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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欠他……人情? ...


  •   “周怀砚!”

      一个带着轻微金属质感的沉稳女声从周怀砚和孟清黎的身后传来。

      周怀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握紧孟清黎的手,才转过身望向发声者。

      只见两个高挑的女子,推着行李车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女子与周怀砚有几分相似,黑色的齐耳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极具辨识度的偏中性脸庞。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套装,外披一件质感极佳的驼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步伐带风,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锐利与从容。

      是周怀璧,周怀砚的姐姐,全球精品投行中炙手可热的掌舵人。

      跟在她身侧半步的,则是王丽雯。她穿着更为休闲的商务装束,目光柔和,嘴角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笑意,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眼前这意想不到的一幕。

      周怀砚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之感,但瞬间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紧紧地握着孟清黎的手,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环在自己的身侧。

      “清黎,给你介绍一下。”周怀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柔。随后,他抬眸迎向周怀璧,眼神交汇间,是多年默契的无声问候,“我的姐姐,周怀璧。你和我一起叫姐姐就行!”

      周怀璧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周怀砚那极具保护性的姿势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才缓缓抬眉,看向孟清黎。

      她伸出右手,红唇勾起一抹得体而疏离的弧度,但眼神却带着审视:

      “你好,怎么称呼?”

      孟清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怀璧那带着探究的目光。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不带恶意,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没有退缩,只是很得体地缓步上前,礼貌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温柔而坚定地握上周怀璧的手,淡笑道:

      “姐姐,您好!我是孟清黎,欢迎来北京。”

      她的姿态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在周怀璧强大的气场面前,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周怀璧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快得都让人捕捉不到,却足以让她收回了所有的锋芒。

      周怀砚见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跟着上前一步,转向王丽雯,又温和地给孟清黎介绍道:“这是王丽雯,姐姐最好的朋友,你叫丽雯姐就好。”

      王丽雯可不是一个喜欢拿腔调的性子,还没等孟清黎反应,她先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笑着对周怀砚道:

      “哇,这可比照片上漂亮太多了,怪不得你藏着不让我们见呢。”随后,又开心的对着孟清黎示意:

      “早就听说你了,让这小子差点得了相思病......你是不知道,他有段时间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

      “丽雯”

      周怀璧淡淡地叫了一声好友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制止。

      王丽雯自然知道好友不希望自己将弟弟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表现讲出来,尤其又当着当事人的面。但,她却认为,这两个人都太闷了,没有她的深度“勾兑”怕是不行,于是拉着孟清黎开始给她讲周怀砚的一些童年趣事。

      周怀璧无奈地看着好友用她那夸张的语言和动作给孟清黎提供一些“内部资料”,只能淡然地移到周怀砚的身侧。

      她看着平日里深沉内敛、此刻却笑得有些“不值钱”的弟弟,有些无趣地问道:

      “你不怕丽雯一会儿把你的老底全交代出去?”

      周怀砚听着姐姐阴阳怪气的问题,只能收起笑容,回视她,只见周怀璧神情严肃,压低声音对他说:

      “拓元正在做的区块链项目,被张默盯上了,你知道吗?”

      周怀砚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轻轻摇头。

      “既然现在知道了,就要有个准备。”周怀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哦,对了,张奕也在北京,约了我后天吃饭。”她看着周怀砚的眼神泛起深沉。

      “区块链的事情,我们尽力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做,不关我们的事。”周怀砚眼含沉虑,缓缓道。

      随后,他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怀璧问道:“你来北京,难道是为了这事儿?”

      周怀璧凝眸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地调侃道:

      “你过年都没回家,我不得借着工作之名来看看你么?!”

      听到周怀璧的说辞,他直觉这事儿并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与王丽雯交谈的孟清黎,心下没来由地一紧。

      周怀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早听王丽雯提过孟清黎很美,但亲眼见到时,还是被惊艳到了。那种美虽不带攻击性,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和无法呼吸的震撼。

      她收回目光,侧头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我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一个做金融和地产的,突然要碰区块链项目,我怕是因为你!”

      周怀砚表面上是在静静的聆听,眼神中却早已翻涌成潮。

      “爸让我带句话给你,”周怀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含章可贞,以时发也’。”

      周怀砚听到父亲的传话,低头沉思着。

      周怀璧看着眉眼微深的弟弟,又看着不远处笑得温柔的孟清黎,转头又淡道:

      “张奕既然在北京,你就要注意了,有些事情,你早点说,要比晚说更好!”

      周怀砚听出了姐姐的弦外之音,微微颔首。随即,他挑眉看向周怀璧,嘴角带了一丝笑意:“你不是不管我的事情吗?”

