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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桶金 陆沉舟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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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前世大火中的惨状,一会儿是江晚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更多的则是那间标价三万二的五金店。
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家里静悄悄的,父亲还在隔壁房间打呼噜,母亲应该也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从柜子里翻出半个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囫囵吞下,然后背上书包出了门。
清晨的老城区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袅袅白气,空气里弥漫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陆沉舟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学校,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更破旧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电器维修铺,门口挂着块手写的牌子:“老陈维修,童叟无欺”。
这是陆沉舟前世偶然知道的地方。店主陈伯是个怪人,年轻时在国营厂当技术员,下岗后开了这家店,手艺极好但脾气古怪,只接自己感兴趣的活儿。
更重要的是,陈伯私下里会收一些来路不明的电子设备,修好后转手卖掉。这在当年算是灰色生意,但因为陈伯信誉好,价格公道,反而有不少熟客。
陆沉舟推门进去时,陈伯正戴着老花镜,趴在工作台上修理一台收音机。
“陈伯。”陆沉舟叫了一声。
陈伯头也没抬:“修什么?放那儿,下午来取。”
“我不修东西。”陆沉舟从书包里掏出昨天江晚那块电子表,放在工作台上,“我想问问,这个您收不收?”
陈伯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拿起那块表仔细看了看。
“卡西欧G-SHOCK,老款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分钟,“表带断了,外壳有划痕,进水了,机芯应该也受了潮。哪来的?”
“捡的。”陆沉舟实话实说。
陈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这种表修起来麻烦,修好了也卖不了高价。最多给你五十。”
陆沉舟心里一沉。五十块,离三万二差得远。
“陈伯,这表如果修好了,能卖多少?”他问。
“看情况。修得好能卖两三百,修不好就是废铁。”陈伯把表还给他,“你要是想修,我可以试试,手工费三十,零件另算。”
陆沉舟想了想,从钱包里掏出三十块钱:“那就麻烦您了。另外……”他犹豫了一下,“陈伯,您这儿还收别的东西吗?我是说,比较特别的东西。”
陈伯接过钱,挑了挑眉:“怎么个特别法?”
“我可能知道哪里能弄到一些……市面上不多见的小玩意儿。”陆沉舟斟酌着用词,“比如,进口的计算器,或者电子词典之类的。”
2008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但对学生来说,卡西欧的科学计算器和好易通的电子词典是紧俏货。尤其是那些进口的高端型号,正规渠道价格昂贵,但如果有“特殊渠道”的货,价格能便宜一半。
陈伯放下手里的螺丝刀,仔细打量了陆沉舟一番:“小子,你多大了?”
“十八。”
“在职高念书?”
“是。”
陈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有想法。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些生意能做,有些不能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陆沉舟点头,“我只找正经东西,不碰违法的。”
“那你说说,你能弄到什么?”
陆沉舟脑子里飞快回忆。前世他混社会的时候,认识一个专门做“水货”电子产品的家伙,叫阿斌。阿斌的货都是从深城那边过来的,质量不错,价格也实惠。
但他现在还不认识阿斌,得想办法搭上线。
“给我几天时间。”陆沉舟说,“我找到货源后,先带样品给您看。您觉得能收,咱们再谈。”
陈伯点点头:“行。三天后你来取表,到时候再说。”
离开维修铺,陆沉舟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加快脚步朝学校走去,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阿斌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做这行了,但他常活动的地方在城东,离职高很远。而且阿斌这人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跟陌生人交易。
得找个中间人。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舟哥!等等!”
是赵武的声音。
陆沉舟回头,看到赵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有一块淤青。
“怎么了?”陆沉舟皱眉。
“强哥……强哥昨晚很生气。”赵武压低声音,“他说你今天要是还不去给他个说法,他就……他就带人来学校找你。”
陆沉舟眼神冷了下来:“随便他。”
“舟哥,你别这样。”赵武急了,“强哥在这一片真的很有势力,咱们惹不起。要不,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好好跟强哥道个歉……”
“赵武。”陆沉舟打断他,“我问你,你想一辈子这样吗?跟着王强混,今天收保护费,明天看场子,等到二十多岁,要么进局子,要么被人砍死在街上?”
赵武愣住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跟着强哥有面子,没人敢欺负。”
“面子?”陆沉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赵武,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面子。是有钱,是有自己的事业,是别人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板,而不是在街头打架斗狠,被警察追着跑。”
赵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要是信我,就离王强远点。”陆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这边有眉目了,带你做点正经生意。赚的钱不比跟着王强少,还不用担惊受怕。”
“正经生意?”赵武眼睛亮了亮,“什么生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沉舟看了眼校门口,“先上课吧。”
职高的课堂依旧乏味。
陆沉舟坐在教室里,心思完全不在黑板上。他撕了张作业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三万二,三天时间。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打工?来钱太慢。借?没人会借给一个职高生这么大一笔钱。
唯一的可能是……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写着的几个字上:彩票,股票,赌球。
彩票他试过了,昨晚特意去买了最近一期的双色球,但脑子里对具体号码一片模糊,只记得几个大概的数字区间,中奖概率微乎其微。
股票更不用说,他记得几支大牛股,比如茅台、腾讯,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发酵,短期内看不到收益。
赌球。
陆沉舟笔尖顿了顿。
2008年秋天,欧洲杯刚结束不久,但他记得再过几个月,英超联赛会有几场爆冷的比赛。如果他能精确记住比分……
不,不行。
且不说他现在没有本金参与,就算有,这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容易惹上麻烦。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赌球倾家荡产的人。
得想别的办法。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陆沉舟第一个冲出教室。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城南老街区。
五金店还关着门,门上那张“旺铺急售”的纸条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陆沉舟站在店门口,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买不起,能不能先租?
