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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引毒 ...


  •   最后一笔落下。

      寒铮的手指停在韩烈心口上方三寸处,针尖悬空。

      下一秒——

      韩烈猛地弓起身!

      不是抽搐,是整个人像虾米般向上弹起,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长嘶。

      他胸口那个刚刚画完的符纹,此刻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不,不是符纹在发光。

      是他皮肤底下——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毒气,此刻正疯狂涌向符纹中心!像百川归海,像飞蛾扑火。

      符纹中心的位置,皮肤开始隆起。

      一个核桃大小的鼓包,在皮下“突突”地跳动,颜色越来越深,从青紫变成漆黑。

      “就是现在!”寒铮低喝。

      炎朔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动了。

      他重新运功,双掌平伸——但这一次,他不是引动冥气攻击,而是“释放”。掌心暗红色的光晕再次亮起,这一次却温和了许多,像一团缓缓燃烧的余烬。

      寒铮抓起韩烈的手。

      那只手滚烫,手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将它拉过来,与炎朔的掌心相抵。

      两掌贴合。

      静室里响起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热油般的“嗤”声。

      紧接着,韩烈胸口的鼓包开始蠕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皮而出。

      鼓包越胀越大,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底下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在翻滚。

      “呃啊——!”

      韩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与此同时,炎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皮肤底下有黑色的东西在游走,从手腕开始,顺着胳膊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他没擦,只是咬紧了牙关。

      他在用自己当“引子”。

      用同源的冥气,强行把韩烈体内的毒“吸”出来。

      门外的侍卫看见了,声音都变了调:“王爷——!”

      炎朔没回应。

      他闭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颌汇成细流,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寒铮在这时动了。

      她咬破自己右手食指,血珠沁出的瞬间,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飞快地画下一道符纹。

      那纹路与韩烈胸口的相似,却更简洁。

      最后一笔落下,她颈间的玉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不是闪烁,是爆发——整间静室都被染上一层清冷的月白色。

      精纯的月华灵气从玉坠中涌出,顺着血符涌入炎朔的经脉,与被吸入的毒气轰然相撞!

      “呃……!”

      炎朔喉间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糟了!王爷心脉处的冥气涡流在扩大!】

      踏雪的惊叫在寒铮识海炸开,【毒被引动得太猛,他自己的平衡要崩了!娘亲,快用玉坠本源!直接稳住他的心脉!】

      那痛苦远超想象。

      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经脉,又像有无数只手在五脏六腑里撕扯。

      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纯粹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但他握着的韩烈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炷香。

      也许更久。

      时间在静室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跳,把墙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再缩短。

      终于,韩烈胸口的鼓包开始平复。

      皮肤底下的黑色液体像退潮般散去,符纹的暗红微光逐渐暗淡。

      他的呼吸从急促的抽气,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而炎朔——

      他咳了一声。

      不是轻咳,是胸腔剧烈震动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闷响。

      一大口浓黑的血喷出来,溅在青石地板上。

      “嗤!”

      血落地的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青石板上被蚀出一个小小的浅坑,边缘焦黑。

      毒,出来了。

      静室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油灯爆出灯花的“噼啪”声,都清晰得刺耳。

      陈太医张着嘴,手里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两个年轻太医僵在门口,像是被冻住了。侍卫们握着刀柄,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浅坑,盯着那滩正在缓慢凝固的、浓黑得不像人血的毒血。

      ——那是从韩统领体内引出来的东西。

      ——也是王爷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吸出来的。

      几息后,炎朔的身体向前倾了倾。

      他闭着眼,额发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嘴角那道暗红的血痕,在月白色光华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寒铮第一个动了。

      她伸手扶住炎朔的肩膀——触手冰凉,那层玄色衣料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却冷得像冰。

      “松手。”她低声说。

      炎朔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开,是失去了力气,手指无力地垂落下来。

      寒铮将他慢慢放倒,让他平躺在青石板上。他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探手按在他腕脉上。

      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冥气与毒气对冲后的余波还在震荡,但最凶险的那股“死毒”已经随着那口黑血排出体外。剩下的,是透支后的虚弱,以及冥气暂时失衡带来的剧痛。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塞进他齿间。

      “含着。”她说,“别咽。”

      炎朔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喉结动了动,将丹药含住了。

      寒铮这才直起身,看向门口:

      “陈太医。”

      陈太医猛地回过神来:“在、在!”

