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耳坠 若是夫人的 ...

  •   林盈忽然想起那天在狱中,颜复拿着那支簪子问她是不是喜欢送她簪子的人。

      她那时还不知道颜复对自己的心思,如今想来,他定是怀疑自己与重章先生有私情,因此才十分在意。

      那她便更不能细说重章先生的事情了,二人虽清清白白,颜复却不见得会相信。万一她解释不清,给重章先生招来麻烦可怎么办?

      她这边紧张兮兮地低着头,颜复却欣赏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火上浇油道:“若是夫人的小情郎,我可要计较一番了。”

      林盈连忙摇头。

      “不是?”他似乎并未被说服,“那他为何要避着人,不肯出来和我一叙?”

      宋迁见状,趁林盈不注意,见缝插针地白了颜复一眼。

      颜复神色未改,只是淡淡勾了勾唇。

      颜复的意思,宋迁也不是不明白。他大约就是新婚之后想和林盈一同造访一回,就算是向他这个师兄当面报喜了。

      可宋迁没想到,往日看着端庄自持,少言寡语的颜复如今打情骂俏起来,竟是这般旁若无人,没脸没皮。

      作为颜大将军门生,颜复的师兄,宋迁盼着颜复过得好是理所应当的。如今颜家大仇得报,颜复站上高位,宋迁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看自家师弟没皮没脸强抢民女,还自己跟自己争风吃醋的景象!

      林盈好歹也是他带了三年的学生,他看得出她不是坏人,于是他也同颜复一样,相信了当年的事情她有她的不得已。

      可如今……颜复这般戏弄她,又像什么样子?

      看林盈不知所措的神色,宋迁忍不住咳了一声,打断了颜复:“我们东家不在,二位若要找他,改日再来吧。”

      “也好,那便改日再来拜访。”颜复笑道,“夫人呢?可还有什么要同友人交代的?”

      就是有想交代的,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林盈摇摇头,朝宋掌柜欠了欠身,便和颜复一起出了药铺。

      颜复把买来的糖葫芦放进林盈手心。这回他没有等着她扶自己的手臂借力登车,而是直接将她抱进了轿厢。

      毕竟是自己偷偷溜走被抓在先,林盈有些心虚,没有抗拒。

      颜复将她放在软垫上,自己也坐下,看她还没开动,遂催促道:“小娘尝尝看,是不是喜欢的口味。”

      林盈没想到,他居然对于先前在药铺里的事情只字不提。

      不过颜复又是轻车熟路地抓包,又是登门送礼,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药铺这些年接济了她的事情,对此并不意外?

      心里想不明白,她犹豫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马车动了起来,很快驶离了药铺。

      颜复静静看着她把那支糖葫芦吃完,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包蟹粉酥:“山楂开胃,小娘再吃些旁的,免得晚膳还未端上来就饿了。”

      林盈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吃,便也拿了一块给他吃。颜复微微一愣,随后乖乖张口,很是顺从地吃了下去。

      既如此,他应该是没有生气的吧?宋掌柜和重章先生也不会有危险了。

      两人状似和谐地分食了一会,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

      颜复如同上车时一样,没等林盈自己起身下车,直接将她抱起。

      林盈一时失重,本能地在他肩膀上扶了一把,随即又慌忙弹开。

      她想从他怀里下来,在他肩上拍了拍,用唇形告诉他她能走的。颜复读了她的唇语,也不知看懂了没有,总之他仍旧不肯松手,搂着她直接跳下了马车。

      高寒和高远见状,眼观鼻鼻观心地拿上轿厢里那些瓶瓶罐罐,塞给侍女,牵着马走了。

      庭院里的灯笼刚被点亮,昏黄的火光摇曳着往来的人影。

      一路上人人见了夫人和大人皆是要低头行礼的,可是这也意味着,人人都知道连进屋的这一段路上颜复都要抱着林盈,这样多羞人啊。

      她推了颜复几次,他都装作感觉不到。最后,林盈只好把脸颊埋进他怀里当缩头乌龟了。

      好在天色渐晚,颜复似乎也知道外头对林盈而言有些冷,加快脚步,抱着林盈回了房。

      林盈房里的侍女原本正等候着为她更衣奉茶,见颜复这样朝正殿走来,都识趣地出去了。进到温暖的内室,颜复这才放下她,可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解了他那身玄色厚锦斗篷,便在她房中坐下了。

      方才颜复那般平静,林盈本以为今日的事情他不会再说什么,却见颜复挪动掌心,在腿上拍了拍。

      他果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林盈只得依言照办,虚虚往他腿上坐了坐。

      颜复托着她腰,将她往怀里又抱紧了些,直到二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也消失不见。他掌心由下往上游走了一番,轻轻拍拍林盈的手臂内侧:“小娘,张开手。”

      林盈把手臂展开,他又沿着她宽松的袖口一直摸到了大臂。被碰到腋窝的时候,微弱的痒意迫使着林盈瑟缩了一下。

      “别动。”颜复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她只好再硬着头皮把手臂抬起来。

      “小娘瞒着我传递东西,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我现下搜身,也是为了小娘的安危着想。”颜复便如此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行着孟浪之举。

      他一会轻轻用指尖勾勒林盈的肋线,一会又换做在她腰侧揉揉捏捏。

      林盈痒得紧,但又怕他恼火,不敢笑出来,只能屏息忍着,很快憋得满脸通红。

      那只盒子的轮廓在“搜寻”间已经从林盈的衣领口透出来了。可颜复视若无睹,并不去拿,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颊上的绯红。

