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金》一小听

4、痛哭

　　“方总很漂亮。”

　　“褚承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方一诺不满意他的回答。

　　“还有以后你就叫我方一诺，免得到了方敬乔面前又叫我小方总。”她刻意咬重“小方总”三个字。

　　“你很介意？”褚承到是没想到。

　　“你应该知道我和方敬乔是姐妹吧，但是我们从小就不和，你在她面前给我加一个‘小’字，我当然不爽。”

　　褚承被她逗笑回道：“好。”

　　方一诺满意地笑了，她发现这个一板一眼的律师笑起来很好看嘛，她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方一诺的车还在咖啡厅，天黑了褚承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一诺丝滑坐上副驾，褚承帮她关好车门。

　　奔波一天方一诺靠着车窗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褚承看了她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睡着的方一诺只露出一半侧脸，她的脸颊微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发丝垂落在脸旁，让她的侧脸更加朦胧，褚承时不时看她一眼，确保她坐姿安全。

　　到达方一诺小区时，她还没有醒，褚承也没有叫醒她，他观察了一下小区四周宽敞明亮，门口的保安一直在巡逻，偶尔还会特意往他们这儿望一眼。

　　“小区安保不错。”他在心里评价。

　　又一个小时过去方一诺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先是懵了一下，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车里，她慌里慌张的去开门。

　　直到驾驶位的褚承拉住她，制止了她粗暴的开门方式，“我还没解锁，你要徒手拆了我的门吗？”，听到声音方一诺回头惊讶道，“褚承？”

　　“嗯。”褚承点头。

　　方一诺才想起来褚承在医院开车送她回来，想到自己刚刚愚蠢的行为，丢脸的感觉浮上来，她懊恼地捶了捶头。

　　褚承看她已经清醒这才打开车门，他把车后座上的外套拿给方一诺让她披上，夜里风大她刚睡醒，不要吹感冒了。

　　方一诺把外套披在身上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再见。”

　　“再见。”

　　褚承的车开走了，方一诺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车子的残影消失在视线里。

　　周大勇家在一片老旧居民楼里，一条窄窄的过道两旁都是褪色掉漆的楼房，方一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每层楼都有好几家住户，方一诺找了半天才找到周大勇家门。

　　她试着敲了敲门，她突然跑到这来也不确定他家里是否有人在，好在家中确实有人，朱珍玉见到她很是惊讶，一看到她愤怒的情绪就涌上头，她对着方一诺吼道：“你找到我家来干嘛，你赶紧给我走。”

　　若是之前方一诺此刻已经和朱珍玉大吵300回合，但这一次她是真的像好好解决周大勇的事，上次咖啡厅事后她总是想起周嘉希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她觉得小孩子很可怜，她跟公司提议重新商讨了赔偿方案，她自己前来也是不希望这变成一场公事公办的谈判。

　　“你闹了这么久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方一诺问她。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朱珍玉不再喊了，她瞪着方一诺的眼睛流下泪水。

　　“你想要周大勇回来。”方一诺笃定地说。

　　朱珍玉听到方一诺的回答心头一哽，眼泪如同泄洪一般止也止不住，她蹲下抱头痛哭。

　　进到屋中方一诺观察起房间各处，屋子不大但东西不少，还有一个角落里堆满了玩具，朱珍玉看她一直盯着那看，说道：“那是嘉希放玩具的固定区域，里面不少玩具都是大勇给他买的。”

　　“嘉希呢？”方一诺从进来就没看见他。

　　“他去上学了，因为大勇的事他已经一周没去上课了，老师带来电话提醒他不能一直不去上学，昨天我就送他去学校正常上学了。”

　　“你来我家到底要说什么？”朱珍玉其实不太想跟她说话，她怕说的越多自己会掉进他们设好的陷阱里，这帮人一定都没安好心。

　　“我今天来还是想跟你谈谈周大勇的事。”

　　“谈，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们又想了什么方法对付我可以直说。”朱珍玉冷冷地说。

　　“方亚没有想对付你，我们对于周大勇的离世也很惋惜。”方一诺解释。

　　“惋惜？我看不出你们的惋惜，我也不稀罕你们的惋惜，那是一条人命，是你一句惋惜就能换的吗？”朱珍玉觉得方一诺说的话可笑，人都死了说一句惋惜就够了吗？

　　“我知道你去方亚闹是因为你不愿意面对周大勇的死，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周嘉希，你不愿意向前看，那孩子呢？你要他陪着你永远困在原地吗？”

　　“这是谁造成的呢？我们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现在大勇走了，嘉希还那么小就没了爸爸，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不是你们吗？你还有脸来找我？”朱珍玉越说越激动。

