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冷香 你早就不是 ...
-
还没等林盈平复好呼吸,颜复又道:“不过,我仍有些好奇,重章先生为何这般关心小娘的婚事?他该不会觊觎小娘吧?”
林盈还在因他刺穿耳垂而惊魂未定,听到这里急忙摇头。
她连重章先生的真面目都没见过,颜复也不知为何总往那处猜。
“不会?”颜复的目光从那匣子移到林盈的脸颊上,“小娘怎么这样笃定?小娘如此好,对你暗生情愫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若没亲口问过他,你又怎知他是那般清心寡欲,对你没有一丝妄念?”
颜复明明也没见过重章先生,怎么偏偏就要说重章先生觊觎她?
林盈忽而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出行时那只小本子,急忙拿了出来。
「他是正人君……」她的掌心出了汗,变得有些滑腻,还没写完,笔就从她指间掉了下去。
“正人君子?那我是什么?”颜复不知原因地笑了一声,斜睨了一眼在二人脚边滚动的笔杆,完全没有放她去捡的意思,“我就是拆散小娘和重章先生的恶徒,是吗?”
她根本没和重章先生私会过,何谈拆散?林盈搞不清他什么意思,一时无言。
“可是那正人君子没有娶到你,我这个恶徒却娶到了。”颜复似乎将她的沉默看作是默认了,不仅没有就此作罢,反倒继续逼近,“如此一想,当个恶徒似乎更好。”
说话间,他的手指便滑落到林盈已经有些开散的衣襟,指尖碰到她的肌肤。
林盈如同被灼伤一般飞速地错开了身,捡起那笔慌不择路地写道:「我是你小娘。」
才只有这几个字,颜复却看了又看,唇角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他猝然伸手,掐了掐林盈的腰眼。林盈方才被他挠了个遍,现下正是感官最敏锐的时候,又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歪到他身上。
颜复笑着抱她起来,为她整理着衣衫:“哪有被儿子碰一下就往他怀里钻的小娘?”
这算什么话,痒意又不是可以忍住的,不管谁碰到她她都会……
林盈被他抱在怀里,气鼓鼓地挪开了视线,看遍了这屋子里的陈设,总之就是不看他。
看到床头的烛台,她想,若不是颜复,她似乎更有可能会把烛台砸到那人脑袋上。
林盈恍然发觉,她其实是有些舍不得推开颜复的。
天啊,如今的他这般危险,这般痴狂,早就与往日在午后廊下安静等着她的翩翩公子相去甚远。作为年长者的怜惜早该消失了,可她居然还管不住自己的心意。
那此刻究竟又是什么在作祟?
短暂的沉默过后,颜复把她圈紧了些:“你早就不是我的小娘了。”
他叹了口气,俯下身,炙热的呼吸触碰到她的耳廓:“是不是那日接你回家时,我应了你的情趣,唤了你‘小娘’,害你总忘不掉前尘往事?”
林盈一颤,刚被他戴上的流苏耳坠也跟着摇曳起来。
只听颜复又道:“想来还是把旧称换掉好。”
林盈被他抱着,没法去写字,但忍不住比划起来:「那不是我的情趣!」
颜复和从前看到她比划时的反应差不多,仍旧是平静地笑了笑,看不出来他看懂了没有。
“他们应该与你说过,”他接着说下去,“你如今是我行军途中结识的孤女,是我一见倾心又两心相悦的爱人。从前的事,不必再提。”
“嗯……往后唤你什么好呢?”颜复停顿了一下,似在等她选择,“夫人?姐姐?盈盈?”
颜复看林盈不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盈盈不选,我便自作主张了。相识这么久,我还从未唤过你的名字呢。”
林盈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想来还真是如此。
莫说是颜复从未唤过,在李家也从未有人唤过。
她就如同丢掉了名字一般,直到那日在牢狱中被颜复找回来。
“盈盈,你喜欢吗?”
颜复仰起脸看着她,林盈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林盈忽然觉得同她紧密贴合的那处的触感和往日不尽相同。
她不是未尝情事的少女,只一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想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从他腿上下来。
可二人正紧紧抱着,再怎么不着痕迹,颜复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愿意?”他轻声问。
还没等林盈回答,他便装模作样地回忆着:“那间铺子叫什么来着?回春馆,是不是?”
他随手将腰间那枚令牌扯下,放在了一旁,这也是林盈第一次看清那几个字。
潜龙司。
“盈盈,我如今已是潜龙司的指挥使了。”
潜龙司……为何听起来如此熟悉?
