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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们确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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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佑楠脸上却不见丝毫被捉奸在床的窘迫或惊慌。
他甚至将下颌轻轻搁在了身旁僵直如木偶的裴渡颈窝处,金发垂落,与裴渡乌黑的发丝交缠。
他就着这个姿势,抬眸,迎上谢成砚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清楚了?他是我的。
这轻慢的态度,如同火上浇油。
谢成砚胸腔剧烈起伏,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才勉强遏制住拔剑的冲动。
她是臣,他是君。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哪怕这恩宠让她觉得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冰冷的颤抖,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避开那刺目的画面,躬身,抱拳行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生硬:
“臣谢成砚,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姿态是臣子的礼节,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恭敬,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屈辱。
阮佑楠看着她紧绷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肩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头护犊的狼崽子恐怕真要不管不顾撕破脸。他并不想在此刻与谢家彻底对立,尤其不想让裴渡夹在中间难做。
“无妨。” 阮佑楠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谢小将军来得正好,朕有些饿了,去让人备些清淡的午膳送来。”
这语气,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而谢成砚只是负责跑腿的仆役。
谢成砚直起身,却没有立刻领命退下。
她站在原地,目光如刀,紧紧锁定阮佑楠,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穿。
她在等一个解释,一个保证,哪怕明知是徒劳。
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弟,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如此如此不清不楚地染指,而对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裴渡看着姐姐几乎要爆炸的样子,又感受着颈边阮佑楠温热的呼吸和无声的压力,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上衣衫不整,冲到谢成砚面前,张开手臂,试图挡住姐姐过于锐利的视线,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哥,你别这样,是我自愿的,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他语无伦次,脸上红白交错,羞耻和焦急让他几乎语无伦次,只想尽快平息这场可怕的对峙。
“自愿?” 谢成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痛心疾首地看着裴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渡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皇帝,后宫三千都是他的,你算什么自愿?你怎么能……” 她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几乎说不下去。
在她眼里,弟弟单纯如白纸,定是被这心思深沉的帝王用权势手段迷惑哄骗了。
阮佑楠闻言,眸光微沉。他不再倚靠裴渡,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即使皱褶,也自带一股迫人的威仪。
他一步步走到谢成砚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谢将军,” 阮佑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朕与裴渡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他是你的弟弟,但首先,他是朕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渡焦急的脸,最终落回谢成砚紧绷的面容上,“现在,朕命你,退下,备膳。”
这是最后的通牒,以皇权压人。
谢成砚看着近在咫尺的帝王,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侵犯的冷漠,再看看弟弟那副明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终于冲垮了最后的理智堤防。
什么君臣之礼,什么家族安危,去他妈的。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阮佑楠胸前微敞的衣领,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武将的彪悍与怒火。
“陛下!” 她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双目赤红,“我谢家世代忠良,戍守边关,血染沙场。我弟弟裴渡,他年纪小,心思单纯,他什么都不懂,你若只是图一时新鲜,玩弄于他,我谢成砚今日便是拼着满门抄斩,也绝不让你好过!”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让空气瞬间凝固。惊蛰的身影在窗外阴影里骤然绷紧,却未得指令,不敢妄动。
阮佑楠垂眸,看了一眼紧紧攥住自己衣领的手,又抬眼看进谢成砚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
出乎意料地,他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谢将军,”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忠心,朕知道。你的顾虑,朕也明白。” 他并未挣脱,甚至没有动怒,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却情有可原的孩子,“但有些事,并非你所见那般简单。”
“哥,你松手。” 裴渡吓坏了,扑上来拼命去掰谢成砚的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他……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愿意的,求你了,哥,你别这样,会惹祸的。” 他眼泪滚滚而下,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他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控。
谢成砚听着弟弟带着哭腔的维护,心更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她疼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如今却为了一个她深深忌惮的男人,反过来哀求她,这比任何刀剑加身更让她痛苦。
“对你很好?” 谢成砚声音嘶哑,瞪着裴渡,“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这深宫朝堂有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渡儿,你太天真了。跟他在一起,你会被骗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一个死死攥着衣领,双目喷火,寸步不让。
一个平静以对,目光深沉,不为所动。
一个夹在中间,泪流满面,徒劳地想要分开两人。
三人僵持在小小的房间内,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窗外秋阳明亮,却丝毫照不进这方寸之间的汹涌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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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竹影婆娑,秋意已浓。
室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温暖如春,紫檀木棋盘上,黑白双子错落,已至中盘,杀机四伏。
陈继执白,落下一子,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对面,顾衡之轻拈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一角,似在沉思,又似心不在焉。
他穿着家常的深青色直裰,未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雅,唯有眼角细密的纹路和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显露出久居上位的深沉。
“顾相,前几日朝堂之上,周正揪着江南孩童失踪案不放,咄咄逼人,幸得您老运筹帷幄,将其暂时按下。” 陈继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棋局的沉默,“只是,此事终究是个隐患。那些孩童万一真被查出些端倪,牵连甚广啊。” 他意有所指,眼神带着探询。
顾衡之将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不起眼的位置,看似闲棋,却隐隐呼应着另一处的杀局。
他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啜饮一口,才缓缓道:“陈尚书多虑了。江南富庶,人口繁密,孩童走失或被拐,历年皆有,并非奇事。只要地方官府处置得当,安抚得力,不过是一阵风罢了。陛下既已下旨申饬督办,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只是,近来市面铜钱质地似乎略有参差,民间偶有怨言。铸币一事,关系国本,下官担心,长此以往,恐生事端。尤其是若有些劣钱,不慎流往北边,”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铜钱质量下降,与他陈家暗中操控的铜料供给脱不了干系,而其中一部分,确实通过隐秘渠道流向了北狄,换取马匹和皮毛。
这是掉脑袋的勾当,但他陈家依附顾家,许多事也是身不由己,且利益巨大。
顾衡之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了陈继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陈继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铜钱事,自有户部与工部稽查。” 顾衡之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至于流向边贸混杂,难以禁绝,朝廷严打私运,但百密一疏,也是常情。只要大体无碍,不影响民生军需,些许瑕疵,尚在可容之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陈尚书,我等身为朝廷重臣,首要之务,乃是维持朝局稳定,确保大周江山稳固,民生不至于困顿。有些事,需放眼大局,不拘小节。陛下年轻气盛,心思难测,有些事,急不得,也不能由着他胡来。”
陈继心领神会,连忙点头:“顾相教诲的是。下官明白,一切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那句“不能由着他胡来”,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寒意,顾相到底想做什么,仅仅是制衡皇权,还是另有图谋?
顾衡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闲聊。他轻轻落下一子,瞬间将陈继一条看似安稳的大龙,逼入了绝境。
“陈尚书,你输了。” 顾衡之温和地笑了笑,笑容无懈可击,却让陈继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窗外,秋风掠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密的私语,掩藏着这高门深院之中,无人知晓的谋划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