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点》你身上的茉莉花香

2、沉默的距离 表演课首次

　　第二章沉默的距离

　　集训生活比徐茉想象中更紧张。每天清晨六点，她就起床练晨功，在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对着墙壁练发声。七点半去食堂，总是选最便宜的包子和粥。八点准时出现在练功房，永远站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蒋喆则截然不同。他很少出现在食堂，据说都是家里送餐；练功时站在中心位置，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下课后总有一群人围着他，讨论最新的电影或某位导演的风格。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毫无交集。

　　直到第三周的表演课上。

　　“今天做观察生活练习。”老师拍手示意，“两人一组，模拟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场景。蒋喆，徐茉，你们一组。”

　　徐茉心里一紧，看着蒋喆向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却反而削弱了那种距离感。

　　“请多指教。”他微笑。

　　练习内容是咖啡馆偶遇。没有道具，只有两把椅子。徐茉努力回忆自己唯一一次去咖啡馆的经历——为了省路费，她在县城咖啡馆坐了四个小时等长途车，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开始！”老师下令。

　　蒋喆先进入状态，随意地坐下，仿佛真在咖啡馆等人。徐茉犹豫片刻，模仿着记忆里其他顾客的样子，小心地拉开椅子坐下。

　　“需要点什么？”蒋喆突然开口，切换成服务生的语气。

　　徐茉愣住，这不是预设的情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柠檬水，谢谢。”

　　“只要柠檬水？”蒋喆挑眉，眼神里带着探究，“我们家的提拉米苏很出名。”

　　“不用了。”徐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轻，“我在等人，马上就走。”

　　表演结束，老师点点头：“蒋喆的即兴发挥不错。徐茉，你的反应很真实，但太内敛了，表演需要放大情绪。”

　　下课后，徐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蒋喆却叫住了她。

　　“你刚才演的是真实经历吧？”

　　她身体一僵。

　　“我没别的意思。”蒋喆语气温和，“只是觉得你表演时有种特别的真实感，这在训练生里很少见。”

　　徐茉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点点头，匆匆离开了教室。

　　那次课后，蒋喆似乎开始注意她。形体课上，他会纠正她的动作；台词课时，他主动提出和她对戏；甚至有一次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虽然她很快吃完离开了。

　　“徐茉，蒋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林薇某天晚上八卦地问。

　　“怎么可能。”徐茉翻着剧本，头也不抬。

　　“怎么不可能？他可是问了我好几次你的情况，喜欢吃什么，平时去哪。”林薇凑近，“说真的，你要把握机会，那可是蒋喆啊！”

　　徐茉没说话。她知道差距——不仅是家境，还有见识、阅历、人脉。蒋喆从小在片场长大，见过无数明星导演；她连电影院都很少去，因为县城唯一的一家影院票价要五十元。

　　一个月后，班级组织去国家大剧院看话剧。票价280元，自愿参加。徐茉以“要复习”为由推脱了。

　　那天晚上，她独自在练功房加练。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廉价的舞蹈服，汗水浸湿了鬓发，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用尽全力。她知道，除了努力，自己一无所有。

　　门突然被推开。

　　蒋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纸袋。他显然刚从剧院回来，穿着衬衫和西裤，头发精心打理过。

　　“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蒋喆先笑了：“演出结束得早，我想回来练练明天的独白。”他晃了晃纸袋，“给你带了剧院旁边的栗子蛋糕，听说很好吃。”

　　徐茉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接。

　　“就当是同学间的分享。”蒋喆把纸袋放在椅子上，“我先走了，你继续。”

　　他离开后，徐茉看着那个精致的纸袋，最终没有打开。第二天，她悄悄把蛋糕放到了公共休息区。

　　她知道蒋喆的好意，也隐约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同学之情。但集训中心的禁令，还有她必须全力以赴的艺考，都不允许她分心。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不敢靠近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不敢想象自己与那个世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