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纠缠 华澐，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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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审讯室。
男人坐在特制审讯椅上，双手双脚被镣铐拷住，脖颈也被项圈拉到椅背，脆弱的脖颈显露在众人面前，锁骨边烙印一个清晰的“B”字。
“姓名，白伦；性别，XY；家住东域墨灰圈玉衡区樟子岩路，现于玉恒储蓄馆工作，有问题吗？”审讯官坐在对面，公事公办道。
“怎么敢有问题呢？”
白伦被迫微微仰着头，嘴角却露出抹笑，半挑衅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啪——
桌前的审讯官重重拍在桌上，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神情严肃道：“你涉嫌N纪宫爆炸案，请你端正态度认真回答问题，否则我有权利对你进行必要刑罚。”
“刑罚吗？”白伦不知被戳到了什么神经，放声笑了出来，“我在这里，还算不上各位大人动用刑罚吗？”
他看向最近的一个摄像头，神情先瑟缩了一刻，随后强装着镇定，眉眼带着几分不稳定的轻佻。
监控室里的部分人却被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更多人只关注他口中的答案，并不在意他的行为。
“一个月前，N纪宫举行了一场‘杰出人才’颁奖典礼，期间室内发生连环爆炸，不少人当场殒命，你知道吗？”
“我想想……啊，这件事当时死了不少人吧，闹得沸沸扬扬，几乎都要把M星的地皮翻过来了，我肯定知道啊。”白伦故作夸张语态道。
“还是那里人命金贵，要是放在其他小地方，这事情说不定就……”
“安静，”审讯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谈跟整件事情没有关系的话！”
“关系，呵……”白伦冷笑一声，“你们这群人真的很没意思，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们有什么人吗？行啊，你们要是肯告诉我那天有什么人死了，我就告诉你们。”
“你们的目的就是杀人吗？”审讯员手扶耳麦，一边等待上级指示，一边接着审问。
“蠢货，原来你们A人也没聪明多少。”白伦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们当然是想让M星重新回到人人幸福的世界！”
死难者名单被送了过来，审讯员将纸质表格往他眼前一凑。他的速度有些快，纸张触碰到白伦的眼睫毛，白伦只是眨了眨眼，没再像之前吃炮仗一般出口不逊，认真观看起来。
“……我要全部的名单。”扫过整个表格后，白伦越过纸页，直勾勾盯住审讯员。
审讯员被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一步才道：“这些就是。”
“华澐呢？他没死吗？”白伦冷哼，之后任凭审讯员如何尝试交流，他也只是置之不理。
审讯一时陷入了僵局。
华澐跨进监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旁人看到他来，走到他身边，戏谑道：“华澐，那人居然以为你死了，要不去他面前吓吓他？”
华澐对此人的话置之不理，径直走到监控器前，低头询问坐在座椅上的女士：“弗劳尔，怎么回事？”
“他在死难者名单后没看到你，之后就拒绝沟通，说什么也不听。”弗劳尔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看向好友，“你怎么过来了，医院许可吗？”
华澐身上病气未消，刚刚赶过来，眼神已经露出了疲态。他的手搭在椅背上借力，修长的手指淡淡泛着青白色。
“没事，”他敷衍一句，目光紧紧跟在屏幕中的那个沉默地沈渊，指尖微微一碰，“他资料给我一份，我去见他。”
“不行，”弗劳尔眉一拧，“你现在应该在医院，对方也很明显对你敌意很大。”
华澐轻笑道：“恕我直言，我现在更应该把这件事情解决完，才能安下心来养病，否则我不确定，某天医院床底下，会不会塞一枚炸弹来。”
他如今所在的医院是弗劳尔名下企业，当着她的面这样说，算得上语言攻击了。
弗劳尔面色一僵，停顿片刻。
此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似乎都在看这两位的好戏。
“权限对你开放了，一定注意安全。”出乎意料地，一向以强硬在联合会著称的弗劳尔退了一步。
华澐点点头，随后大步流星跨出房间。
“开门。”
华澐走进审讯室，下意识掩了下口鼻，避免里面的气味灌入鼻腔。
审讯室的气味并不好闻，冰冷的铁气与白伦身上的烟味混在一起，像混了烟草的破伤风。
他走到桌前站定，冷峻的脸上只有凌冽的线条勾勒，没露出任何病气：“是谁指示你们做的这些事？”
白伦没吭声，只是在他说话的一瞬间爆发，往这边扑了过来。
华澐目视他被椅子上的束缚压制到几乎窒息，这才慢悠悠开口：“想我死？”
