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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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就这样，陪着卿辞体验了十世惨淡的人生。可是后来，他再也没能出现在卿辞眼前。
只能伴着他，看着他的一次次悲情的落幕，众人皆弃去，万事皆落空。
世间百般情感，他都未曾拥有过。
他甚至记不起自己在凡世拥有过的名字，怪物、恶鬼，早已经成了他习惯的称呼。
“我这里，总觉得有什么在动来动去的。”卿辞指着腹部，第一次开口，询问元墟。
他对元墟，是毫不设防的。
“没什么，不必在意它。”元墟没有正面回答。
临止一眼便看出，他的腹部，是沉积的灵气，随着他的每一世，都在增加，滋养了他的身体。
所以每从凡间回到元墟身边，卿辞就长大了几分，第十世归来后，他几乎已经是临止记忆中的模样了。
元墟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卿辞怒斥道:“你为什么，还是长不出心，没有心，你怎么成仙？”
卿辞的眼里有疑惑，他皱眉抬眼跟元墟对视，第一次学会张嘴反驳，“为什么，要成仙？”
“我便是仙，生来就为仙。你与我万般不同，便只能是……是魔。”元墟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我同生，可你无心无情，只能做恶念的化身。”
“魔？”卿辞不懂魔是何物，却不愿再受元墟的摆布，他不想再重复一世又一世的煎熬，眼中的戾气缓缓升起，“若学不会伪善的面目就成不了仙，元墟，我就做魔吧。”
“冥顽不灵，果然是世间万恶之源。”元墟沉默半晌，瞪着眼睛咬牙，道出了这样一句话。
临止震惊地看向了元墟，终于明白了始末。
原来卿辞不是生而为魔，而是元墟为了在他和卿辞之间化出界限，创造了魔。
元墟从没教过卿辞修仙术法，只执着让他长出一颗心来。他没能将卿辞变为同类，索性，将他推到了对立的另一面，赋予了邪恶的本质。
可是他们分明同源，皆是因天地灵气而生。
“既然如此，你便永远留在九幽山，莫要出来祸乱人间。”元墟看着刚刚长成的青年的脸，心中却有些发虚。
“凭什么？”卿辞冷漠的质问声让元墟一愣，他侧头看向卿辞，听得他一字一顿地说，“元墟，你凭什么，来摆布我的人生？”
卿辞看着元墟的眼神已经了然，他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他虽未长出心，仍是无情，可那些经历，让他已然开了智，学会了洞察人心。
他愿意与元墟一同走出来，无条件地信任元墟。是因为，他觉得，元墟像是他的同类，这是寂寞太久的时间里，对同类的渴望。
又或许是像凡间的人一般，把他看作如父兄，朋友一般的存在。
但是元墟并没有把他当做同类。
卿辞十世，虽未生心，身体里却积攒了许多灵气，沉于腹部。
元墟伸出手，贯穿了卿辞的小腹，生生打散了他体内的所有灵气。
每一个灵体，汇聚灵气的位置不同，暴露这个位置，便是把弱点展于人前，卿辞的信任，成了元墟出鞘的刀。
卿辞捂着腹部跪在了原地，抬头看向元墟，眼底有清晰的恨意。
他学会的第一个感情，是元墟教会他的，恨。
卿辞重伤之下，被元墟布下的仙瘴锁在了九幽山，但是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开始加快，浑身渐渐有了后来魔化的模样，总被魔息缭绕着。
元墟把冷寂的他带进了人世里，又将他偏体鳞伤地抛却在沉寂的山林。
卿辞日日在山中的每一个角落徘徊着，有一日，遇上了同被封印在此处的上古凶兽混沌。
眼前这个长毛遮面，浑身翻涌红色的怪物，一下便涨大了数倍，冲着卿辞发出震天的怒吼。
虽说卿辞论年龄，已经可以当这混沌兽的祖宗，可是如今他还不大会控制体内的灵力。
初次交手，他几乎是被混沌兽弄得遍体鳞伤，濒临死亡。
混沌一脚踩在卿辞胸口处，他几乎觉得自己的胸骨碎成了粉末，朝天喷出一口血来，只是凭着胸腔里面的一口气吊着，才死里逃生。
临止看着卿辞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爬了起来再战，浑身骨血几乎换了一遍，眼神越发狠厉，招式也越精准。
近一个月的磋磨，卿辞终于掌控了体内魔息。他悬于空中，抬指之间，魔息皆汇于指尖。
仅仅一招，混沌便轰然倒地。
卿辞的眼神变得坚定，手掌中翻涌起的巨大魔息，几乎笼罩了一小片天地，猛地冲击向混沌的身体。
混沌“嗷”了一声，忽然变成了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狗，在地上撒泼打滚地求饶。
卿辞收了势，缓缓落在小白狗身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小白狗就扭着身体露出了白色的肚皮，神情从凶恶变成谄媚。
“行了，起来。”卿辞垂眸，领着小白狗回到了崖底。
卿辞习惯住在这里，用术法为自己造了一处宫殿。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白团子，“会叫吗？”
“会。”那毛团子拱了拱，口吐人言。
卿辞听见声音，皱眉冷了神色。
混沌倒吸一口气凉气，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他，试探地叫了声，“汪？”
临止轻笑一声，他知道，卿辞只是希望，这寂静的山林里，有点声响。
一人一兽相互陪伴，日子好歹有了一丝生机。
九幽山被卿辞所吐纳的魔气所笼罩，催生出了元墟所说的“众魔”。
一开始，他们也不是心怀恶念的。
这时候的卿辞，甚至未曾伤害过任何人。
后来，卿辞驯服了上古凶兽渐渐有了可以与元墟匹敌的修为，甚至渐渐超越了他，元墟慢慢控制不住九幽山的封印。
卿辞有事儿没事儿，便要同元墟打上一场，坐实了自己身为魔祖的恶名。
接下来便是临止所知道的，仙界渐渐壮大，元墟也创设了师门，广纳弟子，传道授业之时，便是灌输妖魔皆恶，令众仙一同讨伐魔界。
那段时日，魔族一出山，便会被其他几界以守护六界生灵为由喊打喊杀。
可他们难道不是生灵吗？
再后来魔族便这样定了性，也彻底同仙界结下了梁子，恶念是从这时候才开始滋生，渐渐生出了真正有恶念的魔物。
元墟带着众仙一次次把卿辞逼至九幽山崖底，他杀不了卿辞，便要将卿辞永远封印在这里。
临止还看到了小时候他遇见的那一场浩劫。
魔族动乱，霍乱周围的村落，是因为那时，仙界将他们逼的太紧，诛杀从未染血的良善魔族，连出生不久的幼魔也不放过，这才激怒了魔界众人。
但是此事，被封印在崖底宫殿中的卿辞并不知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众魔已经出了九幽山，凡人流民四处逃窜。
这时候，也正是临止被母亲抛弃，险些死在魔物爪下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魔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