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渡我》昭闲

53、赐婚

　　临止扯着温执玉转头看向他，抽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揉搓的指缝，再缓缓握住。“有点擦不干净，去洗洗？”
　　温执玉眼神疑惑地看着临止的手也染上了血，“你不怕我？”
　　“怕你做什么？”临止拉着温执玉走到水缸那处，接了水给他擦拭，动作轻柔。

　　温执玉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最终还是他换了常服，自己动手，满足他府中上宾的口腹之欲。
　　“你这样的厨艺，从前没有饿死，也是十分不易。”温执玉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从前都是你做给我……”临止的声音很低，却让温执玉皱了皱眉，握着刀子剁菜手紧了紧。
　　“从前？”他和临止，哪有什么从前。
　　临止将他当做了哪位故人？

　　当熟悉的菜色出现在桌子上的时候，临止的眼眶酸涩，几乎想要落泪。
　　眼前的每一道菜，都是曾经卿辞为他做过的，他最喜欢吃的。
　　可是这时候，他同卿辞，分明还未相识。
　　临止皱了皱眉，忽然明白过来。
　　他入了卿辞的记忆，同卿辞一起经历着从前的种种事情。
　　记忆里面原本的轨迹，可能会因为卿辞的意志而改变。
　　就像是，卿辞按照心意，控制着自己的梦境。
　　卿辞就算没有记忆，也将那些同临止的过往，化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卿辞……”临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子上，低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卿辞，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温执玉胸口发闷，却还是抬手，轻轻拭去了临止的泪，语气里面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你为何，没同他在一处？”
　　“他被我伤了心，想同我分开，我不愿，便来寻他，可是他把我忘了。”临止抬了头，红着眼眶，整个人几乎是破碎的。
　　想杀了他，想要杀了那个辜负了临止的人。
　　温执玉从没有升起过这样浓烈的戾气。
　　“他在哪里？”

　　温执玉没有得到答案，他被皇帝宣入宫中，汇报方侍郎一案的进展。
　　“温爱卿，朕听闻你府中，近来住进来一个至交好友？”皇帝说的云淡风轻，温执玉却微微抬眼，沉默着，眼中却翻起暗涌。
　　皇帝喜欢温执玉，因为他冷心冷清，没有私心，从不与人交好，是可用之人。
　　但是有线人来报，温执玉将一个男子从方府带出去，藏在了自己家中，日日同行同乐，异常亲密。

　　别说这人出现在案发之处，温执玉可是朝中股肱之臣，将来势必要以皇室宗亲联姻绑住他的利益。
　　怎么能让他与旁人相交甚密，尤其，还是个男人。
　　温执玉没想到刑部和他家中，竟然会人为皇帝通风报信。
　　他居然没察觉底下出了奸细，这一疏漏，或许会危及临止。

　　温执玉在刑部牢狱中呆了两日，将所有手下可疑之人一一审问。
　　“本官手里过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藏得住秘密。”温执玉身上的戾气充斥着牢狱每一个角落。
　　出入皇宫和他府中的几个侍卫被五花大绑，盯着他手上的烙铁抖成了筛子。
　　烙铁猛然落下，“滋啦一声”拖长了音，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嘶吼混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大人。”身边的同僚想为他们求情，被温执玉的眼神一扫，瞬间闭了嘴。

　　温执玉上了十八般刑具，只用到了第五种，气息奄奄的几个人就熬不住了，其中一人伸手扯着温执玉的衣角，“我说......大人我说。”
　　温执玉闻言倾身，那人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道出两句话。
　　话音刚落，温执玉右手匕首就插入了他的咽喉里。
　　那人嗓子里冒出几声呵气声，渐渐瞪着眼睛没了生机。
　　温执玉缓缓起身，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眼神一个个扫过眼前人，“背主求荣，吃里扒外，能死的这么容易，已经是本官体恤了。”

　　剩下几个刑架上的侍卫扎破了胆，都纷纷求饶，接连招供。
　　背后靠山大又如何，他们未必走得出去。
　　温执玉得了想要的消息，懒得再耗时间与他们周旋，“与贼人勾结，谋害朝廷命官，让他们签字画押。”
　　温执玉转身离开，吩咐道：“他们愧对朝廷，想必，理应会自裁谢罪。”

　　这两日，温执玉没有回府，纵然临止不怕，他还是不想在那个看起来一身洁白的人面前露出这样的暴虐的一面。
　　清理干净血迹，换好衣衫，温执玉回到府中，已是深夜，却看到在月下独酌的临止。
　　“怎么没有休息？”温执玉上前，拿过临止的酒杯，毫不避讳地贴着杯口饮下酒液，顺势坐在一边。
　　“等等看，不知道你今夜回不回来。”临止身形出现的时候，没办法再随身跟着温执玉，只能在这等他。
　　温执玉又就着临止的杯子饮了一杯，思索片刻，“以后若是不回来，我会提前同你说。”
　　月下推杯换盏，是难得的静谧时光。

　　最终，重刑之下，已经寻到了那伙劫匪的踪迹，刑部将人捉拿归案，寻到了些不大好宣于明面的线索。
　　他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是收的钱财，竟是从宫中流出的，带着宫里特有的烙印。
　　“这个案子，找个由头，结了吧。”皇帝合上了手中温执玉呈上的文书，沉着脸色吩咐。
　　温执玉自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让他就把此事，终结在劫匪那一处，不必追根究底，若是再往下查，恐怕要牵连出一则皇室丑闻，令朝野动荡。
　　“是陛下。”即使知道这案子有诸多疑点，贸然结案，朝中定会接连参他一本办事不力，温执玉还是俯首应下。

　　“你同朝宁，都到了适婚的年纪，有些事情，该早做准备了，下月初二，是个好日子。”皇帝看着温执玉，像是同他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温执玉似乎有些发愣，转而回过神来，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临止的嫌疑，总算是洗去了。

　　温执玉回到府中，直奔他的院子，他迫切地想见临止。
　　推开临止的房门，他正窝在软榻上看书，一瞧见他，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这么早便回来了？”
　　温执玉大步流星走近了，将临止一把捞起来，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