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见|钥匙|察觉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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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乔洵喘着粗气，无力地靠在距研究所大门五米远的外墙上。
侧头看去，研究所一片漆黑，似乎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离开，但乔洵不敢赌，他怕梁聿年对自己守株待兔。
握着碎玻璃的手从刚才开始就没停止过颤抖，但是已经不会觉得痛了。
他打赌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到能吓哭小孩，失血过多引起的晕眩和药剂带来的副作用混合，乔洵眼前一阵阵的黑，但他还是挺住了，他怕自己失去作为人的意识，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许是他惨到了系统都没眼瞧的地步，他们之间的冷战结束了。
【进去吧。】
乔洵慢吞吞道谢，他放轻脚步靠近了目的地。迈入内部的前一秒，他仔细观察了下监控，却发现它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植株粗壮强劲地藤蔓缠绕着，直接暴力毁了设备。草木的清香隐隐飘荡在空气中，乔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加快了脚步。
研究所的走廊四通八达，筒子楼般排布的房间挤在一起，白色的天花板、地板加上狭窄的空间，待久了会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乔洵追寻着香味找去，他穿过了曾经的试验室，穿过了玻璃房，青年偶有恍惚，他现在的路线，跟三年前似乎一模一样。
到最后，他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仅仅凭着莫名的意志力在机械地行进着。
终于，他可能是来到了研究所的最深处，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大开着，隐约有蓝光透出。
乔洵被勾得吞了吞口水，他摸着颈环，颓丧地停在了原地。
好累……他没力气了，走不动了。
“咚。”青年后仰着头顶到墙，他缓缓滑落，眼神逐渐难以聚焦。
屋内的人似乎听到了点乔洵闹出的动静，椅子轮滑动的声音响起。
如果，真的是樾樾呢？或许他对自己心软，然后就被失去理智的丧尸咬了一口。
乔洵不敢再进去了，他微微仰头，用仅剩的力气握住碎玻璃，再抬起发颤的手，努力对准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叮！”
几乎是瞬间，粗壮的绿藤迅速房内窜出，猛地打了下乔洵的手。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停在了乔洵面前。
乔洵呆呆地盯着那双作战靴，视线慢慢上移，分明才一天没见，他却感觉过去了好久。
“你刚才想干什么？”
男人单膝跪着，语气里藏着一丝怒意。
描摹着对方红润的脸，乔洵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立刻反应过来江其樾在生气，原因在于自己。
“我、我不是要自杀。”乔洵指了指通电的颈环，小声解释：“我想试试弄掉这个。”
突然，青年察觉到了一股轻飘飘的失重感正席卷而来。
要么是地球引力变了，要么，是乔洵快掌控不住自己了。
他匆匆握住江其樾的手腕又松开，着急地推了推男人，磕磕绊绊道：“樾，宝贝，你快、快离我远点，我要——唔。”
“吃完。”江其樾命令道。
一大把新鲜嫩绿的叶子被有些粗暴地塞进嘴巴，也不知道男人从哪里掏出来的。
他手指在乔洵苍白的嘴唇上抚摸、按压着，像做实验般，还会探入内部摸摸丧尸的虎牙，钝钝的，连指尖皮肤都没划破，全然不似先前咬开他手臂那样的锋利。
作为一只丧尸，乔洵的特征在他自己都未发现时，悄然弱化了，男人抚过颈环，神色晦暗一瞬，杀意涌现。
咀嚼、吞咽，乔洵很快吃干净了，唇齿留香，伴随着的，是痊愈的伤口，还有他身为人类愈发清明的头脑。
他再度看向江其樾，原本眼里480P的图像变成了4K。再开口时，乔洵不自觉带上了点哽咽。
“我，我，梁聿年他们——”
“嘘。”后脑勺覆上暖意，乔洵被轻轻往前带，埋在了男人锁骨处，倚靠的胸腔震动，江其樾用极其轻缓的语调说：“我知道。”
乔洵眨了眨眼，还未等他猜测江其樾的知情程度，A级警报骤然响彻整个基地。
相拥的两人同时愣住，他们加入基地后，有且仅在末世初期听过一次，它象征着，尸潮来了。
施加在腰间的力道收紧，青年被闷头抱好，而后江其樾松开手臂，他捧住乔洵的脸揉了揉，像借此泄愤，“我们的事晚点处理，我先去解决梁聿年他们，你待在家里等我好么？”
不等乔洵回应，他手中就被塞入了沾着江其樾体温的钥匙。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看着乔洵的双眼，执着地重复：“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捧着脸的手小心翼翼，乔洵见过歇斯底里的江其樾，见过自信张扬的江其樾，却从没见过他这般强撑着淡定来掩盖恐慌的样子。
