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爱与被爱》没有甜梨

5、5 聊天

　　“如果在一段关系中你总是在妥协、感到焦虑、不被尊重甚至失去自我，那一定不是你不配被爱，而是这份劣质的爱根本配不上你。相信我，蜜璃，你值得更好的爱，千万不要因为一段错误的遭遇而对‘爱’这件事本身产生动摇、从而抗拒另一段关系的开始。”

　　这是今晚分别时，蝴蝶忍最后说的话，她进校门前转头向蜜璃做了个wink，口吻半带揶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都解释过了和伊黑先生今天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啦！”蜜璃红着脸，反思自己刚才对忍谈起伊黑时，究竟是说了哪句话而让对方产生误会。

　　开车送忍回到学校后，夜里的雪簌簌下得更大了，冷涩的空气宛如干冰，蜜璃小跑着回到车上，吐息间呵出的白气慢慢消弭在夜色里。

　　车内还残留着暖气的温度，她揉揉被风吹冷的脸颊软肉，而后倾身将暂时置于后座的兔子玩偶捞回来，重新把它放回副驾，再一本正经地给玩偶也系上安全带。

　　准备启动车子前，突然发现对面街道有一对推着流动小车的老夫妇正在慢悠悠地走着。蜜璃视力很好，马上就看出他们的流动车上卖的是烤红薯，甚至即便坐在车里，她仿佛都已经嗅到香甜软糯的味道。

　　于是几乎没有多想，才刚上车片刻，又迅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不消五分钟，蜜璃再次回到自己车里，区别是怀里多了个大纸袋，袋子里整齐摆放了六只还冒着热气的超大烤红薯。

　　她直接把剩下的所有烤红薯都买下了，自己想吃是一个原因，更多则是觉得现在实在太晚、对于老爷爷和老奶奶在这种天气下继续受冻感到不忍心，自己都买了，他们也能更早回家休息。

　　如果忍刚刚还在的话大概会说她烂好心，蜜璃翘着嘴想，但小忍说归说，实际上也一定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行动。

　　可是这么多红薯自己也吃不完，毕竟晚上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蜜璃摸摸饱腹感很强的胃，后知后觉感到一丝苦恼，都开始琢磨要不要重新把进学校不久的小忍叫出来分她一点，但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清楚这对于对方来说可能更是一种负担。

　　在思索在这个时间里还能分享给谁时，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不久前刚在餐厅、在车里、包括分别之际还一直和忍谈及聊到的那个人……

　　蜜璃的消息发来时，伊黑恰好在洗澡，他湿发上盖着条毛巾从浴室里出来，等注意到手机上有未读信息，距离对方发信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一共两条信息，都来自名为“甘露寺”的备注。

　　其一是说给他带了份烤红薯作为宵夜，暂时放在他家门口的架子上啦，但愿他不要介意她的擅作主张。

　　中间隔了十分钟，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回复，蜜璃便又发了第二条信息，猜测他或许是睡着了，表示自己待会儿就会来把东西拿回去的，无形中给他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请他当做没看到以上的内容就好。
　　末了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合掌抱歉”颜文字。

　　迅速扫完文字内容，伊黑来不及回复什么，脚下已经快步移动到门口，开门一看，确认门口装着食物的纸袋还安然放着。他瞬间安下心来，将袋子拎进屋，折身后才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伊黑小芭内：我拿到了，谢谢你。]
　　[伊黑小芭内：抱歉，刚才在浴室，没能及时回复。]

　　想了想，又拍了张纸袋的照片发过去。

　　伊黑一直盯着屏幕，大概两分半后，三条信息终于显示了被已读，又片刻，收到了蜜璃回复的图片。

　　她同样拍了张烤红薯的照片，且拍得特别漂亮诱人，暖色灯光下，红薯被摆在十分精致的陶瓷盘子里，烤得发脆且流着琥珀色糖汁的外皮被掰开，金黄绵密的薯肉纤维间裹着蜜色糖心，似乎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涌出来的甜香。

　　伊黑对食物的欲望一直很低，幼时是因为某些家庭原因使他长时间食欲极弱以至反胃，长大后虽然童年阴影导致的生理性厌食好转很多、但觉得进食麻烦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很多时候他能记得每天吃一两片面包都算值得表扬，曾经甚至整整三天没吃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大碍。

　　可此刻却难得产生了食欲，这大概并非今天一整天都没进食的原因，让自己突然产生久违饥饿感的也并不是烤红薯，而是……甘露寺？

　　相比之下，自己上面发的那张照片就显得寡淡许多，不光只是拍了纸袋的问题，环境也十分昏暗，射灯的冷色弱光与阴影缠在一起，拍摄角度没找对，连袋子上的纹路都看不分明。

　　就算是一样的东西，看上去也像置于两个世界般泾渭分明。
　　也不对，应该说像他这样习惯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才是少数。

