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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深夜,他倚着床头,毫无睡意。

      一只手举着手机,目光锁在上面的来电显示。

      始终没有回拨过去。

      当初,他只是随便找份工作,也预想过自己逃避不了多久,可是,竟然会这么快。

      他的胸腔里堵着一团闷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说不清的惶然与抗拒,还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

      身旁被褥轻轻陷下去几分,睡着的女人无意识地动了动,肩头往暖处蹭了蹭,头发蹭过他的小臂,带着温热的呼吸。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去,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脊背。

      忽然被温暖的拥抱环绕,她不由自主地发出细碎软糯的嘤咛,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绵长。

      他低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怀里温软的人,是此刻最真切的安稳。

      那些该来的,该面对的,好像都可以,再等一等。

      ---

      公司给她安排个女生助理,名叫小春,只比她小一岁,负责她生活日常方面。

      现在情况不同以前,她身边必须得有个女生在,不能时刻都是男助理在身边,没有事情也会被有心人牵引出事情,而且经纪人是知道这两人谈恋爱了,更要想办法让两人分开点,防止发生状况。

      于是经纪人让小春作为生活助理跟着她进组,让他负责幕后工作,也就是朝经纪人方向发展。

      “我看红姐可能真的要把你培养成她的接班人了。”飞渊感叹道。

      在这个行业里,普通助理能够得到这种机遇,是极其宝贵的。

      苍狼笑了笑,他答应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是他知道她经纪人的考量没有错,现在她受到的关注比以前多,避嫌也是正当的。

      虽然他不跟她进组了,但他可以隔三差五地去剧组看她,尤其是她要去外地偏远地区,除了看她的工作进度,也要送些生活物资过去。

      飞渊收拾好后,双手抓起行李掂了掂,他的手伸了过来,她的手顺势抓住了他的袖子。

      “之前我心思很乱的时候想过,要跟你分开几天,因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大概分不清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说着她笑了起来,“现在好啦,真的要分开啦,是舍不得的感觉。”

      苍狼闻言微笑,放下行李箱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不会分开很久的。”

      “嗯!”飞渊身体向前贴靠,手抵在他胸前,仰起头,“苍狼,你也要加油啊,为了我们的未来。”

      “好,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飞渊说完松了手,“好啦,我得快点下去了。”

      苍狼拿起她的围巾,她眉眼弯着,主动在原地转了两圈,他低头替她拢好,她垂眸笑道:“走吧。”

      他没有松手,俯身亲了下她的脸颊。

      ---

      地下停车场,司机打开后备箱,他把行李箱放进去。

      小春主动和她打招呼,喊她姐,飞渊觉得和她年纪相差不大,让她喊自己的名字就行。

      上车后,两人挥手告别。

      他目送着车子离开,站在原地,良久未动,心里怅然若失。

      不舍的人,何止是她。

      也正是这份翻涌的心绪,让他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前所未有的清晰且坚定。

      他不想离开。

      ---

      剧组新的取景地,当地的气温较为温暖宜人,不会影响拍摄进度和演员状态。

      小春之前在其他艺人身边工作过,和飞渊熟悉后,很快也建立了默契。

      他专心替她对接所有品牌与商务事宜。

      刚开始,两人每天都打电话,后来就是发消息。

      她会将在片场遇到奇怪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他,拍些视频给他,从吃的到好玩的,每天都有。

      闲暇时,他便驱车往剧组去。

      不扰她拍戏的进度,安安静静待在片场角落,远远看着她在镜头里情绪起落。

      待她休息的空隙,他便陪她坐会,工作之余外说几句想念的话,触碰彼此的温度。

      一来二去,小春都察觉到两人关系不寻常了,主动给两人留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天,她拍一场高空威亚打戏时,落地力道没卸稳,重心偏移,右腿磕在片场的硬石上,片场的人慌忙围上来。

      一片肿包迅速鼓起来,她咬着牙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撞了下,小春拿来冰敷袋,给她敷了几分钟,还是继续拍了。

      拍戏这些年,寻常磕碰早成了家常便饭,这点肿,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没料到,收工卸了戏服,右腿磕到的位置肿得更厉害,站着疼,走着疼,她撑着小春的胳膊慢慢挪到休息椅上,不过是轻轻一动,铺天盖地的钝痛。

      “这不行,得马上去医院处理,我去跟导演说。”小春说完立刻去办了。

      强撑的那股劲儿散了,她疼得额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唇色也泛白,拿出手机看了眼,点开他发来的消息,深呼吸着,想了想还是像平常一样回复。

      小春很快就回来,剧组医务人员先简单给她做了应急处理,最后把她送去医院。

      骨膜损伤,软组织挫伤,病不重,只是有些磨人,医生叮嘱前三天绝对不能乱动。

      她就在酒店静养,还是给他打电话了。

      “受伤?”

