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照片与回响 左奇函的手 ...
-
左奇函的手按在陈浚铭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别怕,只是照片而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王橹杰,张桂源,你们去检查铁架,看看有没有日记;陈奕恒,你扶着奕然在门口守着,注意外面的动静;博文,举高点光,照亮墙上的照片,我和函瑞看看有没有线索。”
分工清晰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陈浚铭看着哥哥们迅速行动起来,心里的恐慌淡了些。杨博文把打火机举得更高,火苗舔着冰冷的空气,将墙上的照片照得更清楚——他发现那些照片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尤其是圆心那张挖掉眼睛的大头照,边缘的血迹已经发黑干涸,看着格外狰狞。
“这些照片不对劲。”杨博文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钉子,指尖轻轻拂过一张照片的边缘,“血迹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24小时。”
“新鲜的?”陈浚铭愣了一下,“可林晚是失踪的女生,她的照片怎么会有新鲜血迹?”
“要么是其他玩家留下的,要么……”左奇函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是‘它们’留下的。”
“它们”指的是谁,没人说出口,但每个人都明白。张桂源在检查铁架时踢到了一个玻璃罐,罐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里面的福尔马林液体溅了一地,泡在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不是什么器官,而是一绺黑色的长发,缠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什么?”张桂源弯腰捡起纸条,嫌恶地甩开上面的液体。
杨博文走过去接过,借着打火机的光展开。纸条上的字迹和日记里的很像,应该是林晚写的:“它们喜欢我的头发,说要做成标本陪着我。我把日记本藏在了最喜欢的地方,希望有人能看到……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它在骗你。”
“最喜欢的地方?”左奇函皱眉,“她在学校里最喜欢的地方会是哪里?”
“音乐教室?”张函瑞猜测,“毕竟我们在那里找到过一本日记。”
“不像。”陈奕恒扶着张奕然站在门口,闻言回头说,“如果是音乐教室,她没必要特意写纸条提示。而且这张纸条藏在地下室,说明‘最喜欢的地方’可能离这里不远。”
陈浚铭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的照片,突然停在其中一张上。那是林晚在图书馆的照片,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照片的背景里,书架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个月亮形状的,和日记本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图书馆!”他指着照片喊出声,“你们看,这里有月亮贴纸!”
大家都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图书馆确实有月亮贴纸,贴在最高一层书架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杨博文翻到第二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行字:“图书馆的老管理员对我很好,他说我的月亮贴纸很特别。我把它贴在了最上面的架子上,这样就能一直看着它了。”
“第三本日记在图书馆!”张桂源兴奋地挥了挥拖把杆,“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图书馆!”
“等等。”左奇函拦住他,“地下室还没搜完,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而且我们不知道图书馆在第几层,盲目去找只会浪费时间。”他看向王橹杰,“你和桂源再仔细搜搜这里,尤其是那些铁架后面,我和函瑞博文看看这些照片有没有别的名堂。”
王橹杰点点头,和张桂源一起走向更深的角落。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深处堆着很多废弃的桌椅,蒙着厚厚的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人影。荧光灯的光线越来越暗,时不时闪烁一下,将那些“人影”的影子拉得很长,晃来晃去的格外吓人。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照片,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所有照片里的林晚,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是对着镜头,而是对着照片外的某个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顺着照片里的视线看去,发现它们都在看房间最里面的一个铁架,那个铁架被白布盖着,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和其他铁架都保持着距离。
“左奇函哥哥,你看那个架子。”他拉了拉左奇函的衣角。
左奇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了起来。“王橹杰,桂源,你们去看看那个架子!”
王橹杰和张桂源立刻走过去,掀开了白布。白布下面不是铁架,而是一个老式的储物柜,柜门是锁着的,上面刻着很多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大部分都看不清,只有最上面一行还能辨认——“别打开,里面有‘它’”。
“‘它’?”张桂源嘀咕着,试图掰开锁头,“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别碰!”杨博文突然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锁上有机关!”
他指着锁孔周围的花纹,那些花纹不是装饰,而是由很多细小的箭头组成,指向不同的方向。“这是一种密码锁,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才能打开,强行破坏会触发陷阱。”
“那怎么办?”张函瑞举着打火机,手有点抖,“我们哪知道密码是什么?”
