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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信……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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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后,周怀砚非常礼貌地与苏彦礼、温书韵道晚安,并礼貌地请求两位老人让孟清黎稍作停留。
“我想找清黎说几句话,就一会儿。还请姥姥和姥爷能够同意。”
苏彦礼端着一张十分威严的脸,没有多说,直盯着妻子给眼色。
温书韵会意,立刻笑着对周怀砚说道:
“怀砚,你今天也很累了,早点和清黎把话说完,就回酒店休息吧!”温书韵说完,优雅地回身,拉着身边的苏彦礼,便往招待所楼上走去。
一直等到两位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财从大衣内兜中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递到孟清黎面前,语气温和:
“这一天事情太多,一直没机会把新年礼物给你。”
孟清黎并没有接住那个小盒子,她眼中眸光流转,表情中带着些微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是什么?”
在经历过闫擎强势的追求、送礼,以及对她做出种种逼迫的行为之后,她对男子的送礼行为有着本能的抗拒。就算是李衍颉出差偶尔送的一些创意小物件,都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负担。
这也许,便是闫擎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吧。
“打开看看!”周怀砚温柔的将手心的盒子朝着她捧了捧,目光沉静,却带着鼓励的期待。
孟清黎慢慢接过,打开盒子,一枚铂金吊坠静静躺在深蓝丝绒上——一朵在花瓣间缀着细碎蓝宝石的小小梅花,在路灯下泛着清冷又温润的光。
“感觉你应该很喜欢梅花,”他嗓音比平时更低,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一句,“就想……给你做个能贴身戴的。”
他顿了顿,仿佛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勇气,才轻轻补上:“梅花坚韧,也干净。像你。”
孟清黎拿着吊坠,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铂金表面,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的悸动。
孟清黎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项链,心口却猛地一烫,看向周怀砚的眼中全是盈盈的水意:
“你……做的?”
周怀砚没说话,只是抿唇点了下头。便伸手帮她把吊坠戴在脖子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肌肤,引来她一阵轻颤。
这串项链,是他第一次和她分别后,在新加坡克拉码头附近的一家DIY珠宝店做的。
还记得那天,他刚刚结束一场股权谈判会议,站在滨海湾的酒店窗前,望着她那张在瓜州石窟前托腮仰望的照片,心情忽然一阵烦躁。
于是他沿着港湾散步,想拂去心中那点无端的燥意,却鬼使神差的走进那家小店,用生涩的手指,照着记忆里的梅花形状,将细碎的蓝宝石一粒一粒按进铂金花瓣的凹槽里。
其实他当时并不确定她会不会戴,但他还是做了——只为了给当时的自己留一个念想……
他看着吊坠在她颈间晃动,与她身上的香气相得益彰,心底的满足感一点点漫上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孟清黎忽然开口,一双明眸笑盈盈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周怀砚没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低声道:“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他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孟清黎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我是怕你耽误正事。”
“在我心里,你就是正事。”他打断她,声音沉得像夜色,“别总把我往外推。”
说完,他心口发烫地将她拢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孟清黎并不习惯这样的搂抱,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却终究没有挣开。
她安静地靠在他胸前,本想轻声回应他的话,可刚一抬头,她的目光便撞上了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和那凸起的喉结。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从未和男子如此的近距离接触,更不明白少女时期,同宿舍女孩子们看着国外杂志封面的型男所产生的尖叫反应。但这一刻,她似乎懂了男子的性感之处。
周怀砚见她没出声,低头看她——只见她红着脸,微张着唇,直直地望着他的下巴出神,那模样懵懂又可爱,让他心头一热,禁不住想吻她。
他这么想着,也便这么做了……
月光如水,温柔地漫过宁静的招待所前厅步道,将他俯身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深邃,二十多公分的距离在他们彼此的呼吸间消弭。
他沉稳地弯下腰,迁就着她的高度,将吻送至她的唇畔。
他的气息先一步抵达,温热如春风,拂过她轻颤的唇瓣——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仿佛怕惊走一只停在掌心的蝶。
最初的触碰,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微凉,如同雪花落在温热的肌肤上,瞬间融化的战栗直抵心尖。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下颌,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得极轻、极慢,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允许自己继续。
这个吻,盛满了他积攒了半生终遇所爱的隐忍与珍重。
他描摹她的唇形,细致得如同临摹一幅失而复得的古画——不敢用力,唯恐一碰就碎。
孟清黎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发慌。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温柔的侵袭,手指无措地攥紧又松开。
世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他低沉的呼吸,和自己耳中轰鸣的心跳声。
她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全然不知该往哪里落,只能任由他引领,在陌生的潮汐里浮沉。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少许,额头仍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吓到你了吗?”
