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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切如磋 「天下楼」 ...


  •   从浴池回到外室,本该等在这里的四个宫女都不见了。虞非冥唤了两声无人应,推门看,只见院中,百里恫霆独自站在夏雪树下,像在等她。

      她把门一关,回到镜前确认这身大红锦裙穿得整齐,又挽起湿润的长发,故作镇定地走出西厢。

      恫霆看起来也是刚梳洗过的样子,摘了发冠,他头发散着,扎了一束坠在脑后,显得慵懒。玄色睡袍下摆宽松,越往上越紧绷,锦绣暗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裹出一副挺阔的肩膀,衣领微敞,露出他饱满的胸膛。

      这身材比虞非冥梦里的好。

      她慢慢走去,视线勾画完那人的肩颈,最后停在领口边的一截锁骨上,那儿有一滴没被擦干的水珠。

      相对,无言。

      晚风推来满怀花香,虞非冥又闻见一股药草味,火辣辣的。

      她眉头一皱,凑近去又仔细闻了闻:“药浴?用的什么药?”

      百里恫霆咽了咽口水,心说原钊所言甚是,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但他还不知该怎么对虞非冥说,此时只含糊地答了句:“暖身……”

      实际上他刚泡过药泉,确实是暖身之用,泡完能让他在一定时间内维持活人该有的体温。

      虞非冥担忧:“寒症?”

      “嗯……”百里恫霆应声时不敢抬眼,可低垂的目光刚好够着虞非冥衣摆之间若隐若现的一截小腿,他的呼吸又开始凝滞。

      “在哪儿泡的?”虞非冥想亲自确认是什么药物,“西厢之外还有浴池?”

      “嗯,在正屋里。”百里恫霆硬着头皮答了实话,“北墙上……有道暗门。”

      虞非冥听罢就要往屋里走。

      百里恫霆拉住她的手腕:“我有话说……”纤纤一腕握在手里,甚至还有一指节富余,他感到心疼,眼中情意更浓。

      虞非冥手腕一热,痉挛来袭,炸开的是一触即发的心动。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嗯?”

      百里恫霆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绞尽脑汁,他道:“当时……和谈迫在眉睫。你醒来若知道是我找到的你,紧接着又要跟你成婚,我怕你会觉得……像我在要挟你似的,所以才让蛮王替我撒了谎。”

      原来如此。

      虞非冥不知道他的纠结其实更深,听了这番解释也就信了。虽并没有为此生气,但她终究是不喜欢被欺瞒的滋味,于是怪了一句:“你如今心思挺重啊,想得倒多。”

      百里恫霆拉着她没撒手:“抱歉……”

      “那倒不必。”虞非冥转身回到他跟前,“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

      百里恫霆皱起眉头,手也松开了,学着虞非冥的口气回道:“那倒不必。”

      虞非冥没注意到恫霆神情间微妙的变化,她正看向夏雪树。树干上的纹路比她记忆中更深邃,记得种这树时,娘亲要她跟树苗比赛,看谁先长高、长大……

      如今夏雪树参天,早就比她高了,而她……也比娘亲还更年长了。

      “我娘留在这世上的,就这一棵树而已。”花瓣轻拂过虞非冥的脸庞,似是不许她感伤,“白天进院子时吓了一跳,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你几时封的王?”

      百里恫霆答:“及冠后不久。”

      虞非冥想到自己终究是错过了约好要去参加的及冠礼,心感遗憾:“王府立在这儿……没被阻挠么?”

      “空置也是白费了这处宅院的位置,我找父皇要,他就给了。”百里恫霆说,“可能因为我没朝他要过什么,他给得痛快,也就没人阻挠。”

      虞非冥点了点头:“一路过来,似乎也就这儿的变化不大……我见各个城关处都变了样子,那些立在城门口的铁柱子是什么?还有铺设成路的铁板,是机关吗?”

      话题总算转移了,百里恫霆暗暗松了口气,答:“嗯,是防御血妖的机关,名为地笼。如今各地城关都由地笼来守卫,平日城门不开,驻军只需在城墙上巡视,有人进出时拉下手闸,地笼就不会启动。否则一旦踩上铁板,那些铁柱内的栏杆就会弹出、形成囚笼之势,脚下的铁板也会同时打开,下有深坑,布满地钉与燃油,若血妖落入其中,丢一把火就能解决。”

      虞非冥边听边想象出了画面,感到厉害:“这都是千机厅造的?蛮王说关押我父亲的地牢也是千机厅造的,在宫里?”

