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4、破规矩 撞见不堪

　　文纤伊在小西的强制陪同下去了警局，笔录做完，证据交上，警员叮嘱她时刻注意安全，然后放两人回去了。调查需要时间，现在顺着网线找到当事人已经不成问题，这期间只能等消息。

　　文纤伊叫来家里司机，回了学校。午角是睡不着了，文纤伊干脆跑去图书馆改论文。早点定好终稿，她就早点有时间做毕业后的计划。

　　改到近四点半，文纤伊合上电脑，掏出手机点进聊天框，然后又开始了历史重演。

　　几番纠结，文纤伊干脆闭眼用力一点发送键，迅速合上手机，离开图书馆，到田径场一口气跑了三圈。

　　跑完气喘吁吁地坐在看台上，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终于决定拿起手机，点亮。

　　一条消息赫然出现在眼前。

　　文纤伊的心在快速跳动。

　　苏延在16:40时回复了。

　　半个橙子：【地点？】

　　文纤伊重重呼出一口气，双手微颤，飞地打字，点发送。

　　文纤伊：【清醉小院】

　　意外的，苏延很快回复。

　　半个橙子：【今晚可以吗？】

　　文纤伊：【今晚我没事，明晚七点半，你方便吗？】

　　半个橙子：【好。】

　　文纤伊兴奋得在看台上蹦了一下，蹦完发现周围在热身的同学都往她这瞅，她赶紧拎上书包离开。

　　今晚有比赛，晚饭不宜吃多，文纤伊随便应付了几口后，让司机带着自己去左右酒吧。

　　车停在一条宽敞的巷道，文纤伊步行进巷道，拐了个弯，转角就是各种林林总总的店铺，她走进左右酒吧，来到换衣间换装。

　　来的路上，文纤伊提前跟王膘打探过，才知道是一位金主带来的人，说是要找“一千亿”比拼一下，听说这人以前是个退役拳击运动员，但很多年没接触过拳击了，跟着玩玩。

　　文纤伊只想知道金主想看怎样的赛局，但王膘又说没有要求，让她全程自己发挥。文纤伊听后也不再多问，金主的想法是猜不明白的，到了现场就知道了。

　　换好衣服，准备涂油彩了，然而仍文纤伊怎么找都找不到油彩棒。马上八点，这种比赛迟到可不好。

　　实在找不到，她索性从包里摸出口红，三下五除二地抹在脸上，把脸部能看见肤色的部分全涂红。乍看一眼镜子，差点被一张“血淋淋”的脸吓趴。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收拾好转身下地下二层。

　　这次奖金有六万，除去抽成，她可以拿四万二。奖金高，局想必不会好打，而且这次面对的是不熟悉的对手，文纤伊上了几分心。

　　她推开门，乱哄哄的人声和劲爆的音乐声一起溜出来，又在文纤伊合上门时戛止。

　　不出所料，所有人看到文纤伊这幅模样，第一眼是惊恐，第二眼是疑惑，第三眼是原来如此。

　　来者基本都是常客，大多数是有钱有背景的年轻男女，来这里的主要看点是文纤伊那一套套独具特色的拳法。

　　刚柔并济，不蛮力不狂妄有新意。

　　常客都知道这里只有一个人，在PK台上从来不漏真容，能把自己捯饬成这样的，准是“一千亿”没错了。

　　文纤伊把拳套放在一边，拿出绑带缠手。她撩起围绳上台，目光落在那几片被纱布遮住的隔间，那里是匿名金主的专属参观座。又巡视半圈，目光落在王膘老板身上。

　　他正给一位黑长波浪卷的女孩倒茶，感受到目光，立马笑嘻嘻跑过来说：“对方马上就来，等会儿的。”

　　文纤伊点了点头，在场上热起身来。

　　等一会儿没什么，别鸽了她就行。

　　正练着，场下人群突然默契地开出一条路，人声都高了几个调，文纤伊扭头望去，一个肌肉饱满的壮汉正缓缓走来。他甚至连拳击服都不穿，白体恤黑色运动短裤。

　　让文纤伊感到不适的，是他那带着不屑的探究目光。

　　他丝毫不在意在场人的眼光，径直跨上了PK台，刚站好，“咚咚”两声，文纤伊把拳套扔在了地上。

　　瞬间鸦雀无声。

　　王老板擦着冷汗爬上来，拉过文纤伊，“姑奶奶哟，我、我不知道来的是这么一个角色啊。”

　　文纤伊冷声说：“不打。坏规矩了。”

　　王老板着急：“这，我真不知道来的是个男的啊，我听他们说这选手退役很久了，回家照顾孩子去了，我就我就以为……”

　　“你就以为是个女选手？照顾孩子没男的责任吗？选人的时候你不上心，收钱的时候就上心了？”

　　一通下来，王老板“我”了半天“我”不出个屁。

　　文纤伊：“一开始就说过我的规矩，女子拳击娱乐赛，不跟男的打。现在坏了规矩，这场没必要打了。”

