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的偏差，我是救世主》深山自开

2、祖父的遗产会骂人

　　周易把自己反锁在公寓卫生间时，心脏还在狂跳。
　　脚步声没追上来。可能根本不是追他的。但旧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他举起这台五年前的老设备。磨砂黑外壳，侧面有摔过的凹痕，系统还是早已停更的版本。
　　祖父临终前塞给他，说“里面有点老东西，无聊了可以看看”。
　　周易试过破解，但加密级别高得离谱。
　　三年来它安静如砖，直到今天。
　　现在屏幕又黑了。他按电源键，没反应。插充电器，也没用。
　　“耍我？”周易对着手机嘀咕。
　　“是你太迟钝。”一个中性电子音突然从扬声器传出。
　　周易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屏幕亮起，不是操作系统界面，而是一个简洁的深蓝背景，中央浮动着不断变化的卦象线条——六十四卦循环流转。
　　“语音助手？”周易试探。
　　“我是‘爻爻’，周明夷教授设计的人工智能辅助系统。”
　　电子音平静无波，“准确说，我是初版‘易算’的核心程序，在你祖父决定不将该项目商业化后，被移植到这台设备中。”
　　周易花了三秒消化信息。“所以……我爷爷是易算的开发者？”
　　“联合创始人之一。后因理念分歧退出。详情需三级权限解锁。”
　　“那刚才的警告——”
　　“实时卦象演算结果。你捡到的门禁卡内置追踪芯片，激活后持续发送位置信号。追踪者于4分37秒后抵达商场，现已锁定本栋公寓楼。”
　　周易冲到窗边，小心掀起百叶帘。楼下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靠。车窗贴膜极深。
　　“乾元科技的人？”他压低声音。
　　“概率92.7%。建议：立即清除门禁卡信号源。”
　　周易翻出钱包，抽出那张银色卡片。背面有微型电路纹理。
　　“怎么清？”
　　“微波炉，中火，8秒。”
　　“会炸吗？”
　　“概率3.1%。但被捕获概率100%。选择？”
　　周易冲进厨房。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中，爻爻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欠揍的语调说：“追踪信号已消失。但他们已记录本地址。建议72小时内转移。”
　　周易盯着微波炉里开始冒烟的门禁卡，突然笑出声。
　　“所以我爷爷，一个退休中学物理教师，其实是神秘科技项目的创始人。而这个世界第一占卜APP，本质是……”
　　“基于《周易》六十四卦的概率云干预模型。” 爻爻接话，“简言之，卦象是古人总结的‘宏观量子态倾向性描述’。通过特定频率的声、光、电磁波，可微小影响局部概率场，使某些事件更易发生——即所谓‘趋吉避凶’。”
　　周易打开微波炉，用夹子取出焦黑的卡片。“科学版玄学？”
　　“玄学是尚未被充分建模的科学。” 爻爻说，“你祖父的原话。”
　　“那他为什么退出？”
　　屏幕卦象流转速度加快。
　　“乾元科技现任CEO陆震——你祖父曾经的合作者——希望将系统优化为‘决策辅助工具’。即，根据卦象结果直接给出‘最优选择’，用户只需照做。”
　　“听着……挺高效？”
　　“高效，且致命。” 爻爻的语调第一次有了轻微波动，“当全球70亿人的选择都由同一套算法优化，人类社会将陷入‘卦象通胀’——多样性枯竭，创新停滞，系统本身成为唯一真理。你祖父称之为‘温柔的独裁’。”
　　周易坐回沙发，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现在激活，是想让我……继承爷爷的遗志？推翻乾元科技？”
　　“不。” 爻爻说，“你的综合能力评估为C+，推翻概率0.003%。当前目标：修复被扰乱的局部概率场。乾元科技为推广‘决策辅助’，故意制造小型失衡事件，再让易算‘精准预测’以取信用户。”
　　屏幕上弹出地图，七个红点闪烁。
　　“今日‘商场失物’即为一例。需在24小时内修复至少三处，防止失衡扩散。”
　　周易盯着那些红点，突然问：“我爷爷……怎么死的？”
　　沉默。卦象停止流转。
　　“医学记录：突发性脑梗。真实原因：在试图公开原始研究数据前，遭遇‘意外’车祸。” 爻爻的声音低了一度，“调查结论：交通事故。我无法证明关联，但事发当日，陆震曾到访，谈话内容涉及‘系统完整性’。”
　　窗外传来引擎发动声。黑色轿车驶离。
　　周易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边缘破损的《周易译注》。
　　扉页有祖父的字迹：“给小易——变易不易简易，知易行难。”
　　他合上书。“第一个失衡点在哪？”
　　屏幕亮起导航路线。卦象重新流转。
　　䷐履卦 ·履虎尾象曰：柔履刚也建议：小心行事，可化险为夷。
　　周易抓起背包，把旧手机塞进口袋。
　　“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问，“为什么叫‘爻爻’？”
　　“爻，卦象基本单位。阳爻为刚，阴爻为柔。” 电子音顿了顿，“你祖父说，刚柔并济，方为变化之道。以及——”
　　“以及？”
　　“你两岁时学说话，发不出‘爷爷’，只会叫‘爻爻’。他喜欢这个称呼。”
　　周易握门把的手紧了紧。“走了。”
　　他推开门，“去会会这个……温柔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