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和尚同人之春发虐史》繁宁

6、第六章

　　三天。
　　三天里，金春发在自己的棺材铺里冥思苦想。
　　无日无月之时究竟是何时，上不接天下不接地之处又是何处？
　　如今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陈光辉不是被人所害。可是那样也有很多可能啊，被桌子角磕到脑袋，又或者是一不小心掉进水里，人要死，总是很容易的。
　　可是想要活，却很难。
　　人在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
　　想陈光辉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到底着不着急，有了什么对策没有呢？
　　想要是这一切都是假的该有多好，布袋和尚是假的，林秀也是假的。陈光辉和金春发只是无忧无虑的少年，鲜衣怒马，放纵年华，会因为功课没完成被夫子骂，会因为生意亏本被爹娘念。
　　那时觉得是天大的困难，现在看来也只用在自己一片小小的天地里去面对，没有无法言说的不该有的爱情，没有关乎天下大义的豪情壮语。
　　不用去计算，还有几个时辰，生者恸，逝者憾。
　　金春发想了很多，从很久很久以前想起，那些一起度过的岁月，那些独自一人的光阴。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自己只会一个人伤心，然后表哥就会出现，用他那聪明的脑袋将事情一一化解。表哥不在的时候，等眼泪干了，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办法，从来都有可以依赖的人，从来都是等着别人包办。
　　渐渐的，一个面孔浮现在眼前。
　　白衣胜雪，长发飘摇。
　　那人总是温和的笑着，柔软的声音像是催眠一样，一步一步地暗示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提出的办法，永远是最契合自己的心意的。
　　岱遥！
　　金春发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去找岱遥。
　　可是却发现，每次他都只是恰到好处的出现，然后恰到好处的消失。从没问过他住在哪里，到这台湾府城里来干什么，找他时，要去哪里寻。
　　金春发突地就茫然了，好似一个重重的拳头击打出去，却碰上了软绵绵的棉花，使不上劲儿，无比惆怅。
　　颓然地，又坐了回去。
　　抬起头，看见有人在门外对他笑，揉揉眼睛，似乎不是幻觉诶。
　　“岱遥！”金春发满面喜色地冲出去，眸子绽放着亮亮的光彩，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了？”岱遥打趣儿道。
　　“哪……哪能呢？”金春发不好意思地把他迎进室内，就要问他表哥的事。
　　刚刚的喜悦这时淡了些，突然想到，他要是愿意帮自己，不是应该早就出现了么，等到这时，大概也……
　　“嘭”的一声，脑袋被扣了一个响栗。
　　金春发揉揉脑袋，动动嘴，好似在嘟囔着什么，却没有发声。
　　岱遥好笑地看他，“你在想什么呢？不去帮陈光辉忙，净在这边瞎想。”
　　金春发委屈道：“我想了啊！”
　　“恩？那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呀？”
　　“没……”
　　“那你……有没有想到找个谁来陪你一起想啊？”岱遥身子稍稍向前倾，将俊秀的脸庞对准了金春发的脸。
　　突然这么近的看着比别人的脸，金春发不习惯的退后一步，强装镇定道：“那、我是府城第一衰诶……谁会陪我想办法啊？”
　　“哦？”岱遥佯怒道：“我听说了陈光辉和布袋和尚的事就一直在等你来找我，啧啧，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吧。”
　　最后这句话，金春发怎么听来怎么觉得怪异，可是细细品来，又没觉得哪里有错。
　　本来是满心欢喜地想要找岱遥寻求帮忙，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金春发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岱遥，也不反驳，眼睛里，满是落寞。
　　“噗。”岱遥突地笑了起来。“这么不经逗啊，真没趣。”
　　金春发呆呆地张大了眼睛，不知是失望过后的惊喜，还是被戏耍之后的生气。
　　“我这不是，巴巴的自动送上门来找你了么？”岱遥柔声哄道，将金春发按到椅子上坐好。他自己，则双手撑在记账的桌子上，弯下了身子，那高度那角度，又正好对上了金春发的脸。
　　“呐，你自己希望结果是怎样的呢？”
　　金春发见岱遥问得认真，也不好对这样的姿势有什么异议。
　　他认真答道：“我当然是希望表哥平安无事啊。”
　　“他若平安，势必要娶林秀为妻的。”
　　“我……我知道，那样很好啊。”金春发躲闪着岱遥的目光，逞强道。
　　岱遥身子继续向前一送，微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金春发偏过脑袋不去直视他的眼睛，下定决心咬牙道：“表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岱遥收回身子，拂拂衣袖，仿佛大功告成般笑道：“那行，你去给金春发准备寿衣棺材吧。”
　　“诶？”金春发又疑惑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不知道岱遥要干什么了。
　　“去吧，记得寿衣要合身哦，布料花色都要一等一的，我想，你也希望陈光辉体面的入葬吧。”岱遥冲金春发挤挤眼，笑道：“放心吧，照我说的做，他不会死的。”
　　“嗯……”金春发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那……我走了。唉，每次来见你，连个茶都不给喝，说要带我逛府城的许诺，什么时候能兑现哟。”岱遥叹着气，转身离开了。
　　金春发隐隐觉得，今天的岱遥，好奇怪啊。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布袋和尚？

　　金春发听了岱遥的话，在城里四处寻找陈光辉。
　　左找右找，一直找不到。
　　突地，看到陈光辉在河边的亭子里和阿秀说着话。
　　虽然打断别人约会是不好啦，可是这个时候命比较重要吧。
　　金春发如是对自己说，于是大声叫着“表哥”跑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秀突然将陈光辉一推，陈光辉撞到柱子刚要起身，又和飞奔而来的金春发撞了个正着，然后一个反弹，金春发被弹向了林秀。
　　出于本能，金春发死命的拽住能拽的东西不让自己摔倒。
　　然后……
　　“啊！”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两声，分别出自林秀和陈光辉。
　　金春发赶紧松开被自己抱住的林秀，不住地道歉。
　　尴尬的不行的林秀小声道了声“没关系”，飞也似地跑走了。
　　陈光辉怒不可遏，可是看到金春发呆呆的样子又无从发泄，只好耐着性子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金春发见林秀走了，也十分愧疚，小心翼翼道：“我是来找你回去的啦，我要帮你量身做一套寿衣。”
　　陈光辉听罢，更加无奈：“寿衣？寿衣不都是买现成的么？”
　　金春发耐心解释道：“表哥，你从小就爱面子。”说着拍拍陈光辉质地优良的衣服，“所以你的最后一件衣服，我一定会替你做的很体面。”
　　他诚恳地望着陈光辉：“你放心，寿衣的布料和花色我一定会让你自己选的。”
　　既然要做，就当做表哥真的会死的来做一次吧，这也是自己唯一一次给表哥做衣服的机会了。
　　陈光辉被他磨得不行，抱怨道：“你真的很鸡婆诶，我都已经过世了，穿什么衣服你还要管……”
　　金春发委屈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诶，你还骂我……我真的是好伤心呐……”
　　那模样，从岱遥那里没学到十成也学到了九成九。
　　陈光辉没辙，赌气转身：“我不理你了！”
　　“唉……表哥……”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嘛，这句话在我们呆发同学身上仍然适用。任你是举人秀才，还不是要乖乖张开双臂被量体裁（寿）衣嘛。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现在还算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