孟清黎早已被吻得羞红了脸,她垂着眼,呼吸凌乱。
她没敢看他,只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话音未落,便像被狼追赶的兔子一般,转身跑进了招待所的楼道,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周怀砚望着她慌乱跑进楼道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轻轻摇了摇头。
走出几步,他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一瞬,才缓缓输入:
“别多想,早点睡。明天陪你和姥姥、姥爷去月牙泉。”
冷风裹挟着夜色的干燥扑面而来,却丝毫吹不散他胸腔里翻涌的热意。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大步向前走去,下颌线条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夜色沉沉,唯有眼底那抹光,安静而笃定——
像终于锚定星辰的船,不再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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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嘉里中心十七层的落地窗前,四月的北京在玻璃外铺展成一幅流动的现代图景:
朝阳区的春风卷着柳絮与车尘,在楼宇间盘旋;国贸桥下的车流如熔化的金属,无声奔涌;街道两侧的新绿树冠晕染出水彩般的薄雾,却只柔化了钢筋水泥的轮廓,未及触到更深的肌理。
远处,央视大楼的钛金表皮切割着云影,一群鸽子掠过泛着冷蓝光泽的玻璃天际线,而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在幕墙上映出刺目的光斑——这是城市向前疾驰的一面,锋利、高效,从不为谁停留。
而在这片玻璃森林以西,再往西,老城的屋脊正静静卧在春阳里。青砖灰瓦间伴着青蓝与春红的鲜活,胡同口的槐树新叶初绽,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踱过门墩。
再向北,属于人民的广场上人流如织,五星红旗猎猎飞扬,天安门巍然矗立,朱墙金瓦映着春光,城楼之上似乎仍回荡着伟人宣告新纪元的声音。让背后那座六百年的宫阙,更显现出深沉的历史底蕴——那是北京最深沉的心跳,不争不抢,却始终在那里,如一座民族的精神图腾,包容着所有归来的国人。
可此刻站在窗前的闫擎,眼里只有脚下这片闪着冷光的名利场。
“你们要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参与的必要!”闫擎从落地窗玻璃前回过头,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审判意味。
“阿擎,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说话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满身的贵气,连裤子的褶皱都带着精致,语气中竟是海派男人才有的腔调,“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茂渊这个最大的合作伙伴已经丢了,眼下这个区块链项目,若再拱手让人——损失的,可不只是你父亲一个人。”
“那是您和他之间的事儿,我和他早就约法三章,我们要安分守己地做各自的事情,井水不能犯了河水!”闫擎皱着眉,眼中全是不屑。
“阿擎,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这件事情由我来主导,你就不能出手帮帮?”那人温润着声音,像是劝说。
“默叔,不管怎样,区块链的事是您和他要合作的项目。你们是兄弟手足,有过命的交情。”闫擎俯瞰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声音平静,眼神却透着厌烦,“我?‘只是他不成器的浪荡儿子,能偶尔去他跟前尽孝,已是他的万幸。’——这话可是两个月前,他在六十岁寿宴上,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况且,您也清楚,与政府有关的项目,我向来不碰。”
中年人皱起眉,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奈:“唉,你也别太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他那阵子生意受挫,情绪不好,又见你迟迟没露面,才说了些重话……”
“默叔,您不用劝了。”闫擎打断他,目光仍落在远处,“您的情,我一直记着。这些年,每次我资金周转不开,都是您伸手拉我一把——这份恩,我闫擎认。”
他转过身,直视对方:“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提醒您一句:这项目,是国家级的文物数字基建,不是普通生意。我父亲做技术引进自有他的门路,可国家文物要用的区块链,需要的是技术沉淀和行业敬畏……”
“怎么?”默叔轻笑一声,打断了闫擎的话。起身走到他身旁,手掌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以前做房地产、搞跨境贸易和金融,哪一桩不是借着政策东风起势?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你倒怕起来了?”
