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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界缝有风 花界的春天 ...

  •   花界的春天,向来是拖得很长的。

      花开得慢,谢得也慢,好像连时间都愿意在这里走得温柔一点。

      可宓辞三百岁那年的春天,有点不一样。

      花开得比往年早,落得也比往年快。

      一夜之间,彼岸花海边缘的花,大片大片地枯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削掉了颜色。

      绯染一大早就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她。

      “小殿下,小殿下!你快去看看,那边的花——”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断。

      那风不像是花界该有的风。

      不暖,不香,带着一点刺骨的冷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

      宓辞站在殿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还是那样的天,云还是那样的云。

      可她莫名打了个冷战。

      “今天……怪怪的。”她喃喃。

      绯染点头如捣蒜:“对!特别怪!我刚刚去那边看了一圈,花全都蔫了,我还以为是我看花看错了——”

      “带我去。”宓辞把披风一裹,抬脚就走。

      绯染在后面追:“小殿下,你慢点!花神大人说了,最近别乱跑——”

      “我又不去界缝。”宓辞头也不回。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个念头——

      界缝那边,是不是也出事了?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叫了一声:“阿迟。”

      没有回应。

      风有点大,吹得花瓣乱舞。

      她皱了皱眉,又在心里叫了一声:“阿迟,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这有点反常。

      往常只要她叫,他总会回一句——哪怕只是简单的“在”。

      她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小殿下,你在跟谁说话?”绯染小心翼翼地问。

      “跟……风。”宓辞随口敷衍。

      绯染:“……”

      她们一路走到花海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宓辞脚步一顿。

      原本该是深红如血的彼岸花,此刻大片大片地褪成苍白,花瓣蜷曲,像被抽走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绯染声音都在抖,“昨天还好好的。”

      宓辞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花。

      花瓣一触即碎,化成点点光屑,消散在风里。

      她心里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枯萎。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去”。

      “绯绯。”她低声道,“去告诉师父,就说花海边缘的花在大规模枯萎,让他亲自来看。”

      绯染一愣:“那你呢?”

      “我再看看。”宓辞说。

      绯染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劝,只叮嘱了一句“别乱跑”,便急匆匆往神殿方向跑去。

      风更大了。

      风里带着一点熟悉的冷香。

      那是界缝那边的味道。

      宓辞站在花海与枯萎地带的交界处,犹豫了一瞬。

      她很清楚,再往前一点,就是界缝的范围。

      师父说过,不许靠近。

      阿迟也说过,那里不安全。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

      想去看看。

      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脚尖要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线时,耳边终于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别过去。”

      声音比往常更低,更冷。

      “那边出事了。”宓辞脱口而出,“我得去看看。”

      “你看了也没用。”他说,“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这些花——”

      “不是你能管的。”

      宓辞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管?我是彼岸花族少主,也是师父的弟子——”

      “正因为你是,你才更不能过去。”他打断她,“你命线跟这里绑得太深,界缝一动,你会比别人先出事。”

      宓辞愣住。

      “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问,“界缝……动了?”

      风从界缝那边吹来,带着一点灰白的雾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界缝很不稳定。”他终于开口,“时间长河也在乱。”

      “跟我有关吗?”她问。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被风吹得很长。

      久到宓辞以为他不会说。

      “有一点。”他终于道。

      “只是一点?”她追问。

      “现在是。”他说,“以后就不一定了。”

      宓辞心里一沉。

      “以后……会怎样?”

      那边又安静了。

      她有点着急:“你说话别只说一半啊。”

      “说多了,你会怕。”他淡淡道。

      “我又不怕。”她下意识反驳。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风里带着的冷意越来越重,她忍不住裹紧了披风。

      “最近别靠近界缝。”他忽然说,“也别再像以前那样,偷偷跑过来。”

      “为什么?”

      “因为那里会变得很危险。”

      “有多危险?”

      “危险到……”他顿了顿,“你可能会回不来。”

      宓辞心里一震。

      她从来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只是冷,还有一种……她听不懂的沉重。

      “你在吓我。”她逞强,“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吓我。”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的命线,开始往界缝那边偏了。”

      “偏了又怎样?”

      “偏得太多,就会掉进去。”

      风从界缝那边吹来,带着一点刺骨的寒意。

      宓辞忽然有点怕了。

      不是怕界缝,而是怕——

      他说得那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

      “你不是时序之主吗?”她脱口而出,“你不是管时间和命线的吗?你不能……改一改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有些命,能改。”他终于开口,“有些,不能。”

      “那我呢?”她盯着那片灰白,声音有点发紧,“我是能改的,还是不能的?”

      风里没有回答。

      只有花瓣在脚边打转。

      “阿迟。”她又叫了一声,“你说话啊。”

      “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他说,“知道了,只会让你更怕。”

      “我不怕。”她咬着牙,“你告诉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宓辞。”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听话。”他说,“最近别靠近界缝。”

      “如果我不听呢?”她问。

      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我只能尽量,不让你死。”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让宓辞心里莫名一酸。

      “你会救我的,对不对?”她脱口而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救我的,对不对?”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我会。”他终于说。

      “我会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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