　　“这件事方亚确实有责任，但是选择极端方式讨薪周大勇对自己的死也有责任，王律师也一定跟你说过吧。”

　　“你的意思是大勇死的活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地好好想一想你现在到底需要一个怎么的结果，周大勇已经死了，即使你每天去方亚闹他也回不来了，但是你和你儿子的生活还要继续。”

　　“少在这装好人，我的儿子我比谁都要爱他。”朱珍玉对方一诺提到她儿子很警惕，她不允许这帮人盯上她的儿子。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吗？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想法，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带着儿子往前走，现在你们是彼此的依靠，我希望你们都能早点走出悲痛。”

　　“你说的容易，你试一试呢？”朱珍玉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在说风凉话。

　　“你说的对，我没有这样的经历，也没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跨过这道坎，你和周嘉希还有未来，如果周大勇在看着你们的话，他也会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生活吧。”

　　“方亚会给你100万的赔偿费，并且会承担周嘉希念书的费用直到他大学毕业，不是拿这个钱来买周大勇的命，只是方亚给你们的补偿，如果你还要继续去公司闹我们也不会把你给绑了。我想说的就这些，你自己想想吧。”方一诺觉得朱珍玉需要时间想一想，她道了句再见就从朱珍玉家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朱珍玉一个人，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酸涩，周大勇的身影充斥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方一诺说的没错她不应该停在原地困住自己的同时也将嘉希困住，但是放下又岂是说说那么简单，她看着电视柜上一家三口的合照放声痛哭。

　　朱珍玉家走一趟方一诺心中无缘由的烦闷，想着找人一起出去玩玩，刚想联系几个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来问道：“你好，那位？”

　　对面一声不吭的把电话挂了，“精神病吗？”方一诺对着陌生号码吐槽，“现在的精神病怎么这么多。”

　　约人的事暂停，方一诺又被叫回公司开会，这段时间大会小会开个不停，会议内容都是围绕他们这个项目部，她根本不好缺席，每次在会议室坐着发呆时方一诺都幻想自己的超能力如果能是分身术或灵魂出窍就好了，留下□□躯壳去开那破会。

　　项目部的人全部聚集在会议室，方敬乔也来了，原来这次会议主要是宣布对周大勇事件相关责任人处罚结果，杨立诚已经主动引咎辞职，但还需要配合公司直到事情解决，方一诺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监督失职扣掉全年奖金。

　　方一诺到是不在乎奖金，会议结束她就立马走了，她可不想多看见方敬乔一眼，还是早早溜之大吉。

　　没过两天方敬乔又把她叫过去开会，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褚承，方一诺感觉自己开会的微死感得到了缓解。

　　褚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朱珍玉接受了方亚给的赔偿条件，也不打算继续起诉了，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方敬乔很高兴事情总算顺利解决，“这次的事多亏了师哥，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解决，这些天你也没少辛苦，我请你吃饭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褚承回道，“刚好我今天没什么事了，方总有时间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之前已经拒绝了几次方敬乔的邀请，再拒绝也不太好，毕竟两人也算是朋友。

　　“当然有时间，”方敬乔见他好不容易答应，就算没时间也要腾出时间来。

　　“你来吗？”褚承问对面的方一诺。

　　“我？”方一诺没想到褚承会问她，她一点也不想和方敬乔一起吃饭，但是她瞟了一眼方敬乔，看方敬乔一副要刀了她的模样，她顿时改变了主意。

　　“好啊，这算是庆功宴了吧，我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出力，还为此负伤了，我不去谁去。”方一诺挑衅地看着方敬乔说。

　　两个人瞪着彼此较劲，还是褚承说他要先回律所才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方敬乔还是亲自送他离开，方一诺坐着没动跟他说：“晚上见。”

　　“嗯。”褚承简单回应。

　　只剩下方敬乔和褚承两人，方敬乔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跟方一诺好像熟了不少。”

　　“这个案子我们接触的多一些。”褚承回道。

　　“所以你们现在是朋友了，我以为你对每一个委托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难道律师交朋友要把所有委托人排除在外吗？”褚承问道。

　　“当然不是，我就随便问问，我对你们律师行业也是不太了解，看来以后要多多像你请教了。”

　　“请教谈不上，方亚的律师团队也很出名，所以你这次找我我也很意外。”

　　“他们跟你还是比不了的。”方敬乔对他全是欣赏，如果褚承能来方亚就好了，但是她曾经跟褚承提过，可惜褚承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了。

　　“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你本来就好，不用我想。”方敬乔就是这样认为。

　　褚承摇摇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