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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破碎的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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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出院的第四天，客厅堆满纸箱。周文悦在收拾行李。
“离婚协议在桌上。”她没回头，“房子归你，存款对半。”
“你要毁了这个家？”
“家早就毁了。”她转身，脸上只剩平静，“从你伪造诊断书、联系她生父开始。”
林国栋脸色惨白。
“听证会上我看清了——你谁都不爱，只爱自己的自尊。”
轮椅上的男人开始发抖。
“公司早该破产了，你想用女儿换项目救命。现在项目黄了，银行收房，儿子也不要你。林国栋，你还剩什么？”
他闭眼无言。
胶带封箱声刺耳作响。
***
林知遥站在宿舍阳台，手机里满是未读消息。赢了，却只感到空。
苏晓送来星空投影灯：“晚上开着，就当看星星。”
“刘副校长被停职了。”
林知遥点点头，没有笑容。
“你不开心吗？”
“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晚没听见谈话，如果交出通知书……”
“你会恨自己。”苏晓握住她的手，“像你外婆恨了一辈子，像你妈恨了半辈子。”
“我妈她……”
“她在妇科住院，做子宫肌瘤手术。我觉得，她是想告别过去。”
林知遥想起外婆那句：“如果她是个男孩就好了。”
三代女人，同一诅咒。
“她想见你，但不敢提。”
风扬起头发，她望向渐暗的天空：“好，我见她。”
***
病房里，周文悦脸色苍白。林知遥想起七岁发烧那夜，母亲整晚为她擦身哼歌。
是什么时候变的？
周文悦睁眼，泪涌而出：“你来了……”
“疼吗？”
“不疼。心里……反而轻松了。”她握住女儿的手，“妈对不起你。”
“我年轻时也想反抗。你外婆让出名额那天，我去教育局闹。人家说‘女人都这样，认命吧’。我就真的认命了。”
她看着女儿：“我怕你反抗，怕你头破血流后也只能认命。”
“但我没有。”
“对。”周文悦笑了，“你做到了我一生没做到的事。”
“妈，你爱过爸吗？”
沉默良久：“爱过。他追我时，每天在银行门口等，车筐里有时是月季，有时是栗子。那时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但爱会耗尽。当他说‘女儿不用读那么多书’时，耗掉一点；当你碗里的肉夹给弟弟时，又耗掉一点；当他用你的前途换公司时……就耗光了。”
“离婚后你想做什么？”
“可能回老家。你外婆喜欢刺绣，我小时候学过。”
林知遥想起日记里那片并蒂莲绣样。
临走时，她放下信封：“采访报酬。密码是你生日。”
“我不能要……”
“你能。这是我挣的，想给谁就给谁。”
她拥抱母亲：“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夕阳把走廊染金。周文悦抱着信封，哭得像个孩子。
***
林见川拖着行李箱出现，十六岁的少年一夜长大。
“学校宿舍申请好了。”
“爸那边……”
“昨天见过了。他老了很多，我们无话可说。”少年抬头，“姐，我决定复读考A-level。”
“想好了？”
“你说‘女孩的星空不该被夺走’。那男孩的星空呢？也不该建立在掠夺之上。”
他走到窗边：“我想靠自己争取。想证明，林家也有堂堂正正的人。”
“会很辛苦。”
“我知道。”
“可能会失败。”
“那就再试一次。”
月光下，弟弟眼里有破碎后重铸的坚定。她想起多年前教他认星的夜晚，五岁的他仰头问：“哪颗星星是我的？”
她指着不起眼的一颗：“那颗。在自己的轨道上，很努力地发光。”
现在，这颗星找到了轨道。
“好，我支持你。”
林见川笑了。
窗外夜空晴朗，星辰渐次亮起，如无数新睁的眼睛。
有些战争已结束。
而有些旅程，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