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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926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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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许宴正拿着各类检查单走出医院。
“许宴!”许言一披着警服外套,在医院门口叫他。
许宴怕许言一找他麻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借着一个撩头发的动作把耳机戴上,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的走着。
“许宴!”许言一见他不搭理自己,快步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头,拉住了他。
许宴装作被吓了一跳,回头诧异道:“啊许队,怎么了?”
许言一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余光扫到他戴着的耳机,瞬间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哦,没什么,看着你出院了顺便和你讨论一下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许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出于职业本能,还是问了许言一。
“哦这个。”许言一顿了顿,“下午开会告诉你。”随即他转身就大步离去,许宴在心中向他翻了一万个白眼,但他什么也不敢说,走到路边打车回家,准备睡个大觉,这两天他在医院怎么也睡不好。
下午两点,闹钟准时响起,许宴迷迷糊糊地醒来,“好安静。”他想。但下一秒,微信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云州市第一刑侦大队”群里无数个人@许宴。
“许警官,你去哪了?”
“许警官你怎么还没到?”
……
许宴不断下翻着消息,眼皮不停的跳,直到他翻到底后,退出微信群,紧接着他看见了“许队长”发来的消息。
“我限你十分钟之内到。”
许宴不敢再怠慢,三分钟穿好了警服,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推开门狂奔向警局。
他刚走出小区,就看见一辆白色丰田埃尔法停在他眼前。驾驶位一个中年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对他说:“许警官,上车吧,许队长让我送您去警局。”
许宴想拒绝,觉得许言一一定没憋好屁,指不定路上安排个大货车从哪冒出来给他撞死,但中年人一把给他拉上后座,嘭的一声给门关上,然后坐进驾驶位,一脚踩住油门开车走了。
许宴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弄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中年男人先开口了:“许警官,您只剩下五分钟了,从这跑到警局少说也十分钟,您可想好了。”
许宴局促的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白色丰田在车流里飞速穿行,三分钟后,稳稳地停在警局门口。
许宴下车一刻也不敢耽搁,跑上二楼,敲敲会议室的门,喊了声:“报告。”
会议室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许言一脸色阴沉地看着许宴:“下午两点开会,你怎么搞的?”
许宴想说路上堵车,但转念一想刚刚那个司机是他的人,于是他如实说道:“起晚了。”
这个解释简直差到不能再差了,许宴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会议室里的同事们满脸“对不起救不了你”的神情。可许言一却什么都没说,让他赶紧坐下。
许宴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言一,他脸上面无表情,许宴纳闷的想: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啊,按以往来说,他指定要骂许宴到解气为止,再手撕成两半。想到这,许宴不由打了个寒噤。
许言一见他坐下后,调出现场图片:“首先现场情况由宋法医汇报一下。”
宋法医走上前接过电子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死者刘震涛,男,25岁,余舒,女,23岁,尸体发现于东郊新区的一座厂房内。初步判断死者是被高强度大面积持久性火灾活活烧死的,暂时没有发现除烧伤外的明显皮外伤,内部伤情还在鉴定中,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还有,我们找到了目击证人,也就是报案者。”许言一接过电子笔,示意宋法医可以回座了,接着说道:“目击证人叫郭俊,是工厂的工人,一会带来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许宴和小刘跟我一起。”
正在神游的许宴冷不丁听见他被点名,吓了一跳,坐直身体,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许言一见他没在认真听,冷冰冰的瞅了他一眼,“半小时后准时到审讯室,不要迟到了。”许言一说“不要迟到”这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许宴也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回避了同事们的视线。
“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就散会了。”许言一关掉PPT问道。同事们这时候有疑问也不敢问了,以许言一现在这个及其不美丽的心情,问了指不定要被大卸八块,再扔进河里喂鱼……当他们沉浸在这可怕、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时,新中国成立了。
“那么散会吧各位,许宴和小刘好好准备一下。”说完他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不一会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许言一也离开了。但他前脚刚走,黑色笔记本扉页里就掉出来几张折的板板整整的纸,滑落在许宴脚边。最开始许宴本着“领导的东西我不动”的道理,他捡起纸打算追上去还给许言一,但他摸着纸张有些特别的质感时,他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纸,里面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报告单。检查报告单啊,没什么好看的吧。许宴这么想着,却继续看着下面的内容。氯苯乙酮……呼吸道暂时失能?许宴瞳孔微缩,不对啊,行动时没接触过这个东西啊,这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回想着行动时的细节,突然脑海里有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点在深处炸开……对了,毒气弹!当时毒枭扔毒气弹时,只有许言一没带防毒面具,冲进密闭的房间里,把整整一公斤的毒品从毒枭窝点里抢出来,从医院醒来后当场被评为“年度最佳刑警”而且还把空余的大队长职位给了他。
半小时后,审讯室里。
“是这样的……”审讯桌前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年轻男人,神情恍惚的开口,“我是这里的工人,我像往常一样去厂房例行检查的时候,看见……看见刘老板他……他拎着一大桶煤油……从头顶淋下去……然后就着火了……好大……好大的火……”说到这,他突然像被扼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刘宇见状给他倒了杯水,许言一皱着眉头,手摩挲着下巴在思考什么。
良久,郭俊平复下来,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那天我正拿着检查单,刘老板突然和余姐吵起来,他们经常这么吵我也见怪不怪了,为了避免尴尬,我就没敲门,抽了根烟……真的只是一根烟的功夫,然后就传来咔哒一声,应该是门被锁上的声音,我连忙跑到窗前,想看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我就看见刘老板他拎着一桶煤油往余姐身上泼,刘老板走过去掷出一根点着的火柴,火一下就起来了。接着刘老板提起另一桶煤油,走到厂房中间。我看事情不对,连忙奔向大门,但又想起来门被锁住了,从外面打不开,我就隔着窗户喊刘老板,然后刘老板冲我惨然一笑,把整桶油从头淋下,然后直接拿起打火机点着火扔在地面上。我赶忙跑到附近唯一一家汽修店叫人帮忙救火,但来回十分钟却没赶上……回来时厂房已经被火焰吞噬了。”
许宴轻声沉吟道:“不对啊……”接着他抬起头,“我记得厂房窗户是玻璃材质吧?你当时为什么不打破窗户进去阻止刘震涛呢?”