闫擎没躲,只是沉默地继续看着窗外。
默叔声音更低,近乎耳语:“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年纪大了,脾气倔,可心里……还是盼着你回去的。不管做不做,至少,好好和他谈谈。”
闫擎转过身盯着他,脑海中则是这么多年来,他那个父亲对他的种种。
心道:他唯一的儿子?从他闫擎懂事起,那个人除了给钱,还给过他什么?他和他那个父亲的关系,恐怕还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关系近吧!
中年男人看着闫擎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笑了笑,忽然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小奕从加拿大回来了,你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你们见见面。不过,我主张一切随缘,看你们自己的缘分!”
说完,他转身正了正色,严肃道:
“你好好想想,这也许是个转型的机会。这几年国际形势变化太快,你也总得给自己的生意找个新路径不是?至于技术——你是掌舵人,找个优秀的团队不就行了?别忘了当年,你可是连个红线图纸都看不懂,就去盖房子了。”
那人说完,目光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他一眼,才推门离开办公室。
闫擎扭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离开,眼神微微一暗:文物局的区块链项目?不是坤泰旗下的拓元创科做得前策方案吗?年前在官网上都公布了,明明已由他们牵头组建联合体——父亲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难道不知道拓元在业界的地位吗?
他皱眉,拿起电话便招来助理冯樱,安排她去调查此次文物局关于区块链的招标流程及详细内容,包括父亲新注册公司的资质,以及所谓“年轻团队”的真实背景。
他想起默叔刚才提到“文物局”时,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自春节过后,他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无论是生意邀约,还是朋友的聚会,都被他冷冷的推脱了。而今天,又听说父亲盯上的是孟清黎她们局里的项目,胸口便没来由地一紧。
那晚的画面又浮上来——她站在月光下,声音轻却坚定:“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尊重。”
她就那么厌弃他?周怀砚就那么值得她托付信任?
他攥紧拳头,几乎想立刻把她拽到面前问个明白。可下一秒,又颓然松开——那敢用协议威胁她父亲和家人的勇气,那敢在深夜将她绑走的勇气......如今回想,只觉面目可憎。他甚至觉得,那样的自己俗不可耐,更觉那样的自己不配和她谈论‘喜欢’!
