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秋的涟漪 陈遇压根没 ...


  •   九月的蝉鸣像是最后的挽歌,黏稠地缠绕在刚开学的校园里。

      高一(14)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三层,窗外是两排有些年岁的香樟树,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油绿的光。陈遇单肩挎着书包从后门晃进来时,开学典礼刚结束不到半小时,教室里乱哄哄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陈遇!这儿!”

      靠窗倒数第二排,一个留着美式前刺、皮肤黝黑的男生朝他招手——是祁景川,初中时就认识的哥们儿,篮球场上的搭档。

      陈遇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书包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T恤。他个子已经窜到一米七八,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但偏生了一副不太安分的相貌:

      眉骨清晰,眼窝略深,内双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怠,嘴角习惯性微微上扬,勾出一点似有若无的散漫弧度。

      “怎么来这么晚?开学典礼都不参加?”祁景川凑过来,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熟稔的调侃。

      陈遇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抽出崭新的物理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起晚了。”他言简意赅,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
      “老班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欢迎新同学,高中要努力,巴拉巴拉……”祁景川学着班主任推眼镜的动作,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粗,逗得旁边几个男生闷笑出声
      “对了,等会儿要自我介绍,按座位顺序,每人一分钟。”

      陈遇“啧”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对这个环节提不起半分兴趣。他侧过身,手臂懒散地搭在椅背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里一张张青涩而陌生的面孔。
      前排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偶尔回头偷看他一眼,又像受惊的鸟雀般迅速转回去,耳尖微微发红。
      他权当没看见,目光最终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香樟树上,思考着放学后是去打篮球还是去新开的网吧看看。

      班主任温徐斌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重重敲了敲讲台,试图压下满室的嘈杂:

      “同学们,静一静!新学期新气象,大家互相还不熟悉,我们简单做个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按座位顺序,每人说下姓名、毕业学校、兴趣爱好,简短点,控制在一分钟以内。”

      教室里响起一阵拖沓的挪动椅子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又落下。

      第一排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身形瘦小的男生,声音有些发抖,眼神躲闪:
      “大家好,我叫王浩然,毕业于、毕业于新实中学,喜欢打游戏……尤其是策略类游戏。”他说完匆匆坐下,额头甚至沁出了细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或洪亮或细弱,内容大同小异,夹杂着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和对过去的简短告别。空气里漂浮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

      陈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晨光牌的黑色水笔,笔身在指尖翻飞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弧线。
      他的注意力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昨晚和初中那帮哥们儿联机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激战正酣,这会儿宿醉般的困意正一点点从骨头缝里漫上来,眼皮有些发沉。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阮姝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得像一棵生长在寂静山谷里的小白杨,自有其沉静的韵律。
      她穿着熨烫得极为平整的蓝白校服,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纤细如玉的脖颈。脑后扎着一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乌黑顺滑的头发梳得光洁服帖,没有一根不听话的碎发。
      发尾带着天然的、柔软的微卷,恰到好处地垂在肩胛骨上方。
      随着她偶尔微小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坐姿很特别,双膝并拢,小腿与地面垂直,双手叠放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指尖轻轻相触,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却又不显得僵硬的规矩感,仿佛这种挺拔已成为她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占据了她小半张脸,浅咖色的镜腿规整地架在耳后,镜片在头顶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泠泠的白光,像两片小小的、结冰的湖面。
      让人难以窥见镜片后的真实风景。但从侧面看去,能清晰勾勒出她饱满圆润的脸部轮廓,皮肤是一种细腻的、象牙般的白,干净得近乎透明。
      鼻梁秀气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唇形清晰姣好。一切都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干净到极致的乖巧与纯然,像初雪后未被踩踏过的原野。

      当许念安站起来自我介绍时,阮姝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停顿,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自己的新同桌。

      许念安的长相和阮姝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她无疑是漂亮的,甚至带着一种天生的、颇具存在感的明丽。但她的漂亮里,掺杂着些许并不张扬却清晰可辨的“攻击性”
      眉毛比一般女生要浓密英气一些,眉峰清晰,眉尾利落上扬;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看人时仿佛自带三分疏离的审视。

      “大家好,我叫许念安。”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速稍快,像珠玉落在瓷盘上,带着跳跃的活力,“毕业于市第一中学。兴趣爱好嘛,”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个明朗的弧度。
      “看电影,追剧,品尝各种美食”

      许念安说话时手势自然,眼神明亮地扫过教室,没有丝毫怯场。坐下时,她还俏皮地朝旁边几个看向她的同学眨了眨眼,那份落落大方感染了不少人。

      阮姝安静地注视着,注意到班里好几个男生的目光在许念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欣赏与探究。她下意识地又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背。

      然后,轮到她旁边的阮姝了。

      阮姝起身的动作很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她先微微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让它与课桌保持更完美的平行,然后才转过身,面向整个教室。那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轻微而利落的弧度。

      “我叫阮姝。”

