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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住院记 “那个姓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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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总,人没找到。”
“原因?”
“他……跑了……”
“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再去找,不管动用多少资源,一定要把人抓到……”
文纤伊意识模糊,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脑袋还在嗡嗡地响,伴随着一阵阵的电流声,身体各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她没睁眼也没开口说话,因为畏惧疼痛而逼迫自己入睡。
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可她太累了,没有力气判断是否要回应,脑子先一步睡了过去,很快听不到任何话音。
不知过了多久,文纤伊再次有了意识,这次周围非常安静,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手心传来微微的跳动。
她缓缓睁眼,视野是黑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那是从一扇半开窗泄进来的月光,有凉风跟着吹进来。
借着光,文纤伊巡视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病房,她正躺在病床上。
她梗着脖子扭头,旁边趴着一个圆润的黑脑袋。
视线往下,这人正牵着她的手。
准确的是,是攥。
刚刚的痛觉是因为被攥疼了。
文纤伊一点点慢慢把手抽出来,不料那人的手跟条件反射般迅速抓了回去。
“……”
房间里传来动静,文纤伊还没说话,病房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关缚停的脸赫然浮现在眼前。
他说:“醒了?”
文纤伊点了点头,喉间干涩,本想开口,却在看到关缚停眼角泛红,一脸疲态的样子吓到了。
“你怎……”
她话没说,关缚停问:“渴吗?”
他问是这么问,却不等她回答,就已经再次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将她慢慢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文纤伊喝完一杯水水,嗓子润了不少,“你怎么睡在这?回家睡舒服点。”
关缚停看着她,眼底恢复一丝光彩,“负罪在身,怎么能睡得好。”
文纤伊脑子里迅速播放昏迷前的片段。
红绿灯,大拖卡,猛烈的撞击……
她视线移到自己绑着石膏的腿,这才终于想起来问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关缚停重述了一遍车祸前的情景,好在当时司机反应及时,绕过了直面撞击点,最后只是被撞上车尾,整车被甩到了路边铁围栏上。
万幸没有造成致命后果。
司机和关缚停都只受了皮外伤,但文纤伊却伤到了腿。
关缚停则在一旁推论:“拖车出现故障,我怀疑是人为造成,警方已经立案,我的人也还在外面找。你的腿轻微骨折,没有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还好没残,文纤伊“嗯”了一声。
想到刚刚关缚停说的话,她问:“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说自己有罪?”
关缚停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起来不愿面对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如果我没有邀请你去这场家宴,你就不会受伤。”
文纤伊就猜到他会这样想,“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关缚停紧紧抿唇。
文纤伊第一次从关缚停脸上看到饱含歉意的情绪,这或许是关缚停私下最真实的、脆弱的一面。
她改口问:“你是神仙吗?”
关缚停脸上眼神转为疑惑,看着她,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还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文纤伊说:“对呀,你不是神仙,所以你也没法预判未知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来说如果没有发生之类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人生苦短,不要让自己难受,要让自己开心。”
关缚停视线停在文纤伊脸上,始终没离开过。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接,文纤伊被盯得有些脸热。
“谢谢。”关缚停启唇。
文纤伊送了一口气,只要他不要再纠结谁的对错就好。
她靠坐在床上,现在还是感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想继续躺着,关缚停忽然涩声说:“为什么?”
“嗯?”文纤伊没反应过来。
关缚停的眼角依旧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怎么,他说:“车祸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我护在身后?”
“啊?”
文纤伊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面对骤然降临的危机,她下意识把关缚停护在身后,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致于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了。
没等她说话,关缚停叹了口气,“你不用说话,先好好休息。我欠你的,一定加倍补偿。”
文纤伊愣住,扯着嗓子说:“我又不是想讹你。”
不料关缚停语气沉沉:“就算是真的,我也无条件接受你讹我。”
文纤伊脑袋晕乎乎的,实在不理解关缚停的脑回路,她打个哈欠,躺了回去,关缚停也识相地没再打扰她,等他除了病房不久,她又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天色是亮的,病房干净明亮,文纤伊的脑子也清醒多了。
她梳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己刚经历了车祸,现在又过了几天?
她的腿被裹了石膏,轻微骨折?
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
妈妈有没有来电话?