他重重跌回大班椅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闫擎啊闫擎,你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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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国内到达厅,宛如一个微缩的人间剧场。空气中弥漫着南腔北调的乡音与行李箱滚轮的轻响,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如永不停歇的河流,载着归人奔向各自的岸。
周怀砚早已到了。他站在接机人群边缘,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出口——周围不乏打量他的视线,但他眼里只有那道缓缓开启的闸门。
他看着那些因重逢而爆发的欢呼、拥抱、亲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迅速压下。幻想着一会儿见到孟清黎时该做什么——是像别人那样,不管不顾地将她拥进怀里?还是先忍住,等她走近,再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已经整整九天没有见到她了,原因就是她今天要回来——
春节假期过后,为了让她尽快适应他的存在,他每周五晚都要飞一次敦煌,就是为了慰藉自己心中那份对她的深切想念。
他此前从未体会过,原来爱一个人,是三眼不见,就可以想到心疼难耐的境地,可是她却还找不到恋爱的状态……想到这里,他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下,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精致的衣着,将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中等她。
回北京的这两个多月,他很认真地去选了房子,还发了视频让她参谋。谁知她之后的修复工作冗杂而繁复,根本没时间看。
毕竟,瓜州那边的工作时间紧迫,洞窟中几乎每一处需要修复的壁画,都是她亲自负责临摹原图,再指导修复的。为了尽快完成工作,她没日没夜地加班。即使他周末飞过去,也只能是陪在她的身边,或帮崔泽宇为当地做一些防御系统的铺排。
值得一提的是,在瓜州项目的收官阶段,依托林瑞阳团队提供的先进科技仪器,专家组成功甄别出数册具有国家级文献价值的唐代经卷孤本和经变帛画。这些珍贵文物不仅包含了丰富的历史信息,还展现了唐代文化艺术的高度成就。
经多方协作,这批自洞窟中抢救性发掘的文献与艺术品——包括上述堪称“海内孤本”的绝版经卷以及稀有的经变帛画——已完成系统性移交,并于国家最高等级文物防护标准下,由苏彦礼、温书韵两位教授护送返回西安文化遗产保护中心。
接下来,这批珍贵文献与经变帛画将进入系统的科学保护、修复及高精度复刻的研究阶段。
而顾理风也带着孟堃和团队回到北京,进入另一个工作阶段。
这些考古人,再次分开,便是以不同的形式,投入到了另一个与时空对话的工作中去。
也是直到瓜州的工作彻底告一段落,孟清黎终于能抽身回北京,周怀砚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此前反复挑选、还没来得及和她细聊的那套房子,总算有了“等她相看”的实在意义。
他最终定了金鱼胡同内的高档公寓,那是一环内少见的新房,唯一的六居室平层带私家花园。在他看来,日常住两人绰绰有余,假日接待家人也足够宽敞。
他还记得她说过,她不喜欢四合院——太冷清,也太像离群索居。所以,他对这套房子还算满意:既在闹市区,又处市中心,烟火气里藏着安稳。
周怀砚继续等待着,玻璃门的每一次滑开,都会掀起一阵细小的骚动。
当孟清黎的航班信息突然跳转为“已到达”,他立刻感到呼吸微微一滞。
片刻后,出口开始涌出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旅行箱的轮子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疲惫而欢快的节奏。有人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有人穿着阔腿裤、悠闲自在……
形形色色的旅客中,那道让他深切想念的身影终于出现。
孟清黎只是简单的推了一个行李箱,身上穿了件古朴的燕麦色亚麻长外套,款式简约宽松,勾勒出她清逸的身形。
她栗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颈边,平添了几分随性与慵懒。
周怀砚笑着望向那个神情有些游离的女子,静静等待她何时才会真正看向自己。
好在,她很快捕捉到他灼灼的目光。抬眸时,那双清亮的眼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她冲他灿然一笑——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都出来了,不赶紧找我,还神游什么?”他紧紧抱住她,低声抱怨,声音因压抑已久的情感而微微沙哑。
“都看着呢……”孟清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扫了眼四周,轻声提醒。
他略松开她,一手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肩,再次将她带入怀中,用一个克制而又充满占有欲的拥抱,来确认她的真实性。
“真的好想你!”他俯身,鼻尖靠近她的鬓角,深深吸进属于她的气息,心口涨得发疼。
孟清黎听他这样说,便不再顾忌旁人目光,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是一个依赖的姿态,在她身上几乎罕见。
“累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闭上眼,嗓音微倦,却很轻柔地回答:
“还行……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心中那片因漫长等待而荒芜的土地,瞬间被她这句话浇灌得春暖花开。
他稍稍退开,却将她的手稳稳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牵着她,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