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ita

3、承 当手机的闹

　　当手机的闹铃响到第三次时，昏睡了一天的林佳仪才从薄被里伸出手，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头继续闭了会儿眼睛。又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突然从被子里面发出一声怨叹，“啊”的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的夕阳正不遗余力地将最后一丝余辉射进只剩林佳仪一个人的宿舍。林佳仪冲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发了一会儿呆，不情不愿地下了床。已经持续三个多月昼夜颠倒的生活，林佳仪的生物钟被调整地几乎适应了新规律，然而似乎真的应了一些人曾告诉过她的话：“熬夜后，哪怕在白天用三倍的睡觉时间都不见得能将精神补回来。”

　　六点二十分，梦游似的梳洗完毕，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了一瓶果汁，啃下一个苹果，吃下几片面包片后，林佳仪终于清醒了些，再次回到洗漱间，开始对着墙上的镜子描眉画眼。

　　两个月前悠悠当着众多的同事，对她非常鄙夷地说：“不要还把自己当成清纯的学生妹，连基本的职业妆都不画就跑到店里上班，让很多客人调笑店里雇佣童工。”那天一下班，林佳仪二话不说地拽了已经相处很要好的张然到附近的商店打包了很多的瓶瓶罐罐，在张然的指导下开始了由化妆门外人到现在已然可以闭着眼睛就将自己的脸涂成标准漂亮酒吧服务生的妆容的历程。

　　昨天上班的时候，店老板难得一见的在店里出现了一次，对大家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又单独扔给佳佳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明天早点来，我有一个朋友见你。”尽管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佳佳还是决定遵从命令早去店里看老板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放下化妆笔，林佳仪看看镜子里浓妆艳抹后亮肤挑眉红唇的自己，满意地叹口气，转身出了洗漱间。

　　8点钟的酒吧，还不是热闹的场所。佳佳一边用抹布抹着吧台一边偷瞥着不远处老板带来的客人：那是一个三十多岁，西服革履，大腹便便，大晚上还戴着副墨镜的秃顶矮胖男人。佳佳对他戴墨镜的行为很是好奇，总想恶作剧地上去问一句：“里面已经这么暗了，您戴着墨镜还能看见东西么？”

　　“佳佳，来一下。”

　　正乱想着恶作剧的台词，猛地一声大喊让林佳仪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将那台词公诸于众，要被罚了。“哦。马上。”立时放下抹布，佳佳小跑到一间暂做经理会客室的包间里。

　　“经理，您叫我？”站在包间门口，面对坐在正前方沙发上一个瘦高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林佳仪态度恭敬地应着。

　　瘦高的男人恩了声，拿着烟的手指指身边的秃顶男人开口：“这是高总。”

　　“高总好。”已入行数月的林佳仪立刻礼貌地朝秃顶男人嫣然问候。

　　秃顶的男人没出声，暗光下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打量佳佳，半晌道：“听说你刚来三个月，却已经是连续三个月拿到小费最多的人了？”声音有点尖细，声调却平板的如波澜不起的死水。

　　“恩。客人都很大方。”不知道这陌生人的来意，林佳仪只好顺着话答。

　　“多大了？够十八岁了吧？”那高总随口问。

　　听着这有些不搭边的问题，林佳仪不解地望望自己的经理，见经理一副旁若无事的神态，才应到：“快十九了。”

　　“哦。有兴趣去莲岛么？”高总又抛出一句。

　　“啊？”疑惑地看看问话的人，又转头望望经理，林佳仪不知道该回什么了。莲岛？那和南州隔了一条江的地方？那小岛不是还不允许普通人随意去的么？还有，这高总是在当着自己经理的面挖人么？这让她如何回？

　　见自己的员工愣住，一直没说话的瘦高经理张嘴解释：“高总要在莲岛开一间酒吧，正招人。你考虑考虑，想去的话，下礼拜就跟高总一起去。”

　　“哦。”林佳仪应道，却还是有点摸不清状况。隔江可见的莲岛虽然一直是自己很好奇而希望一览风貌的地方，但是一个陌生人的邀请还是让她不敢贸然承应。

　　看林佳仪不置可否的样子，秃顶的男人冲瘦高的经理吐了句：“她若去的话，外面那个调酒的男生我也要，这样可以吧？”话是冲着瘦高的经理说的，眼神却斜问着林佳仪。

　　被高总斜盯着，林佳仪不由侧头，想看看他意指的人物。回眸，张然正上下甩着调酒瓶的身影瞬间入眼。

　　“随你。”瘦高的经理丝毫没有被挖角的神情。

　　一个服务员也就罢了，一个技艺好的调酒师却是很难找的，张然在这酒吧已经做了三年多，技术早就炉火纯青，在这一带也颇有名气，青草吧有一小半儿的客源是慕着张然的名声来的。经理竟然毫不惋惜地直接送人，这架势不由让林佳仪觉得这高总和经理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林小姐，莲岛的酒吧下周末开业。我那边还少一个领班，你若有兴趣的话，不妨试试。食宿和现在你们经理提供的一样，薪水给你翻倍。你若考虑好的话，后天告诉你们经理。”高总看出林佳仪的讶异，补充了些招聘资料。

　　“哦。”还未整理清状况，林佳仪敷衍一声。

　　“你忙去吧。也告诉张然一声，你们考虑考虑。”瘦高的经理挥手让林佳仪退下，结束谈话。

　　“是。”林佳仪领命回到吧台和张然做起计量。

　　一周后，林佳仪和张然随着高总趁着夜色踏上了莲岛，做起了午夜敞的领班。

　　高总是莲岛人，却常驻港岛，午夜敞就一直由一名魏姓的经理管理着。魏经理三十二岁，和林佳仪，张然一样是高总从内陆找来的人手。同是异乡客，即便不明显表露，三人心里的关系自比于莲岛本地人的关系亲切些，所以尽管林佳仪只有十九岁，比其他许多服务生都年轻，却也还能轻松地做好领班的工作，不受年长服务生的排挤。

　　“佳姐，205包房的客人寻事，非要灌阿琳姐酒喝！”由于生活节奏不规律，正犯胃绞痛在休息室趴桌喘息的林佳仪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震得全身一抖，抬头就看见自己组里刚上班三天的新人优琪一脸慌张地推门进来。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以后再遇到这事情，不必非要找到我面前来说，直接用耳机告诉我就可以，要是我在外面巡视的话，那么吵和暗的地方，又有那么多人，你要找多久？还有，这种事情不要大声嚷，被其他客人听见的话，影响不好。”在午夜敞呆了半年有余的林佳仪对刚听到这种状况司空见惯，先用耳机安排安保人员到205包房外等待后，边起身压下胃疼，镇定地往205包房走，边告戒身边的小女生处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