      周怀璧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是怕有人坏你好事,到时候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周怀砚非常清楚周怀璧不会开玩笑的性格,能让她这样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要不要送你们?”他随口问道。

      周怀璧看着他眼中毫无诚意的邀请,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叫了王丽雯,便与孟清黎道别:

      “小孟,时间不早了,让阿砚送你回家。”说到这里,她又瞪了眼周怀砚,报复似的说:“改天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三个,不叫他。”

      她说得一本正经,一旁的王丽雯看到有些愣神的孟清黎,立刻大笑着打圆场:“清黎,你别听她的。她请吃饭是真的,但主要是为了调侃她弟弟,兴许是阿砚刚刚得罪了她。”

      王丽雯边说着,边追着早已潇洒走远的周怀璧,大剌剌地冲着他们摆摆手以示道别。

      走出温暖的航站楼,北京四月微凉的风便拂面而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

      周怀砚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孟清黎的手,牵着她走向停车场。

      远远地,孟清黎看到了一辆气质低调却质感厚重的黑色越野车。她不懂车,对品牌和型号毫无概念,但这车给她的第一感觉却很奇特。它没有刻意炫耀什么,却自有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

      这气质,很像周怀砚!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在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地偏过头,轻声问::

      “你买车了?”

      周怀砚点了点头,对她这份难得的好奇感到一丝有趣,“不喜欢?”

      “不不,不是不喜欢,”孟清黎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是觉得有些特别,这车的气质,感觉和你很像!”

      说完,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周怀砚将行李放好,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既然要留在北京,总得有合适的交通工具。”他笑着解释着,看着她的眼中全是喜欢:“回哪里?”

      “回奶奶家,我给你导航!”孟清黎拿出手机,设置好路线。

      而她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方向盘的中央。

      作为壁画研究人员,她对图形的“形”与“意”有种本能的敏感。那个标志很独特,不像字母,倒像是一道充满力量感的曲线,有些像甲骨文的“电”字,又像是星云初开的漩涡,在幽暗的车内散发着沉静的光泽。

      “仰望U8。”周怀砚见她一直盯着车标,开口解释。

      “咱们国家自主生产的高端新能源越野车。”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因为身高,我一直习惯开越野。以前在美国,开的是奔驰G63。本来在北京买一辆相同的就是了,毕竟开惯了,不需要再和其他车做对比。但国内的朋友却告诉我可以选择国产新能源车试试。”

      孟清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这辆车很棒,可以做到像坦克一样原地掉头,还可以在极端环境下脱困,有着极高的稳定性。”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的车流,郑重道:“我选它,最大的原因是它足够安全。”他又顿了顿,还是将压在心底的话说给她听:“因为车上有你,我得保证万无一失。”

      孟清黎听着他平静的陈述,耳根发烫,心头发紧。他选这辆车,不是因为这辆车可以给他征服荒野的勇气,而是要确保她的安稳——这份用心,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她动容。

      是的,他在选择这辆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安危。因为他无数次地想要和她,开着属于他们的车,驶过峭拔的悬崖海岸,经历非洲狮群惊心动魄的追逐,穿越亚马逊雨林无边无际的绿海,闯过雅丹魔鬼城苍凉嶙峋的荒芜,驰骋于南极冰盖上参差林立的冰塔之间,深入帕瑞亚峡谷色彩斑斓的沟壑深处……一直到世界的尽头,都只有他和她。

      而她的工作,也一定会有穿越戈壁、横渡湖泊、翻越山脉、穿行森林的时刻。她可能要在无人的荒野里独自面对昼夜与风霜,而他想给予她的——是可以给她的安全托底!

      “你知道吗,”孟清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刚才说这车像你,不只是因为它看起来很稳。”

      “这个车标,”她指了指方向盘中央,“像甲骨文的‘电’,也像古画里的星云。它让人觉得……这辆车是有根的。”

      她没再往下说,但周怀砚明白了。

      他选择这辆车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来自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不再是那个开着外国车、穿梭在异国都市的旁观者。他回来了,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与这片土地产生更深的联结。

      原来,她一直都能与他感同身受。

      周怀砚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孟清黎感受着他掌心的热度,看着他沉稳内敛的英俊侧脸,有些羞怯,却又感到有些甜蜜。这种复杂的情绪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让她在陌生中有了些微安稳的底气……

      仰望U8无声地停在了孟聿鸿的小院前。

      周怀砚下车去取行李,孟清黎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匆匆进了院子。

      这还是他们确定关系后,周怀砚第一次登门。

      他提着行李箱,不急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这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小院,透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静谧。

      可还没走到房门口,静谧就被屋内一声脆响打破——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周怀砚脚步一顿,下意识将准备进屋的孟清黎拉回身侧,护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孟维嵩,你可真胆大!要不是你小叔今天来家里,我和你妈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4个亿的项目开发贷款,你竟敢绕开公司党委会、董事会,联合几个亲信私自审批挪用,还拉着你小叔、你李伯他们做担保?现在贷款逾期,银行催收,你小叔的工作都要受影响,你这是自己职务犯罪不说,还要连带着拖累所有人?”孟聿鸿的声音高亢颤抖,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哪里能想到会是今天这样?”孟维嵩的声音唯唯诺诺,却透着一股惯有的不服气,“当初这4个亿名义上是用于南城胡同改造,走了基础流程,我只是没提交集体决策,想着项目能顺利回款,没人会发现。谁知道投资那么难拉,现金流断了,连利息都付不起了!”