      “嗯。老将军原本是关在刑部的牢里,但当年秘药的事……一度闹得满城风雨,江湖中有人对这所谓的不死药动了心思,有胆大的试图劫狱。父皇就将他转移到了宫里去。”百里恫霆知无不言,“那地牢的入口在深井里,我悄悄去看过,机关为锁,相当复杂。”

      虞非冥沉思片刻:“这不对吧?蛮王说千机厅是两三年后才成立的,那地牢是早就建好的么?”

      百里恫霆说:“千机厅是经过几轮招募和选拔之后才正式成立的,但机关术事先就有运用,那个梁厅首是父皇亲自任命,他很厉害,千机厅的造物基本都出自他的设计。至于地牢……我从前也不知道宫里还有地牢,但应该是早就造好的,井底的痕迹有些年头了。”

      “梁厅首……”虞非冥问,“你跟他熟吗?”

      恫霆摇头:“此人孤僻,不近人情。定海王执掌偃危司,独独这千机厅不受他控制,梁厅首只听父皇差遣。定海王巴结他多年,也没见他给过面子。我常年不在皇都,好像……只见过他两面,没说过话。”

      “好怪啊……”虞非冥叹气。

      “的确是个怪人。”恫霆跟着说。

      “不单单是这个人……”虞非冥望着夏雪树,“算了,一时也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我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头脑混乱得很。”

      百里恫霆柔声道:“不急,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告诉你。”

      虞非冥看向他,笑了:“那说说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百里恫霆清了清嗓,又开始心虚,“就……趁着公务,走到哪儿就顺路找找。”

      他心虚的表情跟害羞时的差异不大,虞非冥见他这样,就想逗他:“是吗?”

      百里恫霆没来由地挠了挠锁骨,刚好抹掉那儿的水珠:“你累吗?饿不饿?陆清他们还没睡,我让他们去弄些吃的来……”说着他就要走。

      虞非冥拦了他一步:“不饿。你不知道,我现在好像喝白水都长肉……还是什么都别吃的好。”一长肉她的样子会变回从前,她怕暴露。

      “那怎么行?”百里恫霆顿时紧张起来。

      虞非冥轻笑道:“怎么不行?又饿不死。”

      “……”恫霆不语,只眼巴巴看着虞非冥。

      “真不要紧的。”虞非冥抬手,习惯性地,想像小时候一样去摸恫霆的脑袋,但迟疑着没能伸出去,“我其实一点儿也不觉得饿,真的。”

      见她抬起的手又要放下了,恫霆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用脸去接她的手掌。

      虞非冥愣住,又笑了,轻轻地用拇指抚了抚他的脸庞:“不早了,去睡吧……明日还要进宫见礼呢。”

      百里恫霆抿住笑意:“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虞非冥却没忘记药泉的事儿。她直奔北墙,很快就在一幅卷轴底下找到了暗门所在。门虽隐蔽,但只要花点力气摁住就能推开。

      一瞬间,缭绕的热气与水雾扑面而来,虞非冥不自觉地想起了火刑时的灼痛。她缩手,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就这样贴上了一片结实的前胸。

      百里恫霆站在她身后,不躲不闪,反而隔着她,伸手将暗门又拉上了。这姿势相当于把虞非冥环在了怀里,他们从没这样近过。

      虞非冥等了一等,百里恫霆还是没动。她转头抬眼,睫毛几乎从那人脸颊擦过。这一下,被门阻绝的热浪开始在她心里翻涌,她是紧张的,但身经百战的将军,越是紧张时看起来越是淡定。

      她转身面对恫霆,又往后一仰,轻轻靠在墙上。抱起胳膊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恫霆。

      百里恫霆更是紧张得快要上不来气了。他的视线在虞非冥的左右眼之间来回游移,直到他从中——竟然读出几分挑衅的意味。

      或者说是勾引。

      他猛地上前,又急停在鼻尖几乎相撞的当口:“想亲你……可以吗?”

