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爱与被爱》没有甜梨

10、10 被困

　　月底蜜璃在工作上顺利提前转正，签署合同当天下班后，同事们一起约她去聚餐庆祝，她没理由推脱，何况也本就是爱热闹的性格，自然直接同意了。

　　新人在入职聚餐上会被劝酒似乎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好在公司同事都是年轻女性为主，包容度与自由度相对较高，劝酒也只是意思一下走个流程并不过分。

　　蜜璃加起来大概就喝了不到三扎啤酒的量，她酒量其实不错，三杯不至于喝醉，但车无疑是没办法开了。

　　餐厅附近停车场一夜的收费还算便宜，她没打算找代驾，想着反正第二天再过去开也行，晚上聚餐结束便拒绝了同事相送的好意，独自打车回了公寓。

　　蜜璃恍然意识到，自己都搬家过来大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走公寓大门进入呢。平常都是直接开车到地下车库，再从车库的电梯直达楼层来着，外出亦是如此。

　　不巧的是公寓楼外的可视门口机旁贴了张物业的致歉告示，说是这两天人脸识别系统正在升级检修，请各位住户业主进出随身备好IC门禁卡。

　　蜜璃一顿。
　　门禁卡……炼狱先生之前确实给过她，然后自己怕丢，就把卡和一串备用钥匙挂在一起了，那么那串钥匙呢？

　　完蛋，好像落在车里。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脑袋，有些懊恼。

　　现在怎么办呢，去联系物业管理员还是……啊！对了！
　　她灵光一现，伊黑先生肯定在家的吧！

　　玄关处安装的室内分机响起的时候伊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很少会有人来拜访他家，何况杏寿郎他们都人手一张门禁卡，他的门口机上一次响起还是大半年前不死川某次过来按呼的时候。

　　不光他疑惑，连镝丸也对这突来的动静感到好奇，嘶嘶吐着舌头，频频积极朝玄关处探头张望。

　　伊黑手指点了点镝丸不安分的脑袋，随后起身过去，手里还拿着半杯热水。

　　可视机的显示屏不算特别高清，接通之后模糊的画面中，一张漂亮的脸凑得离镜头极近。

　　“伊黑先生！太好啦你在家里！”

　　裹着樱花蜜般的熟悉声音从扩音处响起，镜头中女生眉眼舒展开，嘴角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软乎乎的笑意，脑袋止不住地左右摇晃，刘海和鬓发也随着她的节奏摇来摇去。

　　伊黑愣了又愣，不得不承认……被她可爱了一大跳。

　　等电梯时蜜璃忍不住轻轻哼起歌，一方面为成功进了大门而开心，也有喝了酒后人也更容易兴奋的缘故。

　　数着电梯下降的楼层数，终于数到数字变成“1”，层门与轿门同时缓缓开启。

　　蜜璃猝不及防地与站在轿厢内的伊黑打了个照面。

　　“诶？”她眼睛倏地睁大，没想到刚才还在可视机里帮自己开门的人怎么紧接着就出现在眼前了。

　　伊黑下意识提了提鼻梁上的口罩，确认遮挡得很严实，而后伸手挡在关门感应处：“先进来吧。”

　　蜜璃懵懵懂懂地“哦”了两声，走进轿厢，直到看着他直接按了关门键，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要出门，所以……

　　“难道伊黑先生你是专门下来接我的吗！”她眼睛亮晶晶的，为自己的猜想都感到心动。

　　伊黑站在侧壁，目光欲盖弥彰似紧盯着操纵盘上的所有按键，即便已经算比较了解她的性格了，却依旧难以招架她时不时打来的直球。

　　他低低“嗯”声，虽然承认了，但没直说是因为刚才在可视机里、听到她解释是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没办法从车库进来，因为对于酒后状态的她有些担心，所以帮她解了门禁后，自己也二话不说取了口罩就出门下楼来了。

　　尽管如此，并不妨碍蜜璃依旧雀跃道：“好开心！”一如她往常习惯的鼻腔共鸣的发声方式，尾音也是自带甜感的拖腔。

　　“……”

　　伊黑在口罩下悄悄深吸，想尽力保持心情平静，但还没等他缓缓吐气——

　　突然轿厢不正常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停止了继续上升的趋势。

　　两个人都还没对这突来的变故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秒连轿厢内的灯光都稀疏熄灭，环境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蜜璃下意识惊呼，这次伊黑想都没想便直接拉过她贴向更稳定安全的角落，手臂也呈保护性姿态环住她上半身。

　　好在没过几秒，电梯的备用电源自动启用，很快轿厢内又重新恢复了照明。

　　两个人维持着姿势又观望片刻，直到确定了目前轿厢很稳定、应该不会有下坠或冲顶之类的变故，伊黑这才松开护着人的手，回身上前去按操纵盘上的警铃。

　　第一遍没人接通，伊黑又重新按了一次。

　　蜜璃走到他身后，满眼担忧：“怎么会突然故障呢。”

　　等待值班室的安保人员联系的间隙，伊黑回头快速上下打量检查她一番，确认她看起来没什么事，应该也没有被吓到。

　　“也许是供电问题，今天傍晚公寓就停过一次电。”