      “哪里能想到?”孟聿鸿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孟维嵩气得浑身发抖,“你身为公司一把手,明知国企重大融资必须经党委会集体决策,却故意绕开流程,私自挪用专款!你小叔在银行上班、你李伯的公司也并不富裕,他们的担保额度根本不够兜底4个亿!你敢这么做,就是赌你的眼光,赌能靠运气蒙混过关!你眼里根本就没有规矩,没有法律!”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么多人都看好的一个项目,谁知道最后是这么个结果!”孟维嵩辩解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再说,如果不是闫擎的投资出了意外,事情又如何会走到这个地步?这项目有政府批文,本来稳赚不赔。只要合作落地,回迁房预售、商铺租赁全是现金流。谁知道他转头就反悔,还到处放话说我项目没前景,连融资救急都没人敢帮我!”

      “这钱你都挪用快一年了,跟闫擎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把现金流算得太满,没留一点余地!”孟聿鸿已经烦透了这个儿子。

      “他要是当初投了,我至于逾期吗?”孟维嵩梗着脖子,依然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商业本来就是博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不是清黎不愿意跟他,您又那么反对。闫擎会针对我?说不定我已经是京城文博界大佬了!”

      “得了!我不想听你这些混账话!”孟聿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就说这钱什么时候还?银行说了,再逾期一个月就起诉!而你还如此执迷不悟,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才罢休。”

      “还?我拿什么还?”孟维嵩颓然道,“南城项目的钱全砸在拆迁和安置上了,现在连一期工程都没完成。小股东一看银行催债,早就撤资了,我哪还有钱还贷?”

      “你——”孟聿鸿气得失语。

      “你还不上,你小叔他们怎么办?你李伯一家又怎么办?”见老伴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张丽华指着孟维嵩的鼻子怒道,“你自己坐牢没关系,可别连累了别人!”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可是,您说我应该怎么还呀?”孟维嵩此刻也觉得十分委屈。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他的路走得一直都很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到中年了,气运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南城胡同的项目,他也是做过多方调研,做了好多遍路演才下定决心搏一把的。谁知,得罪了闫擎那个大财神,让京城一众握有资本的大佬齐齐躲着他。

      “你,唉!”张丽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维嵩的这件事儿在她和老伴看来已经进了死胡同。

      孟清黎提心吊胆的听着,生怕爷爷和奶奶因为这件事儿再气出个好歹来。

      周怀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进去吧。”

      “爷爷、奶奶,我把清黎送回来了。”

      周怀砚拉着孟清黎走进客厅,姿态端肃恭敬。屋内的三人吓了一跳,张丽华慌忙擦泪,孟聿鸿则一脸尴尬,他们害怕刚才的对话被孙女听了去,更怕周怀砚因此对他们的家风有所成见,进而影响小黎在他心中的印象。

      “小黎,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张丽华有些慌张地笑着,满脸心疼地走到孟清黎的身边。

      孟清黎立刻抱着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向孟维嵩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她觉得自己曾经太小看孟维嵩了,人怎么能胆大到如此地步!

      更让她生气的是,他竟然自私鲁莽至此,甚至敢触碰法律红线,让年迈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担惊受怕?

      “除了这4个亿的违规挪用贷款,还有逾期罚息,你还有别的债吗?”孟清黎迅速冷静下来,试图理清乱麻。

      孟维嵩缩了缩脖子:“没多少了……就是欠小股东几千万撤资款,还有几百万工程款而已。”

      “而已?”孟清黎气得发抖,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问道:“叶姨知道吗?”

      “她知道我在做项目,但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孟维嵩越说越心虚。

      他这样一说,更让孟清黎气不打一处来。她此时此刻,突然觉得叶蘅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自己丈夫在外面闯了这样大的祸患,她却还被蒙在鼓里——

      “你违规挪用专款、找人联保,却瞒着你的妻子?”

