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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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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许宴只能依稀听见有几个熟悉的声音。
“全力搜寻,扩大搜寻范围,必须将许队找到。”
许队……那我呢?他想。这个被称作许队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素来高冷、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不会施舍的许言一。
“救救我……我在这。”许宴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发出的声音像蚊子振翅。“啊!”他腹部的刀口像是被火燎着,剧痛直冲向神经末梢,随即他再也承受不住,陷入了意识的深海中。
恍惚间,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年幼的许宴抱着一个破旧的娃娃蜷缩在角落。
“你再念叨一句试试?!老子就是在家里待着,你们女人天生贱命,就应该出去赚钱给老公享福,在这还有你说话的份?”一个面容凶狠,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把摔碎酒瓶吼道。
恐怖的酒瓶碎裂声炸响在耳边,吓得许宴浑身一抖。随即男人的惨叫混着物体倒下的闷响传来。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许宴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走出昏暗阴冷的屋子看一看,但他太害怕了,双手控制不住的打颤,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他又往角落缩了缩,抱紧怀里的娃娃。突然卧室门被推开,一个女人仓促地倚着门框,指尖用力地扒着卧室门,另一只白皙的手握着沾满鲜血的水果刀,刀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血。
许宴瞳孔猛缩,刺鼻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那个令他熟悉的身影喘着气说道:“宴宴,对不起……”
许宴慢慢清醒过来,他渐渐睁开双眼。守在病床旁的实习警立马有了精神,按下呼叫铃,神色慌张地问:“许警官,你怎么样?医生马上就来了……”实习警还想说些什么,但许宴咬牙撑起了上半身,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没事,不用担心。”
突然敲门声传来,“请进!”实习警喊了一声。
医生推门走来,身边跟着两个年轻护士。
“许宴是吧?感觉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情况?”
“没有,我感觉很好。”
“那……”医生还想问什么,毕竟几年来刑侦支队里受伤做完手术在两小时里醒过来的人可不多见。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许宴打断了他,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似的补充了一句,“恕我冒昧,我有点事还没办完,有点着急。”
“你这种情况最快也得五天,伤口深,硬撑着很容易裂开,到时候再进行二次缝合会很麻烦。”
“行吧,那医生,能告诉我我们队里那个队长在哪个病房吗?”许宴见找不到什么借口出院,决定退一步。
“队长?是叫许言一那个吗?”医生看许宴松了口,便放下心来。
“对,是他。”
“哦,他在415,暂时还在昏迷状态中,估计明天早上能醒吧。”医生招呼着两个护士打算走。
“谢谢医生,麻烦了。”医生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傍晚,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许宴措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实习警站起来想去关窗,却被许宴制止了:“不用了,挺凉快的,适应一会就好了。”
实习警点点头,心里却狐疑:这么冷还说凉快,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虽然质疑着,但秉持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帮许宴掖了掖被角。
实习警仔细地掖完被子后,他抬头望去,动作不由得一顿——许宴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手机,低头发着什么消息,头顶的碎发零碎地散在额前。病服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眼窝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看我做什么?”许宴头都没抬,突然问道。
“没没没没什么。”
“你可以走了。”许宴看着微信不断发过来的消息,叹了一口气。
“啊?可可可可可是王局长特地嘱咐过让我照顾您,直到您出院我才能走。”
“我出院后会跟他解释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唔……许警官,那个您看在我实习报告单上签字的事……”实习警赔笑道。
“哦这个,到时候我一定签,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实习警听到这话,瞬间认为自己的实习生涯可以望到头了,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许宴看他那没出息的样,摇了摇头。
“哎对了许警官。”实习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退了回来,说道,“您加个我微信,有事联系我呗。”
许宴也不好拒绝,把微信二维码递给了他。
“好嘞,许警官晚安啊!”实习警挺高兴似的哼着歌走了出去。
许宴太阳穴一跳,低头看了眼消息:神里绫华的狗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第二天,“916输液!”护士在外面敲敲门后,直接推门而入。她那一刻简直惊呆了——病床上空无一人,只有被揉成一团堆在床中央的被子。
小护士哪里见过有病人“逃院”的,吓得连忙跑去叫人了。
很快,病房里挤满了医院的主任、副主任、护士、医生、护士,还有许宴同队的警察。医生们这么担心也不是没原因的——如果许宴出了事,那责任就是医院的。而警察们担心的是,许宴刚参加完围剿行动,出了事局长那边也不好交代。更别提昨天陪床的实习警了,他简直慌得不行了。人家许警官昨天晚上刚同意在他实习报告单上签字,转头人就不见了,他的实习生涯到底还有没有个头啊。
实习警查案的热情似乎比谁都高。他在警校学习的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很快,他找到了窗台上许宴残留的脚印,看来他是从窗户翻出去的……实习警一手摩挲着下巴一边想着,不对!这是顶楼,他伤还没好,怎么下去的?
许宴站在415病房门前,刚打算推开门,却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动静。
“许队……”许队?难道他醒了?
