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动物志·系列》漾辞

3、深渊动物志·鸦：3 请君入瓮

　　苏曼妮在沈家宴会上的翻车，在网上发酵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热搜挂了一整夜，偷拍视频、录音节选被反复拆解，有人考古她的过往，有人翻出被她踩下去的受害者。
　　苏曼妮自那场宴会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有人说她被沈明远“处理”了，也有人说她连夜出国、去向不明。
　　我对这些结果都不关心。
　　她的结局，在我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真正值得我注意的，是沈明远。

　　第二天上午，我换掉了“娅”的温柔伪装，穿上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扎起高马尾，妆容冷淡。
　　这是“沈槐”的身份。
　　助理把最新资料放到我面前：“沈明远昨晚没回家，在公司熬了一整夜。合作方撤资三家，银行催贷，董事会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他还托人打听您的动向，想确认昨晚的事是不是巧合。”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不是巧合。”
　　助理一愣。
　　我补了一句：“但可以让他以为，这是个机会。”

　　当天下午，我通过第三方投资机构，以“沈槐”的名义向明远集团递出合作意向。
　　三个亿，足够救命的金额，条件只有一行字：参与核心项目决策。
　　消息送到沈明远手里时，他正在会议室拍桌子。
　　秘书后来形容，他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惊喜、警惕、贪婪，全混在一起。
　　他当然会查“沈槐”，查到的结果很干净：海外资本背景，近五年投资履历漂亮得近乎完美，几次精准押中风口，被圈内称为“资本新贵”。
　　至于“沈槐”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只属于一个早该死在海里的模糊侄女。
　　他没理由，也不愿意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顶层会议室，我推门而入时，沈明远已起身相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沈小姐，久仰。”语气热络，眼底却藏着审视。
　　我点头致意，径直落座：“我时间有限，直说。注资三个亿，换百分之二十股权，进入核心项目决策层。”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宽松太多。
　　沈明远假意沉吟，指尖轻点桌面：“沈小姐不担心？集团最近风波不小。”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得像谈天气：“风波，正是低价入场的理由。”
　　他笑了。接下来的谈判，比表面锋利得多。他在股权比例上寸步不让，最终把我压到十八，还在几个不显眼的条款里埋了限制，以为自己赢得很稳。
　　“沈小姐果然年轻。”他合上文件，语气温和，“有魄力。”
　　我看着合同，忽然停住笔：“沈总，上个月那笔海外短期融资，利率涨得不低吧？”
　　会议室里出现极短的停顿，沈明远神色未变，笑意却慢了半拍：“正常市场波动。”“也是。”我点头，“只是短债多了，现金流会比较辛苦。”我重新低头签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句话不是随口一提，是提醒他，我清楚他的资金漏洞，让他更不敢轻视我这个所谓的“新贵”。
　　合同很快重新拟定，条款里藏着细节：资金分批到位，关键节点需董事会二次确认，部分项目权限被切割得很细。
　　他占了些小便宜，这些都是“老手”的操作。
　　他不急，只是缺时间回血。
　　而我，刚好把时间卖给了他。

　　签字那一刻，他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沈小姐。”
　　我与他短暂相握，掌心温热，力道不轻。
　　松手时，我甚至笑了一下。
　　合作敲定得异常顺利。
　　资金到账那天，明远集团的内部气氛明显松动。
　　沈明远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汇报项目、征询意见，语气越来越客气，甚至主动提起一个项目示好：“沈小姐，对海外新能源产业园有没有兴趣？前景非常好，政策扶持力度也大。”
　　我指尖一顿。新能源产业园。
　　我当然记得。这是当年我父母全力推进的项目，也是沈明远觊觎沈家资产的突破口。
　　我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可以看看。”
　　他眼睛一亮，立刻展开详细介绍，语气越来越兴奋：政策红利、行业风口、结构设计、退出机制，每一个词都打磨得近乎完美——和当年哄骗我父母时，一模一样。他以为我在听项目。
　　实际上，我在复盘他过去的每一次算计。
　　“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我合上文件，“可以继续谈。”
　　他没看出来，我让他赢的不只是谈判，还有信心。
　　会议结束时天已暗了，我没有立刻离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助理站在身后低声汇报：“沈总那边刚接到银行通知，原定的授信额度被临时调低了，理由是风险评估重新评级。”
　　我轻轻勾了下唇角：“他知道了吗？”
　　“刚知道。”助理顿了顿，“会议室里砸了杯子。”
　　我低头看手机，系统推送财经快讯。

　　【某大型地产集团融资环境趋紧】。
　　正准备锁屏，手机震动，一条未存号码的短信跳出来：【沈小姐，今天谈得很愉快。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便饭？】
　　我看了一眼，随手删除。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