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渡我》昭闲

56、交叠

　　卿辞撑着脑袋的手缓缓落下，抬起眸子侧耳听到了山外的声音，他低下头，懒懒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白团子，“让他们滚回来。”
　　混沌几乎是从睡梦中被踹醒了，带着几分恍惚和震惊，眼睛发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彻底清醒。
　　他消化了一下卿辞的指令，出了宫殿便化作原型朝天吼了一嗓子。

　　各处魔物听到了召唤，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猎物，一个个撒丫子回了山。
　　临止望着卿辞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那一日，攻击他的魔物被召唤，骤然离去，是因为卿辞。
　　卿辞，在冥冥之中，早已经救过他一次。

　　临止朝着卿辞跨出一步，身子猛然一沉，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强烈的坠落感，眼前一阵黑暗，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
　　待他意识回笼时，仍在坠落。此时的临止睁开眼，与被师父带着离开封印的元嵩交错而过，头顶上方的封印渐渐合拢。
　　他的身体，与落入九幽山那日的临止重叠了。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涌上的不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雀跃和兴奋。

　　卿辞站在崖底青石堆积之处，负手眺望。方才他朝着元墟撂下了势必杀尽仙族的狠话，脑中正盘算着怎么将元墟那个老东西宰了。
　　他沉着脸，忽然感觉脑袋上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带着他厌恶的，仙界之人的气息。
　　卿辞身上的魔息迸发，眼见那人砸在了乱石之上，缓缓爬起身，转过脸，脸上还带着被石块擦伤的血痕。

　　卿辞在看清那人的脸的瞬间，只剩下满目震惊。
　　那人也瞧见了他，眼中充斥着重逢的喜悦，跌跌撞撞朝着他奔来。
　　卿辞无意识展开了手臂，任由他扑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轻声唤他，“卿辞。”
　　“临......止......？”卿辞有些不确定，有些生涩地喊出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忘记这张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凡世劫数中的脸。
　　这个不知来历的人，一次次给过他陪伴和温暖，却又在他心生贪念的时候骤然消失。
　　他曾以为，临止的出现，不过是他太过于执着想要拥有一颗心的虚妄幻想。
　　可是，临止怎么会是真的？怎么会，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卿辞怀着太多疑问，最终只是伸出手，想要触碰临止的脸庞，却皱着眉不敢靠近。
　　“是我，卿辞，是我。”临止捉住他的手，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让他确认自己的存在。
　　卿辞眉心却皱得更紧，他回忆起了临止出现和消失时的种种情形。
　　如此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清楚察觉到，临止身上难以掩盖的仙气。
　　他更清晰的知晓，由元墟衍生出的仙族一脉，视他为洪水猛兽，世间至恶。

　　卿辞推开了临止，眼神中带着戒备和上位者的审视，“你，是来九幽山封印我的，仙界中人？”
　　“我不是.......”临止还没开口，卿辞指尖微动，竟然以魔息向他攻来，临止慌忙抬掌去挡。
　　“元墟的术法？你是元墟的弟子？”
　　元墟广收弟子的事情人尽皆知，临止使的招数，显然是受那人亲传。
　　卿辞收了力，先前的情绪渐渐褪尽了，眼神却更森冷，像淬了寒冰。他抬手猛然掐住了临止的脖子，缓缓收紧，“你还要说，不是为封印我而来？”

　　卿辞眼下，更觉得临止从前的陪伴别有用心。他甚至怀疑，临止在凡间的出现，也不过是元墟为他设下的局。
　　临止感受到了卿辞的杀意，这一瞬间他竟然不想挣扎。
　　原来，不被所爱之人信任，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他从前，这样伤害过卿辞。
　　临止闭了眼，眼角落下一滴泪，恰好滴落在卿辞的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让卿辞莫名觉得胸口处传来了一丝刺痛，他立刻缩回手，抚上空荡荡的心口处。
　　那里明明没有心，怎么会痛呢？

　　卿辞抬眸看到临止抚着脖子轻咳，咳得青筋鼓起，满脸通红，广袖中的手紧了紧，忍住了想要上前的冲动。
　　“我......是为你而来的。”临止缓缓平复了呼吸，用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卿辞，带着情意和真心，“我先前同你所说的，无一掺假。”
　　“先前说的？”卿辞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眼尾朝上勾了勾，“说的什么？是等我？还是……”
　　“爱我？”卿辞越靠越近，几乎贴在了临止身上，可以临止丝毫未躲，只是注视着卿辞的眼睛。

　　最后反倒是卿辞先退开了些。“小仙君，你若有本事杀了本座，本座倒是可以陪你好好玩儿玩儿。”
　　临止却拉住了卿辞的手腕，眼底是郑重的泪光，“我在等你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卿辞咬牙切齿。
　　虚伪……
　　一个仙，怎么可能会爱他。

　　卿辞想起元墟对他所做的一切，顿时怒火中烧。眼前这个惯会装腔作势的元墟弟子，更是令他生出了几分想要蹂躏的冲动。
　　不如，把他关起来，锁起来。
　　最终，临止被锁在了魔祖寝殿的那张大床上。
　　皓白的脚腕一动，铁索便叮当作响。
　　小白抽了抽看不到的嘴角，心道:祖宗是真会玩儿啊。

　　看着临止只着单薄衣衫，被锁在房中，发丝散乱，衣衫微开的模样，卿辞很是满意。
　　元墟的弟子应当随他，端的是道貌岸然的做作仪态，定是受不得这种折辱，许是哪一日，羞愤致死，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现在的临止所能接受的程度。
　　毕竟，曾经他们耳畔厮磨，坦诚相见，临止同他所做，岂是仅仅如此？
　　他甚至，想要卿辞做的更多。

　　卿辞坐在床边，一脸调戏良家女子的浪荡模样，带着三分折辱，七分漫不经心的姿态，手指挑开了临止的衣领，又缓缓下落、游走。
　　他带着讥讽的笑，想挑起临止的羞愤，“临止仙君，元墟要是看到你这般模样，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大发雷霆，将你逐出师门？”
　　卿辞说这话的时候，靠的很近，临止几乎听见了他的呼吸。
　　临止撑着身子，微微抬头，吻住了那张一来一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