　　“哎哎哎你别啊，你现在走，让我怎么办？！你能不能先把你那……规矩放一放，只此一次。我可是跟金主的手下人吹过的，你的打法怎么怎么一流独特，你不能现在打我脸啊！”

　　文纤伊：“吃一蛰长一智，你就受这一记亏吧。”

　　“不行！姑奶奶，你……你留下，我这次只抽成百分之二十！”

　　文纤伊看着他没说话。

　　王老板咬咬牙：“百……百分之十！”

　　文纤伊没说话。

　　王老板：“五！就五了！奶奶您让我赚一点吧。”

　　文纤伊过了有一会儿才点头：“注意事项先前已经叮嘱过了吧？”

　　王老板点头又摇头又点头。文纤伊踹他过去，让他跟那壮汉再重述了一遍。

　　文纤伊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听到王老板说了一通注意事项，最后嘱咐三遍“别打脸”，这才退下。

　　壮汉自报姓名：“我阿刁，今天跟朋友过来玩玩儿，听说你的打法很特别，想来领教领教。你我实力悬殊，我们点到为止。放心，我不会打疼你。”

　　末了，又补充：“你这肌肉练得不行啊，跟没有一样，这么爱美，去走T台不是更好？”

　　文纤伊喉咙里发出“嗬”一声，不予回复。

　　她双脚分开，重心微微前倾，膝盖微弯，做好准备，向阿刁投去一个满不在乎的眼神，“来。”

　　阿刁一见，眉毛皱了起来，一开局就冲了过来。

　　文纤伊猜得没错，对方收了很多力，拳拳没打在点上，其中有他轻视对手的成分，也有许久不练手感陌生的痕迹。

　　然而文纤伊不干，故意让着她是吧，那就挨打吧。

　　文纤伊趁一个空档，一拳击在了对方的腹部。

　　阿刁被打得后退一步，抬起头时满眼震惊。

　　文纤伊向他挑了挑右眉。

　　阿刁怒了，大跨步冲前。

　　文纤伊虽然肌肉没有练到专业拳击选手的程度，但胜在灵活，拳法都是在以前教练的指导下创新的，每一招都让阿刁摸不着头脑。

　　一轮下来，场下人都在欢呼“一千亿牛逼！”“一千亿帅气！”“一千亿，我是你的狗！”

　　第二轮，阿刁上了心，然而依旧站下风。

　　第三轮，阿刁不服了，用了七成力。

　　第四轮，战局末，文纤伊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休息间，王老板蹿过来，“姑奶奶你还好吧？这个阿刁从第二局开始就慢慢加力了。等下最后一局，怕是不会让你好过啊。”

　　文纤伊靠在桩柱边，大口喘气：“最后一局，他用力，我也会用力。刚刚已经探清楚他的实力了。”

　　他的实力是有的，但重点全放在怎么展现自己的身材，怎么突出自己的绅士风度，怎么不显刻意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力量。

　　好笑，挑女人打架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找她文纤伊获取优越感？

　　文纤伊偏不如他愿。

　　她站起来，走上前做准备站姿。

　　阿刁也上前，噙着笑说：“你刚刚的叫声很好听，等会儿再叫一次？”

　　文纤伊蓦地冷下脸，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她的拳头越捏越紧，待裁判声一出，立马冲了出去，左直拳右钩拳，速度快得不行，场下迅速热了起来。

　　阿刁被一拳击在左下颌骨，他眼神一凛，重重出拳。

　　文纤伊躲过了第一记拳。紧接着，第二拳又抡了过来，她没躲过，被击在右腹部伤后，瞬间吃痛。

　　接下来的每一拳，阿刁都故意奔着她的脸去。

　　阿刁前面一直恪守承诺，现在到了最后一局，终于不装了。

　　文纤伊撞在围绳上，围绳的高弹力撑住了她的身躯，没让她跌出去。

　　然而正是这时，吵闹的人声中，好像有一道清冽的男声在轻声叫：“文纤伊。”

　　文纤伊身子瞬间僵了，正要扭头去看，阿刁又冲了上来。无奈之下，她只能上前格挡。

　　在哪？他在哪？

　　是苏延吗？是他吗？

　　他怎么会来这里？

　　文纤伊脑子很乱，一边不停防守一边眼神不断往场下瞄。

　　人太多了，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找啊找，终于，在人群最外围看到了一个孤立的剪影。

　　他的脸色很沉。

　　也是这瞬间，她的左脸颊突然受到强烈撞击，紧接着一阵剧痛，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了PK台上。

　　她的脑袋磕在地面，脑子一阵嗡嗡声，人群全是诧呼声。她歪头看向苏延站着的那一隅，重重叠影中，苏延转身离开了。

　　文纤伊脑子“轰”的一声，心里只想着怎么办，他知道是我吗？

　　过了一会儿，她被场下人的破骂声惊醒。

　　“你干什么！想打死人啊？！”

　　文纤伊缓缓站起来，看见阿刁双手摊开，手足无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开那一拳。”

　　文纤伊冷冷盯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看阿刁瑟缩的模样，她知道了。

　　文纤伊哑声开口：“那，这一拳就还给你。”

　　她拖起手臂，重重抡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