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玲香》卿菁晓

4、南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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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爱卿平身。”
　　闽萧帝坐在龙椅，唤着早朝。
　　大臣们方起身，就有一人站出，
　　“臣拜见皇上。”
　　一旁的太监开口，
　　“桂丞相，可有何事禀告？”
　　桂丞相撩起广袖，弓着腰，腰间的铃铛榨响，
　　“臣有本奏！近日东宫，太子殿下带回尸体之事已传遍国家上下，太子也已至疯魔之境，在殿中自剜双目……实难承社稷之重！”
　　说罢，将手中的奏折往前递。
　　闽萧帝双眉微蹙，一时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近日，萧翎确实疯了，在殿中自剜双目，若不是他派去的侍卫发现，怕是能在殿中流血过多而死。
　　萧翎的精神也不太对，似乎只会在南湘身边转，其他人所言半点不入耳，就连他这个父皇也能不理。
　　沉默半晌，闽萧帝叹气开口，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突地，位下的大臣们齐齐下跪，高声呼喊，
　　“请皇上，三思啊！”
　　接着是一句接着一句，
　　“皇上，太子这般早已无法胜任太子之位！”
　　“皇上，当为百姓考虑，为这社稷江山考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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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又是齐声高喊，
　　“皇上，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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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翎被以“德不配位”撤下了太子的位置。
　　太子，换成了当今声望最高的三皇子。
　　众臣乐乎，凡间百姓亦为皇上的圣明之举欢呼。
　　恰好赶上了新年。
　　举国，同庆。
　　鞭炮声不绝，家家户户热热闹闹，欢乐喜庆。
　　共庆新年笑语哗，红岩士女赠梅花。
　　不见冬寒见春暖，万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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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不见月，只有烛火在屋内的微弱光亮。
　　萧翎一袭红衣，举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他靠着冰棺，喝着笑着，
　　“阿姐，你看，新年到了。”
　　窗外是接连放起的烟花，连续的在空中炸开。
　　萧翎转回到棺内的白衣少女，
　　“阿姐，你不是最喜欢新年了吗？”
　　“可惜你看不到了。”
　　“那阿翎就自私一点，替你听一听吧。”
　　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尸首被保存的很好，至少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腐烂，只是十分僵硬，十分冰冷。冷到，萧翎不愿意去碰。
　　“阿姐，你总叫我不要喝酒，但阿翎还是太不听话了，不是吗？”
　　萧翎温柔的说着，
　　“爹娘也说，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收到惩罚的。”
　　说罢，又喝了一口酒。
　　手中的酒罐已经空了，萧翎随意将它扔在一边，与其他的几个相撞，倒在地上发出声响滚了两圈。
　　桌上还有最后一杯酒，呈着红色，在烛光下泛着光。
　　萧翎摸到它，将它拿起，凭着感觉把它放到冰棺的旁边，想要给南湘看一看，
　　“阿姐，你看，阿翎再喝这最后一杯，以后便不再喝酒了，可好？”
　　没有人能够回应。
　　萧翎举了举酒杯，
　　“阿姐不说话，我便当阿姐是同意了。”
　　他将血红的酒吞入腹中。
　　顿时，他身形开始不稳，手死死地抓住冰棺的边缘。
　　五脏六腑如撕扯般的疼痛，身体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唇边有血渗出，萧翎没有抹去。他小心询问着南湘，
　　“阿姐，阿翎好冷，阿翎能不能与阿姐一起睡啊？”
　　没有人回应。
　　萧翎强忍着起身，翻到了冰棺里，
　　“谢、谢，阿、姐……”
　　每说出一个字，喉间就涌出一股温热。
　　肺腑仿佛要炸开，面庞被血糊了满脸。
　　萧翎轻轻的躺在南湘身侧，头却是向着另一边。
　　他的脸上还有血。阿姐爱干净，他不能蹭到阿姐身上，不然阿姐会生气的。
　　痛感渐渐模糊，萧翎紧紧牵着身旁人的手，笑着。
　　他好像懂了，懂了阿姐说的话。
　　他看到爹娘在前方等着他，阿姐在前方招呼他。
　　他们说不怪他。
　　不怪他。
　　萧翎闭上了眼。
　　他也要回家了，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
　　月光照进，惨白的光束的照着两人。
　　冰棺闪着星星熠熠的光。
　　病木又绿，残阳染瑕。
　　骤暖忽如春返骨，不知寒夜不知已。
　　早已无春熙。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