“不，你怎么可能站在这里，”白伦低吼，早没了先前的游刃有余，“你一定是假的！”
“哦，你说是就是吧。回答我，是谁指示你们安装炸弹的？”华澐问。
“你们也不知道？”无需白伦亲自开口，华澐便已了然，“那你们是怎么拿到这种炸药的，是幕后那位通过什么方式给的吗？”
“……这么干净吗？居然让你们自己制药，但我记得你们都是B类人，也不会有太多时间和资源造这些吧。”
“……原来是用了职务上的便利，看来各级产业的监管力度有待加强。我们会注意的，稍后，我就会联系委员会。”
“除此之外，你的同伙呢？”
“你想狗屁，”白伦咬牙切齿道，“我是不会……”
“嗯我知道了，我会挨个去拜访的，再见。”
关门声重重响起，身后的骂声被阻隔在门内。华澐长舒口气，看着楼上的来人，淡淡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弗劳尔下意识便想在他肩上重重一拍，临了想起他现在伤患的身份，只得作罢，改成口头训斥，“你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还这么不要命？”
华澐只是听着，片刻后，他猛地往前一倒，半边身子挂在弗劳尔身上。
弗劳尔本能地接住他：“你……”
“这件事你不能查下去了。”外人看来，华澐的头埋在她的肩颈，但只有弗劳尔知道，两人间虚虚隔了一层空。
“幕后……大概也是联合会的人。他们当中，已经有人不再满足于现状，想要更多权利，或者更深更远的目标。”
“这次的事件只可能是冰山一角，这群B类人只是被当成了一次性刀片。剩下的替死鬼可能会在东域的珊瑜圈，或者南域锦夏圈偏东，”华澐尽可能简单地向她说明，“尽快结束这些。”
等他说完一通话，弗劳尔才堪堪从信息量中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华澐无心解释，在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低语：“你当我为什么来这里？”
他在弗劳尔惊愕的眼神中收拢了身上的大衣，大跨步走出了安全局，单手拉开副座的车门。
透明的玻璃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华澐猛地晃起，左手扶在眼前，撑住膝盖，半扒在车里。
刚刚在安全局已经耗废他大半精神，眼下再没力气强压心口的痛意。他胸口剧烈起伏，咳了个天昏地暗，只在手背上咳出了几滴血。
对此，他并不意外，某些人想要他的命，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况且除了这个，他体内尚有旧疾。
在幼时的一场车祸中，他失去了父母，醒后也丧失了部分记忆，却多得了个对视读心的能力。
这能力算得上是被动，只能通过避免对视而躲避触发。也是因此，他开始渐渐避免接触更多人，以免被某些偶然的恶意伤害。
弗劳尔算是他难得的朋友，也是因此，他愿意就这件事给出忠告。
方才，他也是通过读心的手段，才能快速从白伦脑中得知这么多信息。
读心术固然好用，但随之而来的，除了这些一体双面的烦恼，还有无可避免的身体缺陷，例如体质格外虚弱，再如对外部血液存在较为敏感。
各种情况的突发没有定数，他也只好时常警惕着，顺道加薪水让单独医生团队全天随时待命。
“开车，回医院。”
“好的，先生。”机械音在旁边响起，紧接着便是汽车启动的声音。
片刻后，车内响起了轻柔的音乐声，舒缓着华澐的神经。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靠回椅背，手指从抽屉中拈了张湿巾。
湿巾中是他还算喜欢的淡淡酒精味，气味弥散开，终于掩盖住空气中的血气。
一曲终了，没了下一曲。他往外看去，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远远站着一位护士打扮的人，见他打开车门，立刻迎了过来：“先生，您现在的身体不足以外出，请跟我来。”
华澐几乎顺从地在他的搀扶下前行，但在经过一间病房时，他忽地想起什么般，轻声问道：“劳驾，那位B32号病房的患者，他现在情况如何？”
B32的患者并不是需要保密级别的人物，护士对这位联合会的人物不需要隐瞒，如实道：“他已经能够下床了，但无法进行任何外出活动，即使在各种外力条件的帮助下。”
“但总体来说，他的情况相较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请您不要过于担心。”
华澐没有解释自己过于担心的问题，安静地坐回了床上，任凭进门的医生为他扎针检查。
半晌，医生从耳旁拿下监听机械数据的耳麦，神情严肃：“华先生，您真的不能再不经允许随意外出了。”
“您的血液流速稳定下降了8个标准点，呼吸频率下降4个，细胞中ω物质含量西元系数也在不可逆地持续下降，”她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您必须要对自己的健康与生命负责。”
她知道自己的后半句话八成会被置若罔闻，正想回药房再去配一方药，却听见身后的华澐缓缓开口：“知道了，辛苦。”
她本能地循声回头看去，那双眼睛瞳色很浅淡，又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