　　[甘露寺蜜璃：太好了伊黑先生！我真怕自作主张给你造成困扰>∧<]
　　[甘露寺蜜璃：因为晚上回来的时候实在买了太多烤红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想到请你帮忙分担两颗，你愿意接受真是太好了！]
　　[甘露寺蜜璃：对了伊黑先生，你家里有烤箱吗，用烤箱复热之后的红薯超级好吃！我现在就特别庆幸搬家的时候把我的小烤箱也带过来了，没想到在新家第一天就派上大用场！]

　　伊黑静静倚靠着墙，垂眸打字。

　　[伊黑小芭内：有的]
　　[伊黑小芭内：你愿意分享食物给我，是我该感谢你才对。看起来很好吃，谢谢。]

　　[甘露寺蜜璃：相信我，尝起来也超好吃的！我刚刚都已经吃到第二个了！]
　　[甘露寺蜜璃：我本来想说如果你家没有烤箱的话我可以帮你加热，既然有就好啦，180°烤十分钟就可以了哦，如果你担心表皮烤干的话，还可以刷一层水或者橄榄油]
　　[甘露寺蜜璃：真的好香好香，其实我晚上已经吃了很多东西，结果看到街边有在卖烤红薯就又走不动道了^>⸝⸝⸝⸝<^]

　　[伊黑小芭内：杏寿郎最爱吃的就是红薯，你们之间应该可以有很多共同话题。]

　　打出这句话发过去后他又有点后悔，感觉突然提到杏寿郎有点不知所谓，马上产生想撤回的冲动，但发送成功的一瞬间就显示了已读。

　　这时候再撤回就显得欲盖弥彰了吧，伊黑为自己没来由的莫名感到些许烦躁，抬手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

　　[甘露寺蜜璃：诶，这样的吗，原来炼狱先生最喜欢的食物是红薯呀，我正好知道有一家做红薯饭超级棒的小店哦～]

　　伊黑抿着唇，默默打出“那你们下次就可以一起去吃”这行字，但没能打完，大概是因为他这会儿打字速度无端变得迟缓，顺其自然地被蜜璃抢了先。

　　蜜璃想起不久前炼狱在电话里的那句“可以叫上小芭内一起，如果你能成功说服他的话”。

　　[甘露寺蜜璃：伊黑先生！下次我们三个一起去尝尝吧！我来请客！]

　　伊黑又默默地把没能发送出去的那半句话从对话框中一一删除。

　　[甘露寺蜜璃：不过炼狱先生真的好忙哦，不像我们有固定假期，警察就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任务要出动，真辛苦啊。]

　　[伊黑小芭内：下个月初他应该会有两天休假时间，我们之前约好选其中一天回父亲家聚一次，另外一天你们就可以自由安排了。]

　　[甘露寺蜜璃：好的！我会去问问炼狱先生的！]

　　[甘露寺蜜璃：不过]
　　[甘露寺蜜璃：那个…伊黑先生你也有空嘛？]

　　他有没有空其实不重要吧。伊黑想，她承的是杏寿郎的人情，自己也去干什么呢？干坐着大概只会让她不自在。

　　毕竟他几乎没有在外面摘下口罩的习惯，更不用说在公共场合吃饭这种事，要知道……
　　他下意识抚过自嘴角两侧向外延伸的蜿蜒疤痕，大约五六公分的长度，如两条干涸的红蚯蚓蜷缩在皮肤表层，褪不去的粗糙纹路承载着儿时那段难以磨灭的可怖记忆。

　　自己这张脸，大概只会吓到她。

　　伊黑正要随便找个借口回复推脱，蜜璃又紧接着发来一张贴图。

　　——又是粉色的卡通兔子，闪着亮晶晶的星星眼，抱着根胡萝卜晃来晃去，旁边配有“拜托拜托拜托”的字眼，仿佛在无声撒娇。

　　“……”

　　伊黑按在嘴边的手掌默默改为扶额，像是对自己的无奈感到没招。

　　明明只是一张表情包。
　　明明还隔着手机屏幕。
　　……为什么还是能感受到这份可爱，甚至为之心软。

　　[伊黑小芭内：看情况…]

　　蜜璃慢吞吞发来一张“兔子说‘好叭…’”的贴图。

　　[伊黑小芭内：我尽量]

　　蜜璃快速回复一张“兔子说‘好耶！’”的贴图，并欢快地表示到时候她来安排一切！

　　未免也太好懂。伊黑对着聊天记录溢出一声轻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大概是湿发未干导致寒气侵袭，脑袋局部有些隐隐钝痛。
　　心情却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