      声音响起,清润如山泉,不高不低,恰好处在能让教室每个角落都听清的音量。
      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肯定,没有多余的颤音或犹豫,像经过精心校准的琴键,敲击出稳定从容的节奏。

      陈遇那时正低头在课桌下摆弄手机,快速打字给祁景川发短信:
      「四点,老地方,球场见,别迟到。」听到这个声音,他下意识地、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

      站在第三排过道边的女生,穿着一身与其他同学无异的蓝白校服,但异常整洁,蓝白分明,毫无褶皱。那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是脸上最显眼的特征。
      镜片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冷白的光,让人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睛究竟是何模样。脸型是饱满的圆脸,线条柔和,皮肤是一种干净素白,鼻子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普通。有点乖。

      这是陈遇在困倦中迅速得出的第一印象。
      很干净,气质挺静,但也就仅止于此了。像图书馆巨大书架上那无数本装帧朴素、内容未知的书册中的一本,被妥善安置在某个固定位置,不会主动跳出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也不会引起额外的注意或波澜。

      “毕业于实验中学。”阮姝继续道,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调子,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畏缩降低。
      “平时喜欢看小说,听音乐,”她略微停顿了半秒,似乎在斟酌用词,“偶尔也追剧。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试图引人注目或彰显特别的修饰词,没有多余的手势或表情,说完,她微微颔首。
      幅度不大却足够礼貌,然后便转身,依旧以那种平稳的步伐走回座位,安静地坐下。

      坐下的动作也一丝不苟,腰背在接触到椅背的瞬间依旧保持着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回桌面,指尖再次轻轻相触。
      那双白色的、边缘已有些磨损发毛但刷洗得干干净净的板鞋,在课桌下的横杠上并拢,安静得像两只收起羽翼休憩的鸽子。

      整个自我介绍过程,严格控制在三十秒内。

      陈遇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短——大概只有匆匆一瞥的两三秒。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迅速回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回复上,祁景川回了个「OK,带水」。他甚至没听清她说的“偶尔也追剧”这个细节。

      教室里,自我介绍还在以程序般的节奏继续。一个试图模仿相声演员讲段子来活跃气氛的男生,因为紧张而磕巴,包袱没响,冷场了,只能尴尬地挠着头在一片寂静中坐下。
      陈遇跟着周围人敷衍地、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心思早就飞到了下午球场的战术配合和挥汗如雨的畅快感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叫阮姝的女生刚坐下,旁边的许念安就自然地侧过身,手臂搭在阮姝的椅背上,那双带着些许天然疏离感的杏仁眼此刻盈满笑意,亮晶晶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阮姝?是‘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的那个‘姝’吗?”

      阮姝闻声,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有些意外地侧过头。厚重的镜片后,那双因高度近视镜片而视觉上缩小了一圈、却依旧能清晰看出原本圆润美好轮廓的眼睛,望向许念安。
      镜片反光减弱,能看见那双眼瞳是偏棕色的,很净,像琥珀一般清澈。此刻,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一点讶异,随即这讶异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她左边唇角那颗颜色偏淡、小米粒般大小的痣,随着她微微抿唇、继而唇角上扬的动作,生动地向上一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嗯,是。”阮姝的声音比刚才站在前面时更轻软了些,褪去了面对公众的平稳,多了点私语般的温度,带着一种被准确理解和欣赏后的细微愉悦。
      “你居然知道出处。谢谢。”她顿了顿,看着许念安明媚的笑脸,补充道: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念安’,念兹在兹,平安顺遂,寓意很美。”

      许念安脸上的笑容立刻像被春风吹开的花,扩大了几分,那份外显的“攻击性”此刻被亲和力完全覆盖:“哇!我就猜是!看来我们真有缘,不仅同桌,审美还在一个频道!”
      她凑得更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活泼的雀跃
      “我叫许念安,一中毕业的。以后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对了,你刚才说你也追剧?最近有看什么吗?”

      阮姝点了点头,挺直的背脊因为侧身倾听而显得略微放松,但那种根植于仪态的端正感依旧存在。她脑后那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随着偏头的动作,发尾的微卷轻轻扫过肩头的校服面料。

      “在看《漫长的季节》,”阮姝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摊在桌上的新书扉页,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良好的卫生习惯,
      “节奏和叙事都很特别。”

      “啊!我也在看!”许念安眼睛更亮了,那副“高冷”外表下活泼的内核展露无遗
      “范伟老师演技绝了!还有那个年代感,还原得太好了!你看到第几集了?”