但病房里的人并不留给许宴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说道
“您要是在这个单上签了字,许宴的功劳就归您了,到时候您丢佩枪的事也可以将功补过,事后依旧是那个刑侦大队里高高在上的许队了,您看怎么样?”一个胖子说道。
许宴瞳孔紧缩,搭着门把手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功劳归您了?什么意思,归谁了?许言一?许宴有那么一瞬间就想破门而入,将里面说出这话的人活活撕碎。但这个想法总归不太现实,许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唔……那许宴同意了吗?”许宴一下就听出这是许言一。
“嗐,他说的算什么啊,您可是队长,难不成您还要听你下属的?”
“这倒也不是,就是我怕他知道后传出去,对你和我有影响嘛。”许言一似乎有点迟疑。
“哈,不愧是许队,考虑的就是周到,不过这点你放心,许宴在行动中受伤昏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立功,除非……”许宴昨晚睡觉没关窗,估摸是着凉了,猛地咳嗽起来。
屋里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谁在外面?!”胖子倏地站起来就想去追,却被许言一拽住了,“不用,跟‘那个人’好好玩玩。”随即许言一嘴角一勾,站起身来,披上警服外套就往病房外走。
许宴这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扶墙站稳后,踉跄着走向电梯,一看电梯当前层数——一楼,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他转向安全通道,推开沉重的铁门,望着黢黑的楼道,咬咬牙跑了下去。
许言一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衣角,笑着摇摇头,走向了另一部电梯按下了一楼。
许宴跑得飞快,眨眼间跑到了九楼,喘着粗气就地歇了一会,调整好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病房。
许言一走出电梯,抬眼望去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眼皮一跳,低头拿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微信:我一会回来,在病房里等我,不等胖子回复,他径直走出医院。
良久,许言一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两杯豆浆走了进来。胖子等得急了,看他不紧不慢的进来连忙起身问道:“哎呦许队啊,您去哪了,我手机这会刚充上电看着消息,不然还以为您追通缉犯去了。”
许言一没有解释,扔给他一袋包子,递过豆浆,简短的说了句:“吃。”
胖子一看是包子,饿了一早上的肚子响彻云霄地叫了起来。
许言一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转身和胖子说:“对了,刚才说的那件事,”他顿了顿,倚在门板上轻声说,“我不同意。”
随后他拎着一袋包子径直离开病房。
“哎等等许队,您又去哪啊?”胖子塞了满嘴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许言一挥挥手,用脚把房门带上了。
“哎许队早上好啊。”实习警这会在满医院找许宴,正好看着许言一。
“早上好,哎对了,你一会去哪?帮我把这个带给许宴。”许言一向实习警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包子。
实习警想告诉许言一许宴丢了,但他怕许言一怪罪自己没有照看好许宴,然后他就直接原地退休,而且他也饿了一早上了,这早餐“不要白不要”嘛。他点点头,双手接过。
许宴推开病房门,似乎没有半点惊讶,淡定开口:“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耽误了你们不少时间吧?”话虽是疑问句,但语调却十分平稳。
“许宴,你去哪了?”一位年纪较大的主任面色不悦地开口。
“那个……许警官,窗台上为什么会有您的鞋印?”实习警小心翼翼道。
“哦这个,放上去晾晾,也不知道哪个粗心货给弄湿了。”许宴顿了顿,继而望向主任,“我早上出去散步了,病房太闷……”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许宴,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许队长。
许宴刚要点接听键的手僵了一下,他要干什么?“恶鬼索命”来了?许宴想挂断电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露出异样,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出病房接通了电话,沙哑地喊了声:“许队。”
病房里的“各路神仙”见许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便讪讪的离开了,最后只剩下“粗心货”留在病房里犹犹豫豫,他不停地张望病房外许宴的背影,局促的站在那里。
电话另一边响起许言一似笑非笑的声音,“许警官,听说你醒了?”
许宴感到无语:这不废话吗,我要是没醒还能接你的电话吗?但是他把这句话憋回去了:“谢谢许队关心,我现在没事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行,过两天有一个庆功会,就等你出院了。”随即他话锋一转,“对了,你刚才一直待在病房里吧?”
许宴心中一凛,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奇怪,若无其事道:“是,许队您有什么事吗?”
“那就行,你没事别总是出去,要静养,听到没?”
假,实在是太假了,许宴感觉有点好笑,“好的,许队。”
许言一在电话那头无声的点点头,直接把电话挂了。
许宴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转身大步走进病房。
看见实习警的同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你怎么没走?”
“哦那个那个……刚才您回来之前,许队让我给您带了个早餐。”实习警不太情愿似的把包子递给许宴。
许宴扒开塑料袋,看着肉香十足的包子,不由狐疑起来:他给我买早餐干什么,难不成发现我偷听,要下毒把我除掉?然后他伸手隔着塑料袋摸了摸温度,露出一点点嫌弃的神色,收回手道:“我不饿,你想吃给你吃吧,你也饿了一早上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心点,可能有毒。”
实习警双手接过包子,沉浸在得到包子的喜悦中,完全没听到许宴后半句话说了什么眉飞色舞地说:“谢谢许警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他见许宴低头沉默不语便转身往外走。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许宴像刚醒过来似的,突然问道。
“刘宇,宇宙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