌了,“砍掉重种也来不及了啊!”
“简单。”余温挽了挽袖子,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多了几分人间少年的鲜活气。他示意众仙退开些。
只见他并指如剑,也未召出“春酲”,只是凌空对着那片霞绮林,轻描淡写地划了几下。指尖过处,留下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碧色光痕,仿佛春风留下的轨迹。
“疏。”他轻声道。
光痕没入林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围观的仙侍花仙们却惊讶地看到,林中无风,所有霞绮木的枝叶却齐齐轻轻一颤,仿佛从一场昏睡中打了个激灵。紧接着,卷曲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暗淡的色泽褪去,重新焕发出嫩绿晶莹的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抖擞。灵泉渗入土壤的速度明显加快,整个林子弥漫开一股清爽的生机。
“这……这就好了?”老花仙不敢置信。
“嗯,”余温收回手,语气轻松,“帮它们疏导一下滞塞的灵力,化开那过猛的药力即可。下次见到鹿吴仙童,记得谢谢他的‘好意’,但霞绮木性子慢,用晨间无根水慢慢养着就好。”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若他还有别的‘好玩意’,不妨先请他自家的仙草试试。”
众仙哄笑,气氛顿时松快。两位仙吏更是满脸敬佩,连连称是。
事情解决得举重若轻,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但余温这份一眼看穿症结、随手化解麻烦的从容,以及那略带促狭的幽默叮嘱,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让人印象深刻。
消息自然长了翅膀。等余温回到妙霖宫时,发现宫门口堆了不少“礼物”。有谢恩的霞绮林花仙们送来的、用霞绮木初叶熏制的香茗;有听说此事后,其他草木司仙官送来的、标注着各类仙植习性的玉简(潜台词:以后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客气);甚至还有一瓶包装精美、附上长长忏悔书的“改良版温和型万灵露”,来自那位缩着脖子不敢露面的鹿吴仙童。
余温看着这些礼物,摇头失笑。他让仙侍将香茗和玉简收好,至于那瓶改良版灵露……他拿起来,走到庭院中那株自动为他盛放、姿态清绝的玉兰树下,想了想,将灵露轻轻倒在树根周围。
“试试这个?”他对着玉兰树自语,“那位仙童虽然莽撞,但心意和创意,或许并非全无是处。”
玉兰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余温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片流动的云霭后,卓越静静站在那里,将方才宫门前的一幕尽收眼底。看到余温处理麻烦时的游刃有余和那抹狡黠的笑意,看到他将别人避之不及的“麻烦露”用来浇花,卓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绝美面容上,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的余温,果然……很有趣。不仅强大温柔,还有种近乎天真的、对万物皆可尝试的宽容与好奇。
这种独特的光芒,比任何刻意的立威,都更让他移不开眼。
天庭的日子还长,卓越想,他这株“意外”因余温而生的玉兰,或许能在这位春神身边,看到更多意想不到的风景。而他,很乐意继续这样“暗中观察”下去。
毕竟,守护这样一位特别的春神,本身就是件极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