那不是他处决白父的地方吗?她当时只当是县衙一般的所在,结果其实是颜复自己的领地?
那他当时还说什么交给朝廷命官秉公处理?
颜复托起林盈的掌心,拇指从她手背上缓缓滑过:“潜龙司上察百官,下斩奸邪。你说,我要是查出什么,呈报陛下,那间药铺当如何?”
林盈面色瞬间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潜龙司到底地位如何,但毕竟颜复能上达天听,还能扳倒李家这种大户人家,他恐怕真的没有夸大自己的权势。
若他真要以公谋私,重章先生不过一介平民百姓,哪能与他抗衡?
颜复欣赏着她的恐惧,掌心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滑下:“盈盈,你也不想让那个重章先生失去立足之地吧?”
林盈眼前一片空白,她拉着颜复的衣襟拼命摇着头,看他仍旧无动于衷,便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自从那日颜复发觉了那些华贵衣服的麻烦之处,他给林盈做的衣服就全都是衣料精美而样式简单的了,林盈只扯了一下腰带,外衫就如盛放的花一般披散开来。
“你……”颜复身形微微僵了一瞬。
颜复自打回来之后就变得没羞没臊,林盈几乎要以为他的怔愣是自己的错觉,但听到他原本游刃有余的语气也跟着变得干涩了一些,意识到或许这样有用,遂开始动手解开更里面的衣带。
还没等她解开,颜复才脱下来那件温暖厚重的斗篷便把她的身子笼罩住了。
随后,颜复把她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一双眼在被子外面。
“那人……竟值得你为他这般?”
林盈这才敢抬起眼看他。
颜复也在看着她,方才的慌乱已经淡去,神色归于平静,就好像那一瞬的堂皇全都是林盈的错觉一般。
他把林盈的发簪取下来,将她的头发散开,让她躺得舒服些,随后说:“好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何至于去伤害真正帮了盈盈的人?”
林盈在被子里撇撇嘴,知道自己又被他戏耍了。
不过如今颜复大权在握,要对重章先生不利非常容易,她还是有些不信任他。
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还盯着自己,颜复干脆在她榻前跪坐下来,趴到床头与她目光平行:“怎么?不信我?”
……
他怎么如同有了读心的本事一般?
许是他自己也知晓自己平日里有多爱骗人,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自知之明。
林盈反正也说不了话,干脆闭口不答。
颜复显然知道林盈的答案,也没有追问,只道:“盈盈大可放心,我只对你有兴趣。”
这是一件值得放心的喜事吗?
他歪过头,脸颊和林盈相对着枕在榻上,他那只耳坠的流苏垂落下来:“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些外人的死活我又怎么会在意?”
无论是他口中冷冰冰的话,还是此刻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都让林盈背后发毛,她本能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别处。
颜复的语调倒是愈发温柔,就好像在安抚她一样:“盈盈若喜欢去那回春馆,那便去吧。只是如今京中确实不太平,出门时要知会我一声,还要带着侍卫,护你周全。”
林盈对此始料未及。
今日颜复又是缠着她一起出门,又是故意抓包她偷跑,又是大张旗鼓给宋掌柜送礼,明示他早已经知道林盈的秘密。
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却什么要求都没提,就这样答应她日后都可以去药铺了?
那他今日所为……总不能真的就只是因为想和她一起逛集市吧?
颜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得去给盈盈煎药了,盈盈自己歇一会,我很快回来。”
抛下这句话,他竟真的快步离开了。
他出去得坦然,状如无事发生,却苦了还被重重包裹在被子和斗篷里的林盈。
被颜复抱在怀里的时候,她总是或害羞或胆怯,未曾有一刻把心思放在感受他的拥抱上。
可现下颜复不在,那件斗篷上专属于他的冷香劈头盖脸地压下来,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香气比他的拥抱更为缠人,勾起林盈关于颜复的无尽遐思。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他坚实的臂膀,他粘连在她脸上一刻不停的灼人的眼神。
被子里的温度有些热,林盈应当把那件斗篷拿出去。
她捏住斗篷的一角,牵动着它好取它出来。柔软的内层衣料从方才未曾被颜复触碰过的地方缓缓滑过。
如果这是他的手的话,该是什么感觉呢。
林盈是个干活利落的姑娘,整理一件斗篷这种小事又是那样容易,她只消坐起身来,将它叠好放到堂屋里就行了。
她却不想这样做。
陷落在颜复这般人所编织的情丝中何其危险,可她只是在他不在的地方想要他,仅此一回而已。
林盈的身子往下沉了沉,脸颊埋进了那片冷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