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炽》惗竹

5、计划 “药已

　　“药已经到手。”我将药瓶递给司璐凝，“时效有限，成婚当晚你便服下。只是还需找个理由让他们早日下葬。”
　　“好。”
　　虽是答应，但她脸上却又有些许愁容。
　　“在想司大人？”
　　“是。虽说我很想摆脱司家小姐这个身份的束缚，但父亲，他待我很好很好。”
　　“或许将来再见之时，他亦会理解你。”我不会安慰人，见她沉默，趁机转移话题：“何崇亦非良人，活着也是为祸人间，不若，当晚我杀了他。”
　　我清楚地瞧见司璐凝的手攥成拳。
　　也算是混了许久江湖之人，她说：“他确实该死！不过我们改寻其他理由，我托人查过他，他吸食五石散。”
　　五石散，此乃禁品。
　　“我知道怎么做了。”
　　禁品本就难寻，更何况是在天子脚下的在京城，不过，黑市之中还是让我寻到了些，就是有点贵，不过，小凝帮我垫付啦。
　　大婚前五日，何府早已布置得差不多。
　　到底是富商巨贾之家，何府的机关比寻常府邸多了些，下人看起来也都是练家子。
　　不过，我只用找到何崇的屋子，留下点证据就好。
　　他的院子，灯火通明却好像人员不及其他院子多。
　　“少爷又不在？这马上都要成婚了啊。”
　　“少爷整月宿在秦楼楚馆，哪还分什么日子？”
　　“你们两个不要命了？快闭嘴！”
　　待三个侍女过去，我才稳稳落在何崇的院子里。
　　既然是如此禁品，定然放在隐蔽之处。
　　也许是杀手之警觉，他卧房之内、床榻之处的暗格很快被我找到。
　　木块被轻轻推开，里面放着好几个小纸包。
　　看来他剩的还不少，那就再送他一些。
　　以确保万无一失。
　　烛影闪烁，香气逼人，不似司璐凝房中的淡雅。
　　“不愧是富商，这婚服倒是足够华美。”绿色婚服挂在内室，我不由惊叹，“就是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
　　可不就是许十三娘？
　　她也没走门，跟我一样，翻窗来的。
　　十三娘蹙了蹙眉：“小凝，你的婚事？”
　　司璐凝招待十三娘坐下，慢慢将事情又讲述一遍，顺带加上我们的计划。
　　谁知，十三娘的眉头皱的更紧。
　　原以为，是她不同意这个计划。
　　谁知，她看着我，很严肃道：“你的刺穴手法能行？”
　　“啊？”我有点懵，竟是担心这个。
　　好吧，可能确实不太行，幸好她来了。
　　“不过，我既来了，此事便交给我。”
　　“哇！谢谢……许娘子！”胜算更大，司璐凝不禁小声惊呼。
　　许十三娘敲了敲她的头：“那离开后要不要跟我回柳茵小筑啊？”
　　司璐凝顺势挽住十三娘胳膊：“当然！我可是要拜你为师！”她又看了看我，“南玄可以一起嘛？”
　　许十三娘一口应下：“我还等着她回去给我煎药呢！”
　　原来，我也会有归处，也会有人需要。
　　大婚当日，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何崇醉醺醺的，一回到新房便拿起桌子上的合卺酒，竟也未等小凝一起，一人独自饮下去。
　　那酒里，添了五石散，本也没打算让小凝喝下去。
　　剂量加的大了些，见效也很快，他的脸红的出奇，情绪高涨，极其兴奋。
　　而这么一个兴奋的人，做出点出格的事情便也不奇怪了，更何况，吸食五石散易导致幻觉丛生。
　　按照计划，此时，小凝即将服下假死之药。
　　在此之前，我要进去执行我的任务。
　　新婚之夜，宾客多在前厅，后院的守卫就稀薄了些。
　　我轻而易举跳窗进去，何崇沉浸在幻想之中，哪里还分得清真真假假。
　　我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小凝。
　　她毫不犹豫吞下，又服下假死药。
　　既然五石散就在酒中，那便将计就计，十三娘制了一副药，能使死状如服五石散一般。
　　小凝本就体弱，一点五石散就致命也说得过去。
　　既如此，一切就绪，只待十三娘唱后面的戏。
　　我便回去换身衣裳再上台。
　　“那边什么声音？”只见“醉醺醺”的十三娘由几个丫鬟扶着往新房走来，我与她隔空交换一个眼神便轻功离去。
　　“啊！”许十三娘佯做惊讶，大喊一声：“小凝！！”
　　只见司璐凝盖头已掀，凤冠歪在头上，外袍略微凌乱地躺在榻上，一探鼻息，竟是“死”了！
　　而那何崇还在屋子里乱晃，满脸通红，拿着酒壶往嘴里灌着，还喊着一些污言秽语。
　　两个个丫鬟登时吓得昏了过去，还有一个机灵的跑出去喊人。
　　“大公子疯了！杀了司小姐！”
　　她边跑边喊，顿时引来后院一众人，前厅的宾客倒是未受到什么大影响。
　　何家主很快看到新房的一片狼藉，大惊失色。
　　自己儿子还恍若无人一般继续剥开袍子，捞起桌上酒壶灌着酒……
　　新过门的儿媳就那般躺在床上，再无生机……
　　次日，尽管已经施以控制，何家刚过门的新媳离世的消息还是已经悄摸传开。
　　大家要么议论着是这何崇克妻，要么说是何崇杀妻。
　　十三娘刻意放出消息何家大公子吸食五石散成瘾，新妇说不定就是这么没的。
　　风向就这么一下子变了，何家不得已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后事。
　　就算富甲一方，可毕竟只是商贾，何崇还是被问斩。
　　救出小凝已经是一天后的事。
　　新婚第二日晚，何家就决定下葬，匆匆准备，一切从简。
　　待到何家的人离开，我和十三娘就立刻带上铁锹将小凝带了出来。
　　前阵子，十三娘欲救治一个小乞丐，奈何她早已病入膏肓，匆匆离世，年龄倒是与小凝相仿。
　　合计之下，就将她葬在此处，也算体面些。
　　何家是如何同司大人说的，我并不知晓，只知司大人竟只上门闹过一次，竟是连女儿遗容都未见到。
　　只待小凝一恢复，我们便离开此地前往寒州，她们说和我一起去找孙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