左奇函盯着那些箭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墙边,指着一张照片说:“你们看这张照片里的窗户,窗格是九宫格形状的,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块玻璃是碎的。”
大家凑过去看,照片里的窗户确实有九块玻璃,其中四块是碎的,位置分别在左上角、正中间、右下角和右上角。
“九宫格的碎玻璃位置……”杨博文眼睛一亮,“密码可能是这个!左上角是1,正中间是5,右下角是9,右上角是3,顺序可能是1-5-9-3!”
王橹杰按照这个顺序转动锁孔,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浓的腐烂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纸墨香。柜子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一堆散落的作业本,还有一本红色封面的日记,正静静地躺在最下面。
“第三本日记!”陈浚铭惊喜地说。
王橹杰把日记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这本日记的封面有点变形,像是被水浸泡过又晒干,上面的月亮图案都模糊了。左奇函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是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上面写着林晚最后一次借书的时间和位置——“四楼图书馆,文学区A架”。
“省了我们找楼层的时间。”左奇函把借阅记录递给杨博文,“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那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张桂源已经迫不及待了。
“先离开地下室再说。”左奇函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们得尽快找到剩下的日记,争取在天亮前完成任务。”
大家顺着通道往回走。经过那些照片时,陈浚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突然发现照片里林晚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动了,原本空洞的眼窝处,似乎多了一点黑色的东西,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他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张奕然。
张奕然扶住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眉头皱了皱。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捂住陈浚铭的眼睛,拉着他往前走。陈浚铭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走出通道,直到身后的铁门被王橹杰关上,才敢挣开张奕然的手。
“那些照片……”他喘着气说,“它们的眼睛……”
“是幻觉。”左奇函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地下室的空气不好,容易产生错觉。别想了,我们去图书馆。”
陈浚铭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毛毛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铁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正透过门缝看着他们。
通往四楼的楼梯比三楼更陡,台阶上布满了裂缝,有的地方甚至缺了一块,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张函瑞举着打火机走在前面,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楼梯转角处的涂鸦——那些涂鸦不是学生的恶作剧,而是用红色颜料画的各种符号,有的像眼睛,有的像锁链,还有的像扭曲的人脸。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张函瑞看得头皮发麻。
“像是某种诅咒仪式的标记。”杨博文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一个眼睛形状的符号,“你看这里,颜料下面有烧焦的痕迹,说明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可能是祭品。”
“祭品?”陈浚铭的声音发紧,“系统没说这个副本还有祭祀啊……”
“系统没说的事多了。”王橹杰走在最后,警惕地看着身后,“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任务就行,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走到四楼楼梯口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肯定在四楼,我刚才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动作快点,找到日记我们就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是其他玩家!
左奇函立刻示意大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旁边一间虚掩着的教室,示意大家躲进去。几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概有四五个人,听起来都是成年男性,说话的语气很急躁。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图书馆的方向。
“他们也去了图书馆!”张桂源压低声音,急得想冲出去,“不行,我们得快点,不能让他们把日记抢了!”
“别冲动。”左奇函按住他,“对方人多,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硬拼不是明智之举。图书馆很大,我们可以从侧门进去,绕到文学区A架,先找到日记再说。”
“侧门?”陈奕恒问,“你怎么知道有侧门?”
“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借阅记录背面,画着图书馆的简易地图,标了一个员工通道。”左奇函解释道,“应该就是侧门,从楼梯间的安全出口能通到那里。”
大家跟着左奇函走到楼梯间的安全出口,门是锁着的,但锁很旧,王橹杰用拖把杆一别就开了。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一扇小铁门,上面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
左奇函轻轻推开铁门,一股陈旧的书香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是图书馆的员工休息室,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钥匙和排班表。
“从这里进去就是文学区。”左奇函示意大家放轻脚步,“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找到日记就走。”
他率先走进图书馆。深夜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书架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最高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和地下室的腐烂味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觉得压抑。
张函瑞举着打火机,光线有限,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地方。他们按照借阅记录上的提示,朝着文学区A架走去。经过一排书架时,陈奕恒的衣角不小心勾到了一本书,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响亮。
“谁在那里?”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左奇函脸色一变:“快走!”
