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成神……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华上流光。
为数不多的只有人类修士的城池。
里边的一处府邸，青鸟将信件送至收信人的手上。
青年垂眸看着信件里的内容，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笔，写下几个字。
而后笔尖停顿了许久，最后选择将笔搁置在案桌上，青年抬眸望向远方。
声音很轻：“你说，我会成神吗？”
像是询问，又像是呢喃。
站在一旁的侍卫不知所措，只好垂下眸来，声音都带着恐慌：“公，公子，属下不知……”
风徐徐吹过，青丝飘散。
青年的声音还带着笑，显得格外的温润：“他们都说我会成神。”
“可谁又知我到底想不想成神呢？”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感受，他们要的是足够的利益，出生于这个世家，他就必须承担着这个责任。
青袍垂落于案台上，青年侧头看向窗外的玉兰花，伸手接下垂落的花瓣。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无论怎样，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那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所有人无法撼动你……
这样方能在这里有存活之地。
从远处看，华上流光这座城，总是喧闹着的，士族林立，修士遍布，繁华中又透露着无尽的腐败。
……
妖界皇都——朝辞。
“陛下，您说这灵血好喝吗？”那声音格外的谄媚，却又带着紧张。
大殿内，一位青年晃着杯中的清酒，漫不经心的品尝了一口，语气带着不屑：“不过就那样而已。”
妖族都在大肆宣扬着灵血的美味，可他只觉得寡淡。虽充满了灵气，但仔细品尝却不如一杯清酒。
“那是陛下品味太高了。”台下众人纷纷应和着，不敢反驳。
他们很害怕这个掌权的青年一个不顺心就把他们给杀了。
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对方。
或许很多人都不屑，都看不起这位青年。
毕竟，这个青年同他们这些贵族一点都不一样。总是带着嘲讽，总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
一点都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可他们没办法，他们只能依附于对方。
青年放下杯盏，视线淡淡落在开口的那些人身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们不由得打了寒颤。
“陛，陛下……”
听到那颤抖的声线，青年终于像是大发慈悲了一般，移开了视线。
可真是无趣。
他这边想着，手指敲着桌面。
那声音很轻，却落到了众人的耳中。
“您是在生气吗？”青年不远处坐着的少年抬头问他。
话里似乎蕴含着关切。
只有青年才知道，一旦他一朝失势，迎来的将是无尽的深渊。
不过他们之间本身就只有利益的关系。
他也不需要什么人的关切。
“我怎么会生气呢？”他淡淡的开口，似乎是厌倦了这一切。
他要做的，本来就是充当一个暴君。
让他们都害怕他，畏惧他。
或许只有让他们都来反抗了，他才能用手段将他们这些蛀虫一一清理。
不然妖界迟早会混乱下去的。
……
镜中云端。
这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由万千亿镜片组成的，每一面碎片便倒映着一个人的一生。每个人的命运都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
云上的一棵桂树下，桂花徐徐下落。
这是镜中云端里唯一的树。
上面被天道镌刻着四时轮回的法则。
这是镜中云端里最特殊的地方，也是现存的唯一的一位神明居住的地方。
他在此陷入了沉睡，也将在此苏醒。
终于，沉睡许久的神明睁开眼。
那血眸淡漠的注视着众生，平静的观望着，不理解众生百态，也没有情感。
在沉寂了很久之后，终于出了声。
“我，是谁？”
或许是许久没有开口了，神明的嗓音带着些奇怪和沙哑。
蜿蜒的青丝洒落在云上。
神明跪坐着，那血红的长袍不染尘埃，繁杂的花纹映衬着光，带着光泽。
指尖渗出血滴，那血珠滴落，又化为玉珠。
这是由神明的血凝成的玉珠。
他伸出手将那玉珠拿起，旭日透光过玉珠，到真像是玉做的。
随后，似乎是感到无趣了，才靠近耳畔，就与那原本的耳坠相连了起来，金色银杏叶的末端坠着一颗玉珠。
最终一同隐没在如墨的青丝中。
神明在记忆中寻找了许久，终于想起自己的名讳。
“初霁吗……”
声音婉转而又空灵，早已不是刚才那般怪异。
……
万千玉石开裂，灵气汇聚而成一道身影。青年垂眸，玉雪色的长袍随风而动，腰间坠了一枚玦玉。
他是玉石所化的人。
一双玉青色的眸中只有平淡。可他周边似乎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仿佛是人间对玉石的向往……
是贪婪，是嫉妒，是爱，痴，怨，恨……
这万千情绪交织着，没有一种是他的。
而他的周围阵法遍布，他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青年抬眼看向远方，语调清冷：“我……名讳云瑾。”
他要出去……
要从这个阵法的中心出去，去寻找记忆中的那个前世。
……
“观生吗？”二人的声音重叠。
神明的视线淡漠的从镜中云端往下看，玉石所化的青年抬眸望向天空。
或许视线有过相交，却又擦肩而过……
……
桂花落盏，不知是谁的记忆。
“春水真的永远是冰冷的吗？哥哥。”少年扯着对方的衣袖，血色的眼眸带着疑惑。
青年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眸中尽是温柔，“是啊，春水永远是冰冷的……”
正如我一样，我从不温柔。毕竟春水神是学不会温柔的，春水必须是冰冷的，疏离的。
少年听他这么说，似乎都带着失落。
他埋在对方的怀里，“春水真的不会有温度吗？”
没有温度的春水，永远是冰冷的。
少年觉得海洋的水都能浸染上温度，为什么春水不会？
这样不公平。
或许只有对方才会有这种想法吧，流淌千年的春水，是这世间中落的第一场雨。
世人都在想，第一场雨应该是温暖的。
但只有神知道，第一场雨是多么的寒冷刺骨，带着浸透心肺的寒冷，让人恐惧。
青年听他这样说，只觉得好笑。
“春水不会有温度，这是必定的结果，绥与不用为它难过。”
虽然被安慰了一番，但少年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哥哥是春水神，会不会觉得冷啊？”
“绥与，我即是春水。”
所以不用担心我冷不冷，而这种担心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少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好吧。”
然后便抓着对方的衣袍玩弄了起来，像极了小的时候。
青年好笑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把对方转了个身。“我们的绥与还没有束发呢，那哥哥来帮绥与束发。”
听到他说的话，少年便没有再乱动了。
少年回眸，眼眸似有万千星辰，笑语盈盈着：“好呀，谢谢哥哥！”
青年怔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有想过去推开对方的，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去推开对方。
而在对方眼里，他似乎永远是对方的好哥哥，即使别人总在说他是冰冷的，没有情感的神，对方也总是在辩解着。
在少年心中，他永远清风霁月，似高悬的明月……
流淌千年的春水，永远冰冷刺骨，带着透人骨髓的寒意。
可春水神违背了自身的冰冷，带上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
爱你，好像早就成为了本能。
即使轮回千万次。
也磨灭不了对你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