      “小娘可真美,脸上不施粉黛也瞧着这般红润。”他说完,这才牵着她的手让她放松下来,把她已经有些热乎的脸捧在手心,轻轻用拇指搓了搓。

      又是这样。

      莫名其妙地恼了,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林盈如今彻底明白了,根本就没那么多可供颜复生气的事情,他每次都是以此为借口,故作正经地吓唬她,欺负她。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若不瞪他这一下还好,颜复眼睫一垂,这回装都不装了,指尖灵活地探入她腋窝里,轻巧地搔刮揉按起来。

      林盈惊呼一声,再忍不住,缩紧了手臂软倒在他身侧。

      那只盒子在挣扎间从她衣领口掉了出来。

      颜复方才明明说要搜身,却一点也没去看那只盒子,他如同钻研什么要紧的事务一般,目光一刻也未从林盈脸上移开,观察着她被笼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下哼笑蜷缩的样子。

      看林盈躺下,他甚至抬起手,将那盒子推开些,好让它不硌到林盈的身子。可那双在她身侧作乱的手一点也不安生,一手将她双臂扣在头顶,另一手则肆意妄为起来。

      她虽笑不出声,但抑制不住的喘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明显。颜复屏息凝神地逗弄着她,不多时就把她最怕痒的地方摸清,挠得她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

      直到林盈满面通红,眼角挂上了笑出来的眼泪,颜复这才放开手,扶着林盈躺到自己腿上。

      林盈被颜复折腾得没力气挪动身子,干脆就顺势靠着他了。

      颜复拾起那只被他推到床角的木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这也是你那个‘重章先生’送的?”

      林盈这才想起还有那只匣子的事,想伸手去拿。颜复垂下眼看了看她,她便本能地缩起手臂,惹得颜复轻声笑了起来。

      颜复打开木匣。林盈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只看得出他先拿起了放在最顶上的一张折起来的纸。

      还没等林盈起身,颜复便念了起来:“听闻林姑娘觅得良婿,特备新婚礼物向林姑娘道贺。”

      林盈刚被这位“良婿”欺负得气都喘不匀,现下还要听着重章先生对他的溢美之词,感受实在是复杂无比。

      他又念道:“我听说那颜大人出身显赫,仪表堂堂,如今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与林姑娘甚是相配。”

      林盈一时间分辨不出重章先生是什么意思。

      若要按外人的眼光来看,她出身平平,还已经是做过别人侍妾的人了,和御前当红的权贵哪里相配?

      若要按她自己的眼光来看,颜复心中仍是怨着她的,她心里也始终不踏实,这桩婚事终究不是和和美美。

      要不是重章先生这三年来对她好到超乎寻常,她几乎要觉得重章先生是在取笑她了。

      颜复继续读,直到将信里的话读完:“林姑娘漂泊经年,如今得遇良人,在下甚感欣慰。愿林姑娘与心上人岁岁年年长相守,朝朝暮暮共白头。”

      ……

      罢了。

      重章先生是那样好心的一个人,肯定是真心祝愿她的。

      写了那样多的好话,不过是因为他并不了解这桩婚事,只能写些客套话罢了。

      翻完了信纸,颜复又从匣子里拿出了什么。

      那物件很是小巧,在颜复的指缝间熠熠生辉。

      原来是一对银制流苏耳环,顶端刻有一朵小巧玲珑的并蒂莲,其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颜复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拨,那垂落而下的流苏便流转着温润的银光,做工之精细令人惊叹。

      他将流苏捋顺,把林盈扶起来,拿着耳环为她戴上:“虽是俗物,倒也配得上小娘的风姿。”

      这是人家送的礼物,哪有对别人的赠礼这样出言不逊的……

      挑剔完,颜复仍嫌不够,问道:“既是新婚礼物,那重章先生怎么这般厚此薄彼,只送给小娘,不送给我?”

      林盈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只觉无言以对。重章先生送礼,不过是出于好心,想全了昔日的情分罢了。一对如此精致的耳环已是她偿还不起的贵重之物。

      颜复倒好,偏要在这上头寻个由头来同她闹,他也真是奇怪,明明不喜欢重章先生的礼物,还偏要人家送。

      林盈叹了口气,把他拿着耳环的手往他怀里推了推,用口型对他说:「那你戴吧。」

      她原本只是想寻个荒唐的由头把话题岔开,让颜复不要再说重章先生的事情了,颜复眼里却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真的?”

      “小娘要将重章先生的心意赏赐给我?”颜复拨弄着那耳环的刺针,“看来那重章先生在你心中的分量也没有那么重嘛。”

      怎么这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林盈搞不懂他从哪里得出这般颠倒黑白的结论,有些气恼地别过脸去。

      “哎,小娘别不理我……”颜复顿时放软了声音,他思忖片刻,灵光乍现,“我倒有个主意,这耳环天生便是一双,你我一人戴一只就好了。”

      林盈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他。颜复又没有戴过耳饰,耳朵上自然也是没有环痕的,他要怎么戴这只耳环?

      想来他不过是同她开玩笑。他这人为了说些好听话就胡言乱语也不是第一回了。

      颜复却并不像林盈所想那般将此事轻轻放下,反而捻起耳环的针尖,直直刺进自己的耳垂。

      眼看着血珠从他硬生生扎出的耳洞里流出,林盈倒吸了口冷气,想动手制止,可是那耳环已经好好戴在他耳朵上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她方才不过是无奈之下随口一说,他竟然真的如同毫无知觉一般,将自己的耳垂刺穿了。

      颜复面不改色,只是拿帕子擦掉了血迹,接着还微微侧过头,让那只银花耳环在林盈眼前晃了晃:“这样我们便是一对了,算得上是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对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耳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