他记得拆迁政策里,对租户也有一定的补偿,虽然比业主少得多,但如果租金足够低,还是有利可图。
但问题是,店主会同意短租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你又来了?”
陆沉舟回头,看到昨天那个店主推着一辆破自行车走过来,车把上挂着一袋馒头。
“叔。”陆沉舟打了声招呼,“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店主打开店门:“进来说吧。”
店里很暗,堆满了各种五金工具和配件,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店主拉亮一盏昏黄的灯泡,指了指角落里唯一一张凳子:“坐。”
陆沉舟没坐,而是直接开口:“叔,三万二我暂时凑不到。但我有个想法——您把店租给我,租期三个月,租金我可以一次付清。”
店主愣了一下:“租?我这店都要卖了,还租什么?”
“您听我说完。”陆沉舟平静地说,“我知道这片要拆迁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但应该已经有风声了。您急着卖店,是怕消息一公布,拆迁办会把价格压得更低,对不对?”
店主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但我猜,您儿子在省城买房,首付还差多少?三万?五万?”陆沉舟继续说,“就算您把店卖了,三万二够吗?”
店主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还差两万。”
“那这样。”陆沉舟说,“店您先不卖,租给我三个月。我每个月给您三千租金,一次付清九千。三个月后,如果拆迁消息还没公布,您继续卖店,我不拦着。如果公布了,我帮您跟拆迁办谈,争取把补偿款谈到十五万以上。谈成了,您从多出来的钱里分我两成。”
店主瞪大眼睛:“十五万?你开什么玩笑!我打听过了,最多也就十二三万……”
“我能谈到十五万。”陆沉舟说得笃定,“但前提是,这三个月店铺归我经营,您不能干涉。而且,您得给我写个委托书,授权我跟拆迁办谈判。”
前世,陆沉舟在房地产行业混过一段时间,深知拆迁谈判的门道。普通老百姓不懂政策,往往被拆迁办一吓唬就签字了。但他知道怎么卡政策红线,怎么争取最大利益。
店主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十八岁少年是不是在吹牛。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他问。
陆沉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那是他昨晚从母亲首饰盒里“借”来的金戒指,今天中午去当铺换的八百块钱,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总共一千三。
“这是三个月的租金,我先付。”他把信封推到店主面前,“如果三个月后我做不到,这钱您白拿,店铺还是您的。您不吃亏。”
店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钱数了数,手指微微发抖。
九千块,对他现在来说是一笔巨款。儿子那边催得急,有了这笔钱,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你……你想用我的店做什么?”他问。
“开个小卖部。”陆沉舟早就想好了,“卖烟酒零食,顺便帮人充话费、收快递。这片虽然冷清,但还有不少住户,而且附近工地多,工人需要买东西。”
店主想了想,确实,这片虽然要拆了,但毕竟还没拆,生活在这里的人总要消费。
“行。”他一咬牙,“不过我有个条件——店铺里的五金工具和存货你得帮我处理掉,能卖多少算多少,钱归我。”
“没问题。”
两人当场写了份简单的租赁协议,店主还按陆沉舟的要求,写了一份委托谈判的授权书。
拿着这两份文件走出五金店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沉舟站在街头,看着手里薄薄的几张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十八岁时在干什么?在跟王强收保护费,在游戏厅看场子,为了几百块钱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他有了一家店。
虽然是租的,虽然只有三个月,但这是一个开始。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沉舟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陆哥哥,是我。”
是江晚。
陆沉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昨天你给那个老板的纸条,我……我偷偷看了一眼。”江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你今天有空吗?我找到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陆沉舟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你在哪儿?”
“老地方。就是昨天那个巷子。”
“等着,我马上来。”
陆沉舟赶到巷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昏黄光晕。江晚蹲在墙角,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破编织袋,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小猫。
“陆哥哥。”看到他,江晚眼睛亮了亮。
陆沉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什么东西?”
江晚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台……便携式CD机。
银色的外壳虽然有些划痕,但整体保存得不错,屏幕还能亮。最难得的是,旁边还放着几张CD碟片,有周杰伦的《十一月的萧邦》,有孙燕姿的《逆光》,都是当年最火的专辑。
“哪里来的?”陆沉舟问。
“垃圾场。”江晚说,“今天下午有户人家搬家,扔了好多东西。我翻到的。”
陆沉舟拿起CD机,按下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开始读碟。几秒钟后,耳机孔里传出周杰伦的《夜曲》前奏。
音质居然还不错。
“这个应该能卖点钱。”陆沉舟说,“不过得先试试能不能正常使用。你吃饭了吗?”
