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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带着探究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圆形大厅,大厅里大概有几万个人闹哄哄的,挤成一团,有的人在抽泣,有的人发疯似的拽着头发,瞳孔紧缩,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不等钟柒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大厅里
“哒哒哒”
空气就像凝固的、带着铁锈味的果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惨白得不像人间的灯光,延伸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前厅空旷得能听见心跳的回音,然后,一个身影从最深处缓缓浮现。
她来了。
那是一位女士,一身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旧式礼服长裙,丝绒的黑色已经黯淡,裙摆上绣着的金色鸢尾花纹路却异常清晰,仿佛用真正的金线绣成。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复杂的发髻,戴着一顶垂下细密黑纱的小礼帽,纱后那张脸,白得像上了过多的粉,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拎着的那盏小小的、散发柔和黄光的煤油灯,与这死寂的现代化前厅格格不入。
队伍里,一个绰号“刺头”的年轻人最先按捺不住,他肌肉贲张,是退伍兵出身。“装神弄鬼!”他啐了一口,猛地拔出靴筒里的□□,一个箭步就朝那女士冲去,动作迅捷专业,直刺咽喉。
然而,在他刀尖即将触及黑纱的刹那——
女士提着煤油灯的手,极其轻微地、优雅地晃了一下。
噗嗤。一声轻微得令人牙酸的闷响。刺头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众人惊恐地看到,一截锈迹斑斑、沾着可疑褐色污渍的黑色生铁栅栏,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刺出,精准地、缓慢地、不容抗拒地贯穿了他的脚背、小腿、大腿、躯干……最后从他大张的、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口中穿出尖端。鲜血没有预想中的喷溅,而是顺着那粗糙的铁杆汩汩流下,浸润了突然变得像沼泽般暗红的地面。刺头被钉在那里,像一只 grotesque 的标本,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死寂。
然后是无法抑制的恐惧爆发。“啊——!!!”一个女队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外跑。另一个胆大的、曾是搏击教练的壮汉眼睛赤红,怒吼着从侧面抡起一根不知从哪抓来的金属棍,带着风声砸向女士的太阳穴。
煤油灯再次轻轻一晃。
这次,是从天花板上。数根同样锈蚀、顶端尖锐如矛的铁栅栏,像有生命的钢铁荆棘,无声地、迅疾地垂落、交错。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几根铁栏贯穿了肩膀、腹腔和膝盖,整个人被“钉”在了半空,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悬挂着,手中的金属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动着,声音在死寂中传出老远。鲜血顺着铁杆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而那位女士,从始至终,连裙摆的褶皱都没有乱过一丝。她微微偏头,黑纱后的目光似乎扫过剩下那些因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几乎失禁的人们,鲜红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甚至不是一个微笑,只是一种……确认。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失禁的恶臭。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只有钟柒。
他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既没有冲锋,也没有失控。当铁栅栏刺穿第一个人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呼吸却迅速平复。他观察着:栅栏出现的方式从地面和天花板,而非墙壁、锈蚀的形态,均匀的陈旧感,非新伤、那女士的动作(仅限于提灯的手腕细微转动,身体其余部分完全静止,且攻击似乎只在目标做出明确的敌对动作时才触发。他注意到,灯光摇曳的范围,似乎隐隐对应着攻击的范围。
(她在守护某种规则,或者说,这栋楼的规则。暴力反抗,触发即死。攻击模式固定,带有强烈的“审判”与“禁锢”意味。那把煤油灯是关键……但未必是弱点本身,更像是一个象征或控制器。直接抢夺或攻击灯,大概率会触发更剧烈、更无法预测的反击。)
钟柒的目光越过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落在那位怪异的女士身上,心中飞快地分析。恐慌是真实的,死亡是真实的,但这场景里有一种刻意的、舞台剧般的仪式感。她在等待什么?她迎接的“他们”,究竟需要做什么,才能通过这“第一幕”?
就在他思考时,那位怪异的女士开口了“欢迎进入游戏,在这里,你们有着千万种命运,胜者生败者亡,期待你们的表现……”说完那个怪异女士优雅的转身,提着 两颗还在滴答滴答流着血的脑袋,“哒哒哒”的离去了。
钟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思考着,在周围一片崩溃的恐惧中,像一块冷静的黑色礁石。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理解。理解这栋楼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