      “刚看到第六集,王响追查□□那里。”阮姝的语调里也多了一丝聊到共同兴趣时的轻快。

      “我快看完了!不过不剧透不剧透!”许念安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眼睛弯弯
      “对了,你除了追剧,看书听音乐,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我看你刚才说到‘看书’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阮姝似乎犹豫了一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了一下,才用更轻的声音说:
      “我还喜欢……写点东西。”

      “写东西?”许念安好奇地挑眉,那份因为长相带来的微微压迫感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变得生动
      “日记?随笔?还是……”

      阮姝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像白玉上晕开的一点胭脂。“算是……写点故事吧。不成气候的,自己写着玩。”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哇!作家啊同桌!”
      许念安故意用夸张的、崇拜的语气小声惊呼,成功地看到阮姝连忙摆手,脸颊那点红晕更深了些,唇角那颗小痣也跟着生动地颤了颤。

      “别别别,就是瞎写……”阮姝的声音里带了点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朋友调侃时的、松弛的无奈。

      “好好好,未来的大作家,低调,我懂。”
      许念安笑嘻嘻地,转了转眼珠,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
      “对了,听说寝室分配表出来了。我刚才瞄了一眼,咱俩好像不仅是同桌,”她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看着阮姝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室友,对床。我下铺,你上铺。怎么样,惊不惊喜?”

      阮姝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喜,圆润的脸庞上绽开一个更明显、更轻松的笑容,那颗唇边的痣也因此显得格外灵动。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暖意。在陌生的新环境里,能和投缘的新朋友成为同桌兼对床室友,无疑是件让人安心的事。

      “当然真的!以后夜聊可方便了,我负责提供零食和八卦,你负责……”许念安眨眨眼,“提供你写的故事灵感,怎么样?”

      阮姝被她逗得抿唇轻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写的故事……可能不太适合当夜谈素材。”

      “谁说的?只要是故事,我都爱听。”许念安拍拍胸口,做出一副豪迈状,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觉得我们班那个……”她朝后排陈遇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那个男生正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侧脸线条清晰,下颌微扬,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那个男生怎么样?感觉打球是挺帅的。”

      阮姝顺着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表情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专注:
      “不太了解。他篮球好像打得不错?我看他像很会打球的样子。”她的关注点非常实际,且显然对许念安话语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暧昧暗示都毫无察觉,干净纯粹得像一捧初雪。

      许念安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篮球技术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肩膀轻轻耸动,酒窝深陷:
      “阮姝同学,你真是太可爱了。”她笑着摇头,语气亲昵,“当我没问。走吧,收拾东西,回寝室!”

      ---

      班主任终于宣布下课。教室瞬间从程序化的安静切换成沸腾的喧哗,桌椅拖动声、书包拉链声、少年少女们的笑闹声混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

      许念安利落地收拾好书包,单肩挎上,转头看还在仔细把每本书按科目顺序放进包里的阮姝。
      “走啦,未来的大作家,”她弯起眼睛,语气亲昵自然,“回寝室收拾一下,然后去食堂?听说今晚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只剩土豆了。”

      阮姝正好拉上书包拉链,闻言抬起头,黑框眼镜后清澈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好。”她站起身。m习惯性地伸手抚平校服下摆因久坐而产生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又将椅子轻轻推回课桌下。动作间,高马尾的发尾轻晃。

      两个女生并肩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夕阳西斜,金红色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磨得有些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

      “对了,”许念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阮姝,“306寝室,靠窗那组。咱们动作得快点儿,先把床铺好,柜子收拾了,晚上写作业才舒服。”

      “嗯。”阮姝点头,脚步轻快了些。那双白色的板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她们随着人流下到二楼,拐进女生宿舍区。三楼的306寝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其他室友收拾东西的动静。
      推门进去,四人间寝室不算宽敞,但窗明几净,靠窗左右两侧各摆着一组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是并排的四张书桌和柜子。

      许念安径直走向靠窗左侧的下铺,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回头朝阮姝扬了扬下巴:
      “喏,你的地盘,上面。视野好,光线足,适合大作家构思。”

      阮姝走到床梯边,仰头看了看上铺,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即将生活三年的小空间,脸上露出一点安心的神色。
      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印着小碎花的床单和被套,开始认真铺床。动作细致,边角抻得平平整整。

      许念安一边从行李箱里掏东西,一边看着阮姝一丝不苟的动作,忍不住又笑:
      “阮姝,你铺个床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阮姝正跪在床上,努力把被套的最后一个角塞进被芯里,闻言转过头,额角沁出一点细汗,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认真的茫然:
      “啊?铺床……不就应该这样吗?”

      “应该,太应该了!”许念安憋着笑,竖起大拇指,“向你学习,阮姝同志。”

      阮姝被她逗得弯了弯眼睛,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整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和挺直的背脊上。
      落在她脑后那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高马尾上,也落在那张圆润纯然、唇角缀着一颗淡痣的脸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蝉鸣依旧,但似乎已不那么恼人。

      陈遇和祁景川勾肩搭背地走过楼下,篮球在祁景川指尖旋转。陈遇无意间抬头,目光掠过三楼某个敞开的窗户。窗内,一个扎着高马尾、背影挺直的女生正在整理床铺,夕阳给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和祁景川笑骂着走向篮球场。

      他不知道那个窗口属于306寝室,不知道那个背影属于一个叫阮姝的、喜欢看书听音乐追剧、还悄悄写故事、嘴角有颗淡痣的女生,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初秋午后,某些命运的丝线已经开始悄然交织。

      高中生活的画卷,正缓缓展开第一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