      虞非冥稍稍歪头,几不可察地仰起下巴:“你试试。”

      百里恫霆真亲上去,她却一遛身从恫霆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百里恫霆扶着墙叹出一声粗气,心有无奈,嘴角却满是笑意,他回头,见虞非冥依旧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挑衅。

      这绝对是在勾引。

      他被勾过去,伸手去够虞非冥的后颈。

      虞非冥截住他的手,推了一把没能推开,两人莫名其妙开始角力。

      “身手见长啊?”虞非冥看起来很轻松。

      百里恫霆却无暇接话,他另一只手探向虞非冥腰际。

      虞非冥后撤半步、轻巧躲开,没想到恫霆追得也快,他伸手、她挡开,两人又莫名其妙地过起招来……直到恫霆的睡袍在拉扯间变得松散,衣襟敞开,虞非冥看见他腹部有片已经泛白的疤痕。

      足有巴掌大,看不出是怎么伤的,但显然这伤很重,伤口很深。

      虞非冥神色一恸,揪住恫霆的衣领、跃身来到他背后,顺势将整件睡袍都扯了走。

      百里恫霆低头看了眼腹部的疤痕,他顿在原地,一时不敢回头去看虞非冥的表情。

      他后背的伤疤更多。

      变成血妖之后,受的伤都能很快愈合。现有的这些疤痕都是之前留下的,大部分是被野兽所伤,也有翻山越岭时摔的,还有早年遇见山匪时被砍中的两道刀疤,一道在肩上、一道在胳膊上……

      “我……”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消虞非冥的担忧,但腰上一紧、重心一歪,猝不及防地——他被虞非冥拦腰抱起,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摁在了床上。

      虞非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抚着他腹部的疤:“疼吗?”

      他呼气时有些颤抖:“疼过了……”

      虞非冥的脑海中,恫霆还是个跌了跟头都要痛哭一场的少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心疼……更爱得要死。

      她倾身,落下一个吻。

      在她千万场梦里,吻是一种奇妙的触觉,轻着像是迂回的痒,重了则是无法自拔的欢喜。但此时此刻,真正亲吻着梦中人的她却是根本不知轻重为何物了。

      她像攻城略地的将军,只知猛进。而那人的喘息便是最动人的高歌,配合她的心跳,推着这场虔诚如宣誓般的前奏一路猛进。

      百里恫霆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同样开始凭本能做出反应。他迎着虞非冥的亲吻坐起,一手锁在她腰际,猛地一翻,上下调转。

      虞非冥勾下他的脖颈,立刻找回了才断开一瞬间的亲吻。

      他一手撑着,一手无意间摸到了那本画册,因此分神看去。

      虞非冥跟着停下,看见那本“宝典”,她似笑非笑着捋了捋气息,淡淡道:“你看过吗?午后我翻了翻,里头画的姿势都挺容易的。”

      百里恫霆牙关一紧,拾起画册拍在虞非冥枕边:“想用哪种?”

      虞非冥笑得深了:“你自己挑。”

      百里恫霆喜欢看她这样笑:“我问错了……”

      “应该问你想从哪一页开始。”

      龙凤烛燃了彻夜,两个不用睡觉的人也是。

      大婚第二日,山南王夫妇回宫见礼。车队一早就在王府门外等着了,也把原钊接进了宫去。

      虞非冥和百里恫霆先去见了帝后,在乾坤殿听完客套话,又前往永芳殿去给刘贵妃请安。

      刘贵妃已经从随行进宫的颂福口中得知,昨夜宫女们都被王爷遣走了,无人值夜。她对此并不意外,这些年她给恫霆张罗过许多姻缘,但都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今次成婚是为两邦之和,在她看来恫霆是为大局着想才做了妥协,不肯行那礼才是情理中事。

      她不知道那婚房里的床榻都快散架了。

      这会儿,她寻了个由头支走了儿子,寝殿独留儿媳一人。

      虞非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吉服,妆容画得精巧,一副远山眉纤长而柔和,全然敛去了她本性中的锋锐。两抹淡绯色晕染在眼皮上,至眼尾处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丝温顺的弧度。

      “王妃啊……”刘贵妃笑脸盈盈,上来拉她的手,一愣,“呀?怎这样一手的茧子?”

      虞非冥面不改色,关于二公主的身世之说,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回母妃,臣妾长在民间,娘亲以出摊为生,臣妾帮忙拉车,久了就生出手茧……让母妃见笑了。”

      刘贵妃恍然点头:“噢……你也真是不容易,无妨,回府时让颂福带上玉柔膏,抹手抹脸,美肤养颜,很好用的。”

      “多谢母妃。”

      刘贵妃亲切道:“不必客气,你嫁给了霆儿,那也是本宫的半个闺女了,以后呀,若霆儿惹你生气,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虞非冥应对自如:“母妃说笑了,王爷很好,待臣妾也很好。”

      刘贵妃拉着她坐上软榻:“霆儿心思正直,为人自然是好的。他呀……虽比你年长不少,但性子倔得很,有时还是小孩子脾气,唉……都是从小让本宫惯得。别的也没什么,本宫就怕他刚直笨拙,不懂女儿家心思,让王妃受委屈。”