      “韩统领体内的毒已清,但经脉受损严重。开温养方子,用‘续脉草’为主药,辅以‘赤芍’‘当归’,分量减半。”

      “是、是!”

      “王爷需要静养三日,这期间不得任何人打扰。”

      “明白!”

      寒铮没再多说,转身走出静室。

      门外廊下,几个候着的侍卫见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人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不只是敬畏,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她走远几步,还能听见身后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她真敢说陪葬……”

      “王爷居然应了……”

      “韩统领要是真有事,她难道真要……”

      声音很快被风声盖过。

      门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廊檐下的灯笼还没点,整个王府西侧笼罩在深蓝的暮色里。

      踏雪在她识海里小声问:【娘亲,王爷他……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

      寒铮揉了揉眉心——她也累得厉害,刚才那一下灵力对冲,几乎抽干了玉坠积蓄的本源,“但得躺几天。”

      【那我们的‘研究气运’……】

      “照常。”寒铮沿着长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他答应了,就得做到。”

      她走到王府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口等着两个侍卫,见她出来,齐齐抱拳:“寒姑娘,王爷吩咐,这三日您可随时来府。”

      寒铮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出王府。

      街道上很安静。

      往日这个时辰,本该有卖夜食的摊贩点起灯火,有下工的工匠三三两两走过。但今天没有——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夜色中,那道赤金色的王侯气运光柱依旧矗立,只是比昨日黯淡了许多——像燃尽的炭火,余温尚在,光芒却弱了。

      但光柱深处的冥气缠绕,也确实淡了。

      淡了那么一丝。

      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她沿着长街往前走,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回到清心院时,已是亥时末。

      推开院门,角落里那只杂毛小狗便摇着尾巴扑上来,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她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储物戒中摸出半块干粮喂它。

      踏雪从她识海里飘出来,虚影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凝实,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今日王爷看你的眼神,真的不一样了!】

      寒铮没接话,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仔细洗净手上残留的雄黄粉和血渍。

      水温冰凉,让她因整日紧绷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擦干手,她才从怀中取出那本《攻略摄政王作战计划》,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就着月色翻到新的一页。

      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韩烈毒发,地脉污染已扩散至水源。解毒之法验证:以炎朔为引可行,但消耗甚巨(需动用玉坠本源)。”

      “战术七:今日‘陪葬’之言效果显著。共历险境后,对方信任度明显提升。”

      她顿了顿,在下方另起一行,字迹更凝练:

      “后续三日‘研究气运’乃关键窗口期。需达成的深层目标:

      1.摸清其冥气侵蚀规律,为后续‘气运契约’铺垫

      2.观察其日常言行,判断其真实立场与底线

      3.寻找合适时机,试探其对‘母亲遗物’(玉珠)的态度”

      写到这里,她笔尖停了停。

      月光洒在纸面上,将墨迹映得有些发蓝。

      她想起静室里炎朔咳出黑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不是感激,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探究的审视。

      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本以为已经看明白的兵器,却发现它内里还藏着未曾示人的机簧。

      “踏雪,”她忽然在识海里问,“你说他今夜会睡得好么?”

      踏雪歪了歪头:【王爷?他今日消耗那么大,应该……会睡吧?】

      寒铮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合上手册,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明日开始,”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踏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得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习惯到……往后每一步,都会下意识考虑她的位置。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她起身回屋,吹熄了灯。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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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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