他拉着陈浚铭,加快脚步往A架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这群人反应真快!”张桂源一边跑一边骂,挥舞着拖把杆准备随时战斗。
文学区A架就在前面,很高的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文学名著。陈浚铭按照照片里的提示,抬头看向最高一层的角落——那里果然贴着一个月亮贴纸,和日记封面上的一模一样。
“在那里!”他指着贴纸的位置喊。
左奇函立刻停下脚步,示意张桂源托他一把。张桂源蹲下身子,左奇函踩着他的肩膀站起来,伸手去够最高一层的书。指尖刚碰到一本书的书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用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后背。
“左奇函哥哥!”陈浚铭惊呼一声。
左奇函闷哼一声,差点从张桂源的肩膀上摔下来。他咬牙稳住身体,一把抽出那本书——书里面夹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正是他们要找的第三本日记!
“找到就跑!”他把日记扔给陈奕恒,自己翻身跳下来,捂着后背往前跑。
袭击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水管,面目狰狞地追了上来:“把日记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客气你大爷!”张桂源转身一棍子砸在男人的水管上,“敢打我兄弟,找死!”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欲聋。王橹杰也停下脚步,和张桂源一起拦住那些玩家。左奇函拉着陈浚铭,示意陈奕恒他们先走:“我们在楼梯口汇合!快!”
陈奕恒看了一眼缠斗的王橹杰和张桂源,又看了看左奇函背后渗出的血迹,咬了咬牙:“我们一起走!”
他扶着张奕然,和张函瑞一起加入了战斗。张函瑞虽然害怕,但还是举着打火机晃对方的眼睛,嘴里还喊着:“你们别过来!我们有武器!”
杨博文则拉着陈浚铭,躲在书架后面,翻开刚找到的第三本日记,快速寻找线索。“这里有写!”他指着其中一页,“林晚说图书馆的窗户可以打开,能通到外面的消防梯!”
陈浚铭立刻看向图书馆的窗户,果然有一扇是开着的,外面黑沉沉的,能看到消防梯的栏杆。
“左奇函哥哥!这边可以走!”他大喊一声。
左奇函听到声音,立刻喊道:“撤!从窗户走!”
王橹杰一拳打倒一个玩家,拉着张桂源往窗户跑。陈奕恒扶着张奕然紧随其后。左奇函断后,后背又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个人推出窗户,自己才跳了出去。
消防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们沿着梯子往下爬,能听到图书馆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还有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爬到三楼时,左奇函突然闷哼一声,手一松,差点掉下去。
“左奇函!”王橹杰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左奇函喘着气,后背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服,脸色苍白得吓人,“就是有点脱力。”
“都怪我,刚才没拦住他们。”张桂源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不关你的事。”左奇函摇摇头,被王橹杰拉着继续往下爬,“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动手。”
下到二楼平台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左奇函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陈奕恒立刻拿出急救包,想给他处理伤口,却被左奇函拦住了。
“先别管我。”他指了指杨博文手里的日记,“看看这本日记里有没有其他线索,我们得尽快找到剩下的四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博文点点头,翻开第三本日记。这本日记比前两本更厚,记录的时间也更长,字迹从一开始的娟秀变得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甚至像是用血写的。
“9月20日,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些镜子里的‘人’,其实是我们自己的影子。它们在模仿我们,学习我们,等时机成熟了,就会代替我们……”
“9月25日,阴。老管理员不见了,图书馆里的月亮贴纸被人撕了。我重新贴了一张,藏在更隐蔽的地方。它们开始怀疑我了,我看到它们在镜子里对我笑……”
“10月1日,雨。我把第四本日记藏在了医务室,那里有很多药瓶,它们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10月5日,雾。它们来了,它们知道我藏了日记……我听到它们在撞门……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人能找到我的日记,告诉外面的人,这里不是学校,是监狱……”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有很多杂乱的划痕,像是写日记的人在最后时刻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医务室……”张函瑞念叨着,“教学楼的医务室一般在一楼吧?”
“很可能。”杨博文合上日记,“而且这本日记提到‘它们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说明医务室相对安全,我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左奇函的脸色稍微好了点,他靠在墙上,对王橹杰说:“你带他们去医务室,我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跟上。”
“不行!”陈浚铭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你受伤了,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铭铭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