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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完美的退缩理由 游戏的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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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外面有东西。”苏澈喊到。
贺兰徵和林深冲出去,林深紧随其后。
教堂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无牌无人的轿车。车子顶放着一个纸箱。雨水已经将纸箱浸透,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容物。
——是心脏。
七颗人类心脏,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个心脏上都插着一根银针,针尾穿着红尾,绳子上系着小小的,风干的罂粟果。
纸箱边缘贴着一张防水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贺兰队长,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问:你手上的戒指,是谁的骨头?”
雨水将字迹晕开,但那个戒指的简笔画清晰可见——这次画出了内侧的刻字,虽然模糊,但贺兰徵能认出,那是宋辞名字的拼音缩写:S.C.
林深站在他身侧,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脸在车灯映照下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贺队。”他开口,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这个案子……我能申请退出吗?”
“理由?”
“我……”林深停顿,然后说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官方理由,“实习期第一个案子就遇到这种恶性案件,心理承受力不足,怕影响后续工作。”
完美的借口。完美的退缩。
但贺兰徵看到,林深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握拳,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细微的血丝,混在雨水中滴落。
那个姿势,那种隐忍的颤抖,贺兰徵太熟悉了。
四年前,宋辞决定接受第八局那个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前夜,也是这样站在雨里,手在身侧握拳到流血,说:“哥哥,我可能要出趟长差。”
“林深。”贺兰徵走到他面前,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肩章,“抬起头。”
年轻人慢慢抬头,雨水从他睫毛上滚落,像眼泪。
贺兰徵抬起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指向远处城市阑珊的灯火:“看到那片光了吗?那里有几百万人,他们不知道今晚有七个人被挖空内脏死在教堂,不知道有人用尸体摆成星星,不知道还有第八具骸骨戴着警徽躺在下面。”
他顿了顿,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冷硬:
“但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须站在黑暗里,把这些事情弄清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这就是我们穿这身衣服的意义。”
林深看着他,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所以,”贺兰徵最后说,“没有‘心理承受力不足’这种选项。从你踏进现场那一刻起,你就必须承受到底。明白吗?”
漫长的沉默。雨越下越大。
然后,林深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四个月牙形的伤口在雨中泛白。他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明白,贺队。”
但在敬礼的手放下时,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气音说了两个字:
“……哥哥。”
贺兰徵没有听见。他转身走向那箱心脏,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而在他身后,林深——或者说,重生归来的宋辞——看着那枚在贺兰徵无名指上反射着微光的骨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完了后半句:
“所以这一次,我换张脸回来,替你站在最黑暗的地方。”
雨水冲刷着教堂前的血迹,七颗心脏在纸箱中渐渐冰冷。远处天边,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暗红色的月亮。
像一只注视人间的眼睛。
血月之下,祭坛之上,逝者归来,生者未察。一场横跨生死两世的追凶与守护,就在这个雨夜,无声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