      听到他声音充满担忧,她连忙说道:“就是嗑了一下,不严重,医生已经看过了,过个几天就能好了,导演给我放假了,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在床上。”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呢?我过去看你。”

      “你开车来回也太累了,我的问题不严重,不用担心。”

      “以后及时告诉我。”

      苍狼跟她挂完电话,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车位。

      驶出不远,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后视镜里,一道车灯光影,始终黏在他的车尾。

      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街边的车流。

      他快,那车便快,他慢,那车也慢,分寸拿捏得精准又刻意。

      有人在跟他。

      他握紧方向盘,下一个路口,红灯跳成绿灯的刹那,方向盘被他猛地一打,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擦响,从车流里切出来,朝着旁边一条僻静的支路,疾驰而去。

      车流里顿时响起几声急促的鸣笛,那辆车硬生生提速切道,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摆明了要不顾一切的跟上,再也不掩饰跟踪的意图。

      苍狼从后视镜里瞥到,眸色沉冷如冰,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再提,指尖在方向盘上灵活打转,不断变向,车身擦着路边的护栏,带起一阵疾风。

      两道车影,一前一后,瞬间拉开了一场惊险的追逐。

      左拐右绕,专挑那些巷弄交错、岔路繁多的地段走。

      又一个急转,他将车开进一条纵深的窄巷,巷口看着宽敞,越往里走越逼仄,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围墙,路灯多半不亮,光影昏沉。他踩着油门冲到巷子尽头,在最后一截能通车的位置猛地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发动机的嗡鸣骤然收声,周遭只剩夜风卷着落叶的簌簌声响。

      苍狼没有立刻下车,熄了车灯,车身贴紧右侧的围墙阴影里,整辆车融进夜色中。他脊背微挺,指尖松垮的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冷锐的盯着后视镜,呼吸放得又轻又沉,像一头蛰伏的狼,敛尽所有气息,静待猎物落网。

      不过几秒,身后的巷口传来轮胎擦地的急刹声,那辆车轰鸣着冲进来,因为车速太急,又没看清巷尾的路况,车头狠狠撞向围墙前的石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车灯还亮着,光束直直撞在斑驳的围墙上,无路可走。

      苍狼隐在暗影里,视线锐利如鹰。

      车门被猛地推开,两道黑影先后跳下车,皆是一身纯黑的西装,他们站在车头前,看着眼前封死的围墙,又转头看了看狭长的巷子,眉头紧蹙,在围墙边与石墩旁反复查看,指尖还在按着耳后的通讯器,满脸都是追丢目标的焦躁与错愕。

      很快,他们上车,没有停留,迅速地退出了巷子。

      巷子里重新恢复死寂。

      他抬手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发动机低低嗡鸣一声,只借着夜色的微光,缓缓将车倒出巷子,车身擦着围墙,稳稳的从另一个不起眼的侧巷拐了出去,汇入远处的车流里。

      苍狼目视前方,眼底的冷戾与警惕缓缓敛去,沉静下来。

      他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出他冷硬的眉眼,指尖顿了顿,拨打了那个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僻静地段,隐于绿荫深处的独栋酒庄门前。

      铁艺大门缓缓推开,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黑西装,肩头披着一件整皮的灰色貂毛大氅,那份与生俱来的倨傲,压得人不敢轻慢,蓝色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手握着手机,缓步从车上下来。

      “唷,终于想起主动联系我了。”

      数名黑衣手下,见他落地,齐齐躬身弯腰,脊背弯得恭谨又规整。

      “你猜猜,我在哪里呢?”

      雕花木门被侍者轻轻推开,暖融融的酒香混着木质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夜色寒凉判若两个天地。

      “好,我等你。”

      看到再次被挂掉的电话,男人叹息地摇了摇头,旁边的经理大气不敢出,从得知他本人要亲自过来,几位管理人员都十分紧张。

      男人漫不经心地握住手机,随意地来回晃动,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聊与乏味。

      “三天内,在这里办一场品鉴会,怎么样?”

      话音落,经理眼眸微抬,内心松了口气,当下躬身俯首,应声利落:“没有问题,酒庄的雅厅、酒窖、观景露台皆是现成的场地,苗疆新运抵的这批佳酿也尽数入了窖,品相正好。三天内,我们必定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邀请中原各商界名流、文化精英与娱乐界贵宾。”

      “人不要太多,几个老朋友就够了。”

      “是,明白。”

      ---

      他赶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天才微微亮,小春开门的时候,惊讶不已。

      小春把大致情况告诉他,遵照医嘱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我出去一下。”

      “不用,我去看看她,待不了多久。”

      苍狼走进房间,走到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伸手替她掖了下被子,旁边的椅子放着衣服,他捡到旁边坐了下来,背微靠椅背,慢慢放松下来。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眸光轻柔,凝在她的脸上,挪不开半分。

      天光大亮,朦胧的亮影漫过窗沿,落进房间里。

      她慢慢睁开眼睛,从梦境中悠悠转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床边,静坐浅眠的人,睁眼微抬。

      “我不是做梦吧,苍狼!”飞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惊喜交加。

      苍狼放下手,身体坐直了些,“是我。”

      飞渊立刻要坐起来,腿抽痛了一下,倒吸口冷气。

      “别动,我来。”

      苍狼起身扶着她慢慢坐好,压了压被子,手还未收回就被她握住。

      “你开一晚上车了吧,不是说不用嘛,你想看我,打视频就好了啊,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是想让你放心,我看下次还是不告诉你了。”

      苍狼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我只是好想见你。”

      飞渊眸光落定在他脸上,察觉出他语气里的那缕淡淡忧伤,她抬手,掌心覆上他的脸,轻声问:“你怎么了?”

      苍狼微微垂眸,眼睫覆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偏头主动往她的手心轻蹭,动作温柔又依赖,低低吐出两个字:“没事。”

      “那你坐下来。”

      他坐到床边,她立刻伸手,双臂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拥抱住了他,暖意瞬间将他裹住。

      “不要害怕,也不要这么辛苦,我这样抱着你,你感受得到嘛。”她的头靠着他的肩头,双手安抚似的轻拍了他的背,肯定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苍狼身体微顿。

      一路奔赴的忐忑,是藏了太久的不安。

      哪怕他半句心事都不肯吐露,她也能感应到他此刻的心境。

      他双臂收拢,抱紧了她,脸深深埋进她的颈间,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

      心底那股执拗的念想,破土而出,无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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