郭俊似乎有点犹豫:“啊……当时事发突然,我没想到这一点……”
许宴微微颔首,似乎赞同了他这个说法。一直旁观的许言一说道:“就这些了吗?没有别的了?”
“警官我只看到这些,其他的您再问我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呀。”
“行,留个联系方式你就可以走了。”
“啊好的警官,我一定全力配合调查。”郭俊站起身,看门的两个刑警看着许言一的眼色把审讯室的门打开。
郭俊走后,许言一见许宴还不走,挑眉开口道:“怎么?这不就是一宗普通的杀人后再自杀的自杀性杀人事件吗?你不这么认为?”
“不是……主要这案子破的有点太……太顺利了,要不还是去现场看看再说吧。”许宴若有所思的开口。
“行,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今天有点晚了,天黑去不安全,我跟上面申请一下。”
“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许宴低头翻看着笔录,完全没注意到许言一已经走了。
凌晨一点半。
许宴被敲门声吵醒,本以为是邻居敲错了,但趴在猫眼上一看,居然是许言一。也许是知道许宴在猫眼前,他拿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许宴看见好像是一袋烧烤。
烧烤?他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还是暗藏凶器要进来把我杀了?许宴这么想着,打算回到被窝里装聋作哑。他刚往回走一步,许言一也不怕吵到邻居,直接喊了一声:“许宴开门,有事找你。”
有事?凌晨一点半能有什么事,就是要给我骗出去杀了然后毁尸灭迹吧?谁开门谁傻子,有什么事明天上班不能说吗?许宴又朝他翻了一万个白眼。
真睡着了?许言一在门外纳闷。
许宴住的是老小区,隔音非常差,这会邻居们也被吵醒,一家一家亮起灯来。
许言一见状只好退出楼道。
许宴又趴在猫眼上看了看,看到没人在外面他终于放下心,回到床上缩进被窝里。
刚躺下没到一分钟,许宴就听到了窗户吱呀的声音。窗户没关好吗?他这么想着,下地走到窗边,接着他瞳孔猛缩,看到了趴在窗边的许言一。
许宴第一反应是低头看看自己裤子穿好了,然后才放心的皱着眉头,不满的开口道:“许队这不好吧,凌晨一点半私闯民宅?”
“这哪叫私闯民宅,这是普通的上级领导慰问下属好吗?还有……你能不能先放我进去再说话?”
慰问什么啊,说得倒好听,还有谁家正常好人大半夜爬窗户找人啊?许宴把心里的话吞回肚子里,勉强笑了笑走上前拉住许言一的手:“许队不好意思,我刚醒没反应过来。”
许言一抬眼瞥了他一眼,也没拆穿他,把烧烤扔到桌子上,简短的说了句:“吃。”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脱外衣。
等他脱完衣服回头一看,桌子上的烧烤只剩几根竹签了,剩下最后一串许宴正往嘴里送,许言一眼皮不由一跳:“你……怎么吃这么快?”
许宴刚想说“你管我”抬头却撞上了许言一冷冰冰的视线,他干咳了一声,摸摸鼻子:“许队带的吃的太好吃了……”
许言一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抱着胳膊开口:“王局已经批准申请了,早上起来就可以去了,新城区那边堵车,我们早点走。”
“那个,许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翻案的可能性不大,就不麻烦您了吧。”许宴有点迟疑。
“我今天没事,反正也是闲的,不用客气了许警官。”许言一油盐不进似的。
许宴现在恨不得让许言一马上原地猝死——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这都看不出来人家不想让他一起去吗,说难听点就是烦他,还有,看他这架势,难不成要睡这?
“唔……那个许队,您晚上去哪睡啊,要不我帮您找个酒店?”许宴观察着他的眼色。
“不用了,我在这睡就行。”
“行吧,那我去找床被子。”许宴撇撇嘴,转身走了。
“哦对了,浴室在哪?”
“就在你……”许宴把没说出口的“左手边你眼瞎吗?”咽了回去,换了一个平常的语气,“左手边。”
“哦行。”许言一抓起衣服往浴室走。
许宴把一床厚厚的被扔到地上,随意铺了一下,然后背靠床拿了本书看起来。
浴室——说好听点就是浴室,实际上这老旧小区里的浴室只能叫做厕所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许言一浑身热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许宴往下一瞥,看见他光溜溜的下身,皱起眉头:“你能不能穿件衣服?这是我家啊”
“都是男人,怕什么?”许言一满不在乎。
许宴嫌弃的扔了件衣服给他,许言一倒也听话的穿上了,走到许宴身前,狐疑道:“你舍得睡地板?”
“不然呢?许队,舍不得也得舍得啊。”许宴真觉得许言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云州市刑侦第一大队队长,家里有没有钱不知道,反正不穷,这谁惹得起。
许言一哦了一声。
许宴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许言一趁机把地上那床被子放到床上,自己把床上的被子拿下来,心满意足的躺在上面。
等许宴洗漱完回来后,发现躺在地上的许言一,叫了他一声:“许队?”见他不答应,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许宴感觉他的肩膀比想象中要壮实点,使劲又晃了晃。
他什么意思啊,在我这着凉了赖谁?许宴这么想着,可是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