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37、探望记 关总卑微躲

　　等关缚停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空，小西不在，就连文纤伊也不在。

　　关缚停快步走进病房，声音微颤，叫道：“文纤伊？”

　　正要喊第二声，病房配套的卫生间传来文纤伊的声音，“我在里面。”

　　关缚停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洗手台前，文纤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脑海里仍回忆着不久前小西说的话。

　　“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为什么总这么凑巧碰上下班的你？又为什么非要你送他回家？又又为什么能从早到晚一直守着你、照顾你？这不是对你有意思、想追你，那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让文纤伊脑子直发懵。

　　她从来没想过这层面的事，也并不赞同小西的观点。

　　小西大概不了解，上层阶级为了利益很多时候愿意放低姿态不择手段。

　　文纤伊从始至终认为，关缚停接近她，都是为了更好地跟启明合作。

　　但她现在为什么，要脸红？

　　一定是小西太直白了，哪有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污蔑”人的啊？

　　她细想，自己曾经喜欢苏延的时候，打听到他喜欢安静温柔的女孩，她会刻意打扮恬静，跟他说话时会放低音量；知道他喜欢参加竞赛，她会跟着一起报名自己不熟悉的竞赛项目；知道他爱吃醋，她会在平常吃饭时多加一碟醋。

　　喜欢应该是时时刻刻想要贴着那个人的生活更近一点，而不是像关缚停那样的。

　　关缚停接近她是为了利益，照顾她是因为这次事发突然而产生的愧疚心；而且他还总爱跟自己唱反调。不论哪一方面，都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这么梳理完，文纤伊心情开朗了不少。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关缚停问，“你怎么样？需要我抱你出来？”

　　文纤伊迅速洗了把脸，擦干，“我好了，不用不用，我拄着拐杖，可以自己走。”

　　虽然刚刚确定了自己的结论，但打开门后，文纤伊避免去跟关缚停对视。

　　正要跟关缚停擦肩而过，忽然听到他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你干嘛问？”文纤伊自然反问。

　　关缚停看着她，余光往卫生间瞥了一眼，淡然道：“你平常用什么牌子？”

　　“啊？”文纤伊懵了。

　　关缚停咳了一声：“那个东西，你平常用什么牌子？我去买给你。”

　　文纤伊听不懂：“哪个东西哇？”

　　关缚停无奈扶了下额头，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卫生巾。”

　　文纤伊傻愣了两秒，然后差点没憋住笑。

　　不是，就这东西，关缚停为什么说得磨磨唧唧？

　　而且，他是怎么误会自己经期到了呢？

　　文纤伊坦言自己没来。

　　得知真相的关缚停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羞赧。

　　文纤伊有些站不住了，拄着拐杖要走，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汪盛谭小莉几人的交谈声，她这才想起汪盛他们说过今晚下班要过来看她。

　　不知怎么，她下意识指着卫生间，扭头跟关缚停说，“汪组长他们来了，你先进里面躲着吧。”

　　关缚停目光疑惑，虽然没说一个字，但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员工来访，你竟然让我躲厕所？”

　　“你先别管这么多了，我不想让他们误会，现在也不好解释，求你先进去等吧。”文纤伊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双目热切。

　　关缚停妥协，“行。”

　　这一声“行”，听着像是咬牙切齿。

　　可文纤伊管不了这么多。

　　关缚停刚转过身，就被文纤伊从背后一掌推进了卫生间，紧接着“砰”一声，门被甩上了。

　　关缚停靠着门板，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汪盛几人拎着一堆水果补品过来，一进门看到文纤伊孤零零地拄着拐杖，齐齐发出呜咽声。

　　文纤伊脸冒黑烟：“我还没死呢……”

　　汪盛把果篮放桌上，走过来，“赶紧上床躺着，你这腿都这样了，还杵在那干嘛。”

　　谭小莉过来扶她上床：“纤伊，你咋这么倒霉，昨天我刮彩票还中了三百，借我的好运给你，祝你快快好起来。”

　　文纤伊心里感动，“我真没事的，谢谢你们。”

　　另一同事说：“你们别老丧着脸，文纤伊同学好着呢。来，这是我给你带的补品。”

　　说zhe，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只被五花大大绑的鳖。

　　“我艹！你特么带只鳖过来，还是活的？”

　　“什么鳖，这是甲鱼，甲鱼，含优质蛋白，氨基酸、磷铁钙，大补，懂？”

　　“你有没脑子，带只活的过来，让纤伊生啃吗？”

　　文纤伊默默看向那只缩在壳里的鳖，而鳖警惕性极高，那尖尖的小三角头出其不意抻出脖子，吓得文纤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哦，忘杀了，抱歉啊小文，明晚让我妈杀了炖汤给你送过来。”

　　文纤伊扶额，倒也不必。

　　一群不正经的人聚在一起，气氛不自觉转热。

　　文纤伊享受到了女王待遇，一边吃着谭小莉喂的苹果，一边受着另一位组员姐姐的按摩，一边听其他同事叽叽喳喳，简直舒服得快要睡过去了，然而眼睛瞥到汪盛正要拧开卫生间的手时，她又如惊弓之鸟般坐直了。

　　“不可以开！”她喊道。

　　汪盛一脸茫然：“怎么？里面有人啊？”

　　文纤伊点头：“隔壁的，来借卫生间。你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吧。”

　　汪盛“哦哦”点头，又“嘶”一声，奇怪道：“那怎么这么安静呢？我还以为没人呢。是不是走了啊？”

　　“有的有的，哎呀你别老站门口，人小姑娘呢。”文纤伊心虚地说。

　　听到这，汪盛才尴尬地笑了一声，大概是想缓解气氛，冲里面开玩笑，“妹子便秘啊，别不好意思出声啊，理解理解。”

　　“…………”

　　文纤伊强撑着扭过头。

　　她差点憋不住笑。

　　某个人现在估计已经是满脸黑线了吧。

　　时间太长谎话容易拆穿，文纤伊以要休息为由，打发走了大家。人清空后，文纤伊飞地钻进被窝，将被子拉到眼睛下，合上眼。

　　只要睡着了，关缚停就没法找她算账。

　　下一秒，她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拧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能感觉到关缚停站在了她面前，这人一定正居高临下审视着她，恨不能抽她起来，把刚刚受的气全撒出来。

　　但又能怎样？她现在是伤号。

　　想象中的恶战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晚安”，关缚停关了病房的大灯，退出房门。

　　文纤伊听到他在门口打电话的声音。

　　“现在派人过来看守，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文纤伊拉下被子，在黑暗中睁眼，门外时不时有皮鞋轻嗑地面的声响。

　　关缚停还在门口。

　　她眨着眼，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直觉，在那些看守人员没到位之前，关缚停会一直在门口守着。

　　文纤伊捏着被子，换了个方向躺，视线漫无目的地游到了门板上，门下缝隙有光透进来，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直到最后困得不行，才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