      “母妃放心,王爷很好。”虞非冥乖巧道。

      刘贵妃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乐呵呵地点着头说:“有些事呀……不能急。正所谓四两拨千斤,得以柔克刚……”再往下说的就全是私房话了,归根结底,她是想让王妃努努力,争取早得贵子。

      虞非冥对此心念空空,昨晚趁间隙她也与恫霆说过这事儿,两人都没有要生儿育女的打算。面对刘贵妃的殷切嘱咐,她不免有些愧疚,想到刘贵妃的期望终将落空,她多少是不忍的。

      但愧疚也好、不忍也罢,她都没有改变主意。

      说完话已及午时,恫霆回殿后,刘贵妃留两人一道吃了午膳。

      午后天阴,热浪似被潮湿的空气凝结,纠缠在身上黏腻得很。

      驾车回府的是陆清,他从小跟着百里恫霆,也去过教场,与虞非冥是认得的,但两人目前为止还没能说上话,虞非冥只在方才上车时对他颔首示了礼,他回了个笑。

      原澄坐在陆清旁边,一路问东问西,对什么都很好奇。

      陆清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这姑娘活泼极了,是大晏少有。

      颂福老老实实跟在马车旁边走。昨日婚礼,长街短巷都清过道,今日恢复了交通,沿途车水马龙,虽不用走快,但天气闷热,她还是止不住地出汗。瞥眼看看车板上有说有笑的水灯,她心生羡慕,小嘴扁了扁。

      虞非冥透过窗栏将她的委屈尽收眼底:“水灯,你进来坐,让颂福也上车来。”

      颂福闻声一惊,忙道:“不敢不敢,奴不敢,奴跟着走就好了。”

      原澄回头看了眼,心说这大晏的姑娘可真爱找罪受,她往陆清身边挪了挪,招手说:“快来吧,这儿还有位置呢,咱们三个能坐下的。”

      颂福踌躇不前。

      “去坐吧,不要紧的。”虞非冥劝她。

      颂福心里暖暖,也怕再因自己耽误回府的路程,这才依言坐上了车板。刚坐下她就笑了,高兴地对身边的水灯说:“我还从来没坐过马车呢,在宫里除了主子,只有侍卫能坐……”话到一半,她又觉得这样议论是不妥的,就没再往下说。

      原澄努努嘴:“大晏好多的规矩,莫名其妙的,在蛮河,我、我们公主去哪儿我都是跟着一起坐牛车……还是牛车大些,两头牛拉一个车,车里能坐好多人。”

      陆清接话:“蛮河路宽,大晏路窄,车造大了不好走。”

      “楼倒不少……”原澄又开始左顾右盼,“哎、那是什么地方?”

      她问一处,陆清就答一处。

      天虽阴沉,但月嚷城中花灯锦簇,五光十色交织,亮得晃眼。车进闹市,环以商贩的吆喝与行人的谈笑,时有犬吠,虞非冥看见路旁食肆里,肥头大耳的食客随手将肉喂给身旁的猎犬。

      她别过头叹了声气。

      恫霆刚想搭话,车门先被敲响:“王爷,林楼主在前头拦车。”

      马车一拐,偏离主路,恫霆起身对虞非冥说:“等我一会儿。就来。”

      他下车后,虞非冥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说:“王爷,借一步说话,有事相告。”

      虞非冥眉头一皱,侧过脸向车外看去,这片小广场的尽头是栋高楼,从前没见过,应是这些年里新建的。牌匾上洋洋洒洒地写着“天下”二字,楼如其名,恢弘大气,进进出出的宾客看起来也都是显贵打扮。

      百里恫霆正与一女子并肩往里走,那姑娘身姿绰约,光这一道背影就可谓惊为天人。走在恫霆身边,她显得小巧精致。

      虞非冥心里发紧,视线相随,一眼瞥见二楼有扇窗洞里飘着颜色暧昧的彩帘,一眼又注意到三楼廊亭中——光天化日就黏在一起的一对男女。细听楼中有丝竹之响,隐隐还能闻见一阵甜腻腻的脂粉香。

      她没忍住问:“陆清,这是哪儿?”

      陆清被问得一愣,心说坏了,这天下楼的事儿王爷难道没提前报备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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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 同系列预收文《天际漂流诗》已在筹备中,这将是一个发生在大晏王朝千万年之后的「科幻」爱情故事,详情可见《天际漂流诗》文案,欢迎感兴趣的读者们收藏待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