      周怀砚心疼地看着发着抖的孟清黎,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会惹她不悦,毕竟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姑娘……

      但看到孟维嵩那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又看到两位老人惊怕而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帮着解决麻烦,好让老人对别人的歉疚感不那么强烈。也就几个亿而已,于他来讲,并不为难——

      正想着怎么开口,却看到孟维嵩突然抬起头,谄着脸说道:

      “小黎,你看你能不能去找找闫擎?让他网开一面,就算他不合作,也别再抹黑我,让我能找到融资的门路,先把银行逾期的钱还上,别再连累你六叔爷他们……”他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看到惨白了脸的孟清黎,和早已端起茶杯准备砸向他的孟聿鸿。

      “你给我闭嘴。”张丽华气得指着孟维嵩的鼻子怒道,“你算个什么父亲,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你害你小叔、你李伯还不算,还想把清黎也拖下水?”张丽华气得想骂脏话,却骂不出来,她十分自责当初没有好好教育这个孩子——这么想着,她便开始嚎啕大哭,发泄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

      周怀砚见状,不得不上前和孟聿鸿一同扶住张丽华,拉着她让她安坐在沙发上。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孟清黎身前,目光沉沉地看向孟维嵩,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孟总,求闫擎没用。不如求我。”

      “周……周总?”孟维嵩看着周怀砚此时此刻带着压迫感的气场,结巴了。

      周怀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孟总,你公司里有国资成分。你想让我直接借钱给你,或者接受你公司的资产抵押,这都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和违规借贷。一旦查起来,不仅你要坐牢,我也得进去。”

      孟维嵩脸色惨白,冷汗瞬间下来了——这一点他确实慌神忘了。

      与此同时,孟清黎抬头震惊地望向周怀砚:

      “周怀砚!”

      周怀砚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恼怒和隐忍,他低头边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着急,边继续对着孟维嵩道:

      “孟总,我的钱可并不好拿。”他边说着,边牵引着孟清黎坐到爷爷和奶奶的身边,示意两位老人安抚住她。

      “想解这个局,只有一条路——国企纾困专项投资。”周怀砚将双手插在口袋中,眼神犀利地望着孟维嵩——

      “第一,我会用坤泰或者穹宇的名义,与你公司的上级国资平台对接,走正规审批流程,以‘战略投资人’的身份注入资金。这笔钱专款专用,优先偿还银行贷款,解除六叔爷和李爷爷的担保责任。”

      “第二,作为注资条件,我要拿走项目公司51%的控股权。您的国资股份稀释为二股东,只享受分红,不干涉经营。项目的所有开发权、人事权,归我。”

      “第三,”周怀砚目光如炬,“你必须立刻向公司上级国资平台坦白,主动说明违规挪用情况,争取组织内部处理而不是司法介入。这是注资的前提——我的资金只能进合规的项目,不能填违法的窟窿。”

      这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既规避了国资红线,又给了孟维嵩活路,只是将他踢出了决策层而已。

      可孟清黎此刻,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却翻涌着羞恼和倔强。

      她当然听懂了周怀砚的意思——他在救孟维嵩,而且是为了她。

      但他用的却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方式,不管他如何顾全大局,她都觉得那是他居高临下的施舍——四个亿,甚至更多,她要如何偿还?他们未来的关系又如何自处?难道,她真的就逃脱不开这“买”与“卖”的关系吗?尽管这关系并非是他有意促成,却仍然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了示众的难堪。

      周怀砚看到了孟清黎脸上闪过的各种复杂情绪,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权衡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但他又能如何?她是他未来要携手的另一半,她家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若他此刻不站出来,又有什么脸面敢说爱她、敢承诺护她周全……难道,要让那个闫擎来吗?

      他强压下安抚她、对她解释的冲动,不动声色的望着孟维嵩,沉声道:

      “孟总,这不是赠予,是基于项目前景的商业投资,我希望这一点,您能明确。”

      周怀砚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与专业:“您需要拿出您的完整开发方案、前策规划,以及合规的盈利模式。下周一发到孙澈的邮箱中。等我做了风控评估,确认项目有盘活价值后,会启动注资流程。在此之前,您还得和我签一份对赌与监管协议,这个协议由我这边来拟定。您看可以吗?”

      孟维嵩哪里还有什么问题,他现在都巴不得给周怀砚跪下。

      这个节骨眼能给他把钱还上,不让他吃官司坐牢,还能保住他在公司的位置,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点着头,深深地对着周怀砚鞠了一躬。他这样的举动,让孟聿鸿三人更为难堪!

      “周总,大恩不言谢,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孟某绝不推辞!您放心,您要的资料,我会尽早整理好传给孙助理的!”他说完,又看了眼孟清黎,眼神里满是愧疚,接着说道:

      “对不起,小黎,我让你丢脸了!”

      孟清黎看着这样的孟维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着侧脸,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似的,闷得发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欠他……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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