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柔软的》四三九439

2、秘密 传字条和递

　　诗瑾很喜欢听银铃唱歌。

　　初中午休时间长。两个人吃完饭散步，手挽手绕着操场慢悠悠地走，她就会给她唱歌。那时候操场还没建好，银铃踢着路上的小碎石，随意唱个几句，诗瑾轻轻地和。一小段结束，又开始不正经地变声搞怪，于是一起笑起来。
　　有时会挑拣一些石粒，蹲在路边写字。银铃用石头写一个“SJ”，诗瑾正好也写好一个“YL”。两人相视笑着，银铃又拿起石子在中间补上一个心。

　　在教室有时也会唱歌。下课的时候，见到诗瑾趴在课桌上没精神的样子，银铃就会坐到诗瑾前桌，凑过去轻声给她唱歌。
　　每次听到她的歌声，诗瑾的眉头就会舒展一点，脸也会带一点笑容。银铃本来就喜欢唱歌，于是更喜欢给诗瑾唱。

　　“我多唱唱，你多笑笑。”

　　现在听到她的走马，诗瑾又回忆起她唱过的许多歌。
　　真的都很好听。
　　这样的银铃，任谁都会喜欢上吧。

　　一曲终了，周围的同学开心地鼓起掌：“好听好听！不愧是银铃！”“太好听了！好会唱！”

　　可惜她的歌终究不是只为一个人而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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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的桌游直到结束，林烁也没能向诗瑾追问出第二个问题。
　　“真的不能告诉我到底喜欢谁吗呜呜…我的八卦之心…”
　　“别假哭了，今晚没机会了，睡吧。”银铃笑着呛她，掀开被子躺下。
　　“也对。小瑾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为你加油的！”
　　看着林烁一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表情，诗瑾只害羞地笑笑，爬上自己的床。

　　熄灯了。诗瑾望望黑暗的天花板，心里默默复盘这个晚上。
　　在林烁问她的时候，她本可以说谎糊弄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银铃，假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喜欢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但害怕银铃知道后会疏远。怕她离开。

　　思来想去还是骗不过自己的心。冲动地说出口了。她就是喜欢银铃，她想承认。想昭告天下。

　　银铃会是什么想法呢？
　　她那么聪明，会猜到吗？
　　可是又这么温柔地帮我解围。或许…她会纵容吗…

　　不行，今晚还是太危险了，一定是脑子被考试搅混了。不能再这么明显了。

　　乱七八糟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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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起床铃。熟悉的叫苦声。熟悉的军歌。
　　又坐在教室里上课了。
　　银铃听着老师絮絮叨叨的背景音，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发了一会呆，又微微侧过头，隔着两三个人头瞟一眼旁边认真写题的诗瑾。
　　坐得很端正，皱着眉紧盯书本，笔下一刻不停。

　　是平常看到的诗瑾。但又有点反常。
　　今天早上从起床到吃饭，一眼都没看她。

　　诗瑾停笔翻页的间隙，一个纸团飞到她眼前。
　　她知道传过来的方向，却不敢转头。

　　展开皱起的纸，“昨天你说有喜欢的人，是谁啊？可以告诉我吗QAQ”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
　　最好的朋友有了喜欢的人，是会想要知道和帮忙的吧。

　　银铃手上翻着书掩饰紧张，用余光偷看诗瑾的反应。
　　她盯着纸条看了一会，推了下眼镜。在便利贴上提笔写下几个字，折几下传了回来。

　　还是没看她。

　　银铃心脏砰砰跳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这么慌乱。像昨晚躺在床上的翻来覆去。

　　慢慢打开纸条，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娟秀的两个字。

　　“秘密”。

　　银铃一下瘫到座椅靠背上，有些泄气。

　　所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她明明知道诗瑾不会在她面前撒谎。还是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而且，是对我也不能说的，秘密吗。

　　在她心里，我和其他人原来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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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牢两天课的奖励是参观故宫。

　　列队时大家都很躁动。林烁眉飞色舞地对银铃讲故宫的红墙，说终于有点来北市的实感了。
　　银铃淡淡地回了个嗯。侧目瞥见诗瑾正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巴车上，诗瑾和银铃照常坐一起，却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车开出营地，诗瑾戴上一边耳机，把另一边递过去。
　　银铃的视线从窗外移进来，被诗瑾紧闭的眼挡住。于是又看车窗，默默接过戴上。

　　正转头过来聊天的林烁看到这样的沉默，又敏锐地察觉了什么，调侃她们。
　　“你俩这样像貌合神离的夫妇。”

　　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是小幸运，初中的她们在某个午后第一次合唱的歌。

　　“谁貌合神离了。”银铃终于笑起来。

　　诗瑾装作睡着，不说话。
　　垂着的手突然被银铃握住。

　　诗瑾的心有一点乱，但是执着地装睡。

　　“有人偷笑。”

　　银铃用只想让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尾音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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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宫有一股古朴的荒凉。占地很广，宫殿很多，极空旷，又陈旧。被高墙包围，殿门又紧闭，一种空心的压抑感。

　　初见的新鲜过去，宫殿都大差不差，没什么意思。诗瑾的印象只有，走得很累。
　　她步子慢，落在队伍最后，看着银铃在前段窜来窜去，像灵动的小鹿。

　　小鹿突然回头，小跑过来牵住她。

　　“好害怕稍不留神就会把你丢了。”

　　于是诗瑾对故宫的印象变成了银铃温热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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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故宫回来，寝室的大家出游的兴奋劲还没过，熄灯前七嘴八舌地聊天。
　　诗瑾已经没什么体力，和银铃坐在她的床上静静地听，偶尔插一两句话。

　　聊天的话题从故宫的景色开始发散，讲到历史书，诗词，帝王本纪，末代皇帝电影，宫斗剧，又突然转向恐怖片。
　　林烁绘声绘色描述带着怨气自缢的深宫女鬼，刚说到血色的绣花鞋，突然熄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林烁都怪你！讲什么鬼故事，这下怎么睡啊！”
　　“小艺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好害怕呜呜。”
　　大家纷纷谴责林烁，胆子小的几个约好了报团取暖，互相安抚。

　　诗瑾心跳也有些快，被吓得不轻。她平时从不敢看恐怖片。
　　银铃来挽她的手，“很害怕吗？今晚一起睡吧。”

　　心愿就这样水到渠成地实现了。

　　诗瑾点点头。
　　银铃笑她表情呆得可爱。
　　掀开被子躺下，拍拍旁边的位置邀请她。

　　诗瑾还没平复的心跳得更快了。有些机械地钻到被窝里，不敢动。

　　在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上同床共枕。

　　银铃还贴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体温从十指传到心脏，传遍全身。

　　从没有人像这样牵着她的手睡过。
　　她抿唇，贪心地偷偷转换成十指相扣。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呼吸在安静的黑暗里交错。
　　莹莹月光透过薄薄一层窗帘，她有些痴迷地用目光一点点勾勒银铃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唇。

　　原来和她一起睡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温暖。
　　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幸福感。安宁得不想打破。

　　好喜欢。
　　好喜欢她。

　　“你心跳好快。”气声，像在她耳边。

　　黑暗中看不清银铃的表情。

　　“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