乔洵抬起凝固着血污的手，隔空覆在了他的手背。青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他歪着头贴紧江其樾的手心，挤出了点脸颊肉。
“我等你，樾樾。”他给出了笃定的回答。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戴了许久的颈环应声而碎。
抹掉青年跌跌撞撞一路脸上沾着的灰尘后，江其樾起身，他深深看了乔洵一眼，而后转身快步朝外赶去。
“我会留植物保护你，跟着它们回家。”
“……好。”
该怎么办呢？乔洵垂眸，果然瞥见了身边蠢蠢欲动的藤蔓。
【任务进度：75%】
【任务进度：79%】
【任务进度……】
自他和江其樾相遇后，进度一直在涨。
作为配角，乔洵已经做完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接下来的所有进展不出意外，都将由身为主角的江其樾和梁聿年他们来推进。
无论基地最终的结局走向如何，都已经不在乔洵的考虑范畴了。
【系统。】
【……】
【冬瓜？】
电流声紊乱一瞬：【干嘛。】
乔洵无声笑了笑，他问：【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脱离了？】
【差不多。】
青年扶着植物站稳，多亏江其樾喂的治愈异能叶子，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痊愈得七七八八了。
等他走出研究所大门朝远处张望时，在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
能力交织的轰炸声、尸潮簇拥攻击外墙的闷声在火光处交织。
热浪吹过，叶片簌簌簌地摇动着，它们在安静地催促着乔洵动身。相对几秒后，乔洵如它们所愿朝着宿舍走去。
他需要找到一个完全合理的契机离开，谁都无法阻止的那种。
“咔哒。”
钥匙开锁，时隔多天，乔洵再次踏足了充满江其樾最多生活气息的空间。
室内依旧整洁，摆件陈设也并无太多改变，除了那张乔洵的黑白照片，不知被主人收进了哪，两人大学时期的合照替换掉了它原本的位置。
乔洵拿起相框，有些怀念地细细打量着，它被擦得很干净，甚至还残留着水痕。
回顾进入世界后，和江其樾相知相熟相恋的种种，乔洵迟来地感到不可思议，每个过程都太过顺利了。
他总觉得江其樾比预想中的更早认识自己，结合那张青涩的照片，乔洵不得不自恋一下。他在现实世界没谈过恋爱，在社交方面更是一概不通，也正因如此——
乔洵在和江其樾相处两周后就告白了。他当时满心想着推进任务，各种追求手段都没用上，捧着束鲜花开口就是一句“我喜欢你”。
而在对视了一分钟后，江其樾同意了。
青年下意识摸向后脑勺，他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被激动地男朋友推倒，没留神磕到了石头。等乔洵回神，两人已经吻得难舍难分了。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好几份纸质文件，乔洵无意窥探隐私，可他却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试验时间、次数、用药、青年身体数据的变化……一张张打印得满满当当全是关于乔洵做试验者时的资料。
意料之中，乔洵并不怀疑江其樾总是有手段了解一切，他肯定知晓了乔洵背着他的所作所为。
“唉。”乔洵捏着藤蔓解压，软化的尖刺手感好极了，回想方才江其樾没被他气死，也是不容易。
除了被捏住的一根，其他植物都乖顺地蛰伏在乔洵脚边，倘若青年一有不好的念头，它们便会蹿出控制住他。
说到底，江其樾还是不信任他。乔洵放松地后仰靠着沙发背，可在视线触及天花板时，他拧起了眉。
那是......什么？
乔洵脱掉鞋子站在沙发上，他只需抬手就能很轻松地碰到顶。
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触碰到了极深的划痕、星星点点分布的小坑，杂乱的痕迹交织，看着就像是——
他揪住绿藤的尖刺把它立住，完美匹配。
为什么江其樾要操控着植物攻击天花板？乔洵双手攥紧，不对，他一定忽略了点事。
【系统，你之前提到过的世界剧本，江其樾他最后是以人的形式存在的吗？】
【……】毫无回应，系统选择了沉默，而这在乔洵眼中，则是间接地否认。
青年垂下头，所以，他感知到的异常心跳、体温……全都是因为江其樾身上出现了丧尸的特征。
他自嘲地笑了声，也对，治愈系异能哪是能对抗丧尸病毒的呢？它只能压制，而不能消解。
在乔洵未知的时间里，江其樾也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失控过，而处于这种状态下的男人，却带队杀死了一只高级丧尸吗？
并且，江队长此刻还处于前线。
手中的藤蔓突然蜷缩了起来，其表面泛起了腐败的黑色，这也代表着它们的主人情况十分不稳。
乔洵猛地起身，他戴上墨镜，把虚弱的植物们揽在手臂上拉开房门出去。
“我来找你了。”不管江其樾是否能听见，他都要说。
【目前任务进度：85%】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见|钥匙|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