江晚摇摇头。
陆沉舟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早上买的包子,已经凉了,但还是递给她:“先吃点。”
江晚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仔细,连掉在手上的渣都舔干净了。
陆沉舟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在街头挣扎求生,大多数最后都走上了歪路。能像江晚这样,捡到好东西不是自己藏着,而是想到要卖钱的,已经算很聪明了。
“江晚。”他忽然问,“你多大了?”
江晚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地说:“十岁。不过我生日小,算虚岁的话十一了。”
“你家人呢?”
江晚沉默了几秒,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才小声说:“奶奶去年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她说得很平静,但陆沉舟看到她抓着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那你平时住哪儿?”
“有个桥洞,挺干净的。”江晚说,“夏天凉快,冬天……冬天我再想办法。”
陆沉舟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也睡过桥洞。北城的冬天能冻死人,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熬?
“这样。”他收起CD机,“明天放学后,我带你去陈伯那儿,看看这个能卖多少钱。另外,我租了个店铺,准备开小卖部。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帮忙,我管吃管住。”
江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
“嗯。不过店铺很小,只能在角落里给你搭个地铺。而且你得帮我干活,比如看店、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会!”江晚用力点头,“我会算账,会打扫,还会认字!奶奶教过我!”
陆沉舟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就当是积德吧。
前世他坏事做尽,这一世....呵,他觉得他疯了,他自身都难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站起来,“今晚你先回……回你住的地方,明天下午五点,还在这儿等我。”
江晚也站起来,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陆哥哥。”她忽然说,“你是个好人。”
又来了。
陆沉舟无奈地笑了笑:“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我只是想利用你廉价劳动力呢?”
“那我也愿意。”江晚说得很认真,“至少你给我包子吃,还给我地方住。比那些只想抢我东西的人强多了。”
陆沉舟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岁孩子的话触动了。
“走了,明天见。”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晚还站在那儿,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单。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自身难保,能做的有限。但当务之急是先赚到钱,把店开起来,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
推开家门,客厅里烟雾缭绕,麻将声依旧。父亲和几个牌友正战得激烈,看到他回来,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盯着手里的牌。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色有些苍白:“沉舟,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稀饭。”
“吃过了。”陆沉舟走进厨房,压低声音,“妈,你的药吃了吗?”
“吃了。”母亲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今天感觉好多了。你爸……你爸昨天输了点钱,心情不好,你别惹他。”
陆沉舟点点头。
前世他一直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忍受,是没得选。
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开这个家,可能活得更难。
“妈。”陆沉舟忽然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赚到钱,就带你搬出去住。”
母亲愣了愣,眼眶一下子红了:“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好好念书就行,别想这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陆沉舟打断她,“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信我一次。”
母亲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陆沉舟关上门,从书包里掏出那份租赁协议,又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店铺有了,但进货需要钱。他手里只剩四百块,这点钱连烟都进不了几条。
得想办法弄到启动资金。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记着彩票号码的纸上。
虽然记不清具体号码,但他隐约记得,这期的双色球,蓝球应该是……8?
不对,好像是13。
记忆太模糊了。
正烦躁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武。
“舟哥,不好了!”赵武的声音很急,“强哥带人往你家那边去了!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陆沉舟眼神一冷。
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迅速把桌上的重要东西收进书包,然后走到客厅。
麻将桌上,父亲刚和了一把,正兴奋地数钱。
“爸。”陆沉舟叫了一声。
父亲头也不抬:“干嘛?”
“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陆沉舟说,“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父亲这才抬起头,皱了皱眉:“又惹事了?”
“没有。”陆沉舟顿了顿,“我会处理好的。您和妈……晚上锁好门。”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陆沉舟摸着黑往下走,脚步很轻,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楼下的动静。
刚到二楼,就听到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这儿,三楼最里面那户。”是王强手下一个小弟的声音。
“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非得让那小子知道知道规矩。”
陆沉舟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往楼上走。他记得四楼有户人家常年不在家,楼道窗户外面有个放空调外机的小平台,可以从那里爬到隔壁单元的楼道。
前世他为了躲债,没少干这种事。
轻车熟路地翻出窗户,踩在不到半米宽的水泥台上,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还有父亲惊慌的质问。
陆沉舟咬咬牙,稳住身形,一步步挪到隔壁单元,翻窗进去。
落地时,他听到自己家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王强动手了。
陆沉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得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没人敢轻易动他和他的家人。
而现在,他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城南那间还没收拾出来的五金店。
虽然又脏又乱,但至少是个容身之所。
他掏出手机,给江晚发了条短信:“今晚我去店里睡。你要是没地方去,也可以来。地址是……”
短信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快步下楼,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的他不知道,今晚的逃亡,将让他和江晚的关系,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那个瘦小的、像野草一样顽强的女孩,即将成为他重生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