　　就在他准备放弃警铃呼救转而联系物业时，监控室那边的值班人员终于接听，伊黑简明扼要说明此刻情况，得到对方连声致歉与马上安排维保过来的保证后，这才暂时结束通话。

　　蜜璃看上去仍显得忧心忡忡，伊黑轻轻吐了口气，稍微打起精神对她说：“别担心，不会有事。”

　　伊黑甚至庆幸自己下来接她了，幸好没留她自己被困在电梯里。

　　事实上蜜璃担心的完全不是被困，而是感觉伊黑穿得实在太单薄了，没有外套不说，毛衣看起来也不是很厚。电梯里好冷，长时间待在这里大概率会感冒吧。

　　她表情纠结了会儿，到底是没忍住，干脆地上手解开了绕在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实的围巾。

　　伊黑从她刚有动作时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不用……”

　　蜜璃却执意继续展开，接着不由分说地将宽厚如一张毯子的围巾送到他肩上。

　　“真是的伊黑先生，总是不穿外套就出门可不行，好歹尊重一下现在的气温啊！”她碎碎念叨的同时，还要认真把披在他身上的围巾整理固定好才罢休。

　　甚至不用他道谢，蜜璃兀自抢先：“不客气！”

　　不客气，不用谢，也不能拒绝。

　　身体被超出预期的温暖包裹，伊黑闻到了围巾上沾染的淡淡香水味，奶白色的羊绒料子，边缘绣有小颗心型图样。手足无措之际下意识攥住围巾一角，他就这样蜷着指节，宛如被定格。

　　好一会儿。

　　他垂下眼：“……你喝醉了。”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蜜璃一下子睁得超大的眼睛：“诶？？难道我身上的酒气很重吗？！难道说围巾上也沾到酒味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难闻？对不起还让你用我的围巾真是失礼！”

　　这一连串反应和脑回路都让伊黑始料未及，他迅速重新抬眼，飞快对面前看起来过分惊慌到都开始闻袖子的女生安慰道：“不，没这回事，没有酒气，别紧张甘露寺。”

　　蜜璃双手捧住脸，皮肤温度偏高，即便没有镜子也能猜到自己现在脸色一定很红。

　　“可是我真的没有喝醉哦，虽然我不常喝酒，但酒量一直很好的，之前放假回家的时候爸爸就总是让我陪他喝酒，他可是我们那边有名的千杯不醉，结果后面发现我们俩的酒量势均力敌嘛～哦哦，妈妈说可能这就是遗传来着，所以也许我的几个弟弟妹妹们酒量也很不错呢！”

　　也许她自我感觉是清醒的，不过酒精所带来的兴奋感是无意识的，伊黑想，虽然她平时就很爱聊天，但大概率没注意到酒后讲话的状态与往常的一些差别，比如此刻她的语速就像锅里被炒烫的豆子，噼里啪啦往外蹦的速度飞快。

　　大概是没及时得到回应，蜜璃歪歪脑袋：“你不相信我嘛？”

　　“信。”伊黑马上颔首。

　　蜜璃笑起来：“那伊黑先生酒量如何呢？”

　　“……我只能喝一点。”他完全实话实说，却没曾想这也能被误会。

　　“那你的酒量也很好诶！”蜜璃非常认可地点点头甚至给予表扬，“爸爸说问人家酒量的时候，如果对方回答‘完全不会喝’，就代表他酒量一般般，但如果得到‘能喝一点’之类的回复，就说明他酒量其实很好，只是在自谦而已！”

　　伊黑：“……”
　　先等等……

　　他试图更正她的误解，但蜜璃没给这个机会。

　　“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约着去喝酒！哈哈，说这种话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变成大人了诶，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长大好开心哦！”

　　伊黑目光柔和下来：“……嗯，是啊。”
　　长大是一件好事。

　　心底大概还是对自己身上可能残存的酒气很在意，蜜璃随身背的挎包，包里东西多却不乱，很快找出一支玫粉色的香水。
　　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喷了一下，甜而不腻的莓果香气很快发散开来。

　　“还可以吗这个味道？”她马上征求意见。

　　“当然，很舒服的香调。”伊黑毫不犹豫地给予认可。

　　“是我以前一个很可爱的学妹送我的毕业礼物，是她自己去店里调的香哦，独一无二。”讲到这些，蜜璃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神色，“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超幸运，一路走来遇到了那么多那么好的人。”

　　“并不是简单的幸运，是因为你本身就足够优秀耀眼，这份光芒自然会吸引更多人主动靠近。”伊黑鲜少说这种话，讲话时眼神不自然地垂下，目光再次落到身前的白色围巾上。

　　“每次被伊黑先生夸奖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开心怎么回事，”蜜璃笑意从眼底漾开，虽然脸红，但还是要说，“啊啊，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今天意外被困在电梯也是一段很不错的体验呢！至少，至少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突然有这段能和你面对面聊天的时间了吧，所以、可能、大概…这也是一种因祸得福……”最后音量渐轻。

　　然她似乎庆幸早了。

　　伊黑张了张口，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头顶灯光又是一灭，整个轿厢内二度陷入始料未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