想到这,她吓得立马坐起来,翻到床头柜的手机,开机的瞬间,一连串的来电提醒、未读短信提示跟抽风一样跳个不停。
文纤伊先给文沁打了个电话,试探着开口问候两句,好在文沁还不知道她出车祸的事,好在距离事发到现在才是第二天。
她昨晚才有意识,一直没想起给文沁发个消息。
“欺骗”完老妈,她开始从上往下读消息。
第一条是小西的:【城中区新开了家酒吧,下周六咱们一起去吧?】
【?怎么不回我?】
【我生气了!】
【我的天!刚刚给你打电话,是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接的,我以为打错了,立马挂了。】
【!!!我又打了个电话回去,关缚停说你出车祸了?!我马上去看你!】
之后便没有消息,文纤伊猜小西后来直接来了医院,估计等半天没见她醒又回去了。
紧接着,她看到汪盛、谭小莉好几位同事都发来了类似的问候。
谭小莉:【纤伊宝贝,你还好吗?听说你出车祸骨折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们明晚去看你。】
汪汪队老大:【小文啊,好好修养,明天我们去看你。】
门外响起敲门声,关缚停提着个保温盒进来了。
文纤伊问是什么,关缚停说:“醒了?托家里阿姨帮忙熬的粥,先起来喝了。”
关缚停打开保温盒,文纤伊这才发现是蔬菜粥,清淡了些,但总比喝白粥好。
她看着关缚停缠着纱布的左手。他手伤了,她腿折了,这还真是两两互补。
她倾身往前,“我自己来吧。”
两碗粥下肚,文纤伊已经饱了,她放下碗,这才找到机会说年前那件事。
她跟关缚停提起了那个黑衣黑帽男,简单复述完,她建议:“你们试着从江滨路找找看?说不定能在监控里捕捉到那人的踪迹。”
她说话的同时,关缚停已经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程厉,他收起手机:“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医院这里我已经派人看守。”
文纤伊点点头:“你这么积极,是有怀疑的对象吗?”
关缚停不确定道:“这几年是跟一些合作商以及投资方结过梁子,但这么冲着取人命来的,我暂时还猜不准是谁。”
文纤伊想了想说:“你怎么确定对方一定是冲着你来的呢?”
关缚停眼底闪过一丝质疑:“你觉得我和你一个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的小姑娘之间,谁更有几率跟社会人士结下这种大仇?”
文纤伊噎了一下。
万一呢?
毕竟她家里有钱。
万一真是她家里结仇了呢?
这种没有实证支撑的推测很难判断是否。
但她确实更怀疑幕后黑手是冲着她来的,不然那天在咖啡馆的黑衣男人为什么要跟踪她?
可她又找不出任何自己招惹过别人的原因,除非,那个咖啡馆的黑衣人跟昨天跟车的黑衣人不是同一个,那个咖啡馆的男人或许就是当年那个“毒唯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情况更糟糕了,两个黑衣人都见过她和关缚停。
这就意味着她和关缚停现在被迫绑在了悬崖上的一条绳子,而暗中有两个坏蛋想要切断这根绳子。
文纤伊心虽然累,但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余力的话,是该好好探查一下过往了。
正暗下决心,一旁的关缚停已经把她吃剩的粥碗收拾好,桌面也擦干净,现在又给她递来一杯水。
文纤伊看着水杯,没有立刻接。
太久没动静,关缚停挑眉:“喝粥不用我帮喂,喝水还需要我帮忙吗?”
这种时候了,生死攸关,关缚停还开玩笑,文纤伊不驳反顺着说:“是啊,需要你喂。”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恶心到这位矜贵的关总,然而下一秒,她看着关缚停毫无怨言地将杯口抵在她唇边,右掌轻轻托在她后脑勺,带着她的头微微后仰。
文纤伊下意识张开嘴,吞咽了几口水。
视线中,她好像看到眼前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等她看仔细,门“砰”一声被敲开了,小西惊喜又心疼的声音嚎道:“纤伊宝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
话音戛然而止,小西看到病房里一躺一坐的两人此刻竟亲密无间,喂对方喝水。
文纤伊一把摁在关缚停胸口,迅速将他推开,赶紧用手臂擦了擦唇边残留的水渍。
她无辜又坦然叫道:“小西,你怎么突然来了?”
小西悟到文纤伊的话外之音,收回刚刚惊谔的表情,“我一听说你醒了,下了班就立马赶过来了。”
跳过这一茬,小西坐在了病床边。
得知文纤伊身体无大碍,小西终于松气。
两人又聊了好半天。
小西突然点出昨天没说完的话题,“城中区新开的那家酒吧,装修风格真的很特别,听说酒也不错,关键是,那里每周六都有活动,有八块腹肌爆帅男模出场表演,等你身体好了我们——”
忽然,旁边的关缚停冷不丁说:“医生交代过,她还要住院两周,出院一个月之后才能拆石膏,拆完石膏半年内禁辛辣酒精。她这半年恐怕都不能跟你享福了。”
由于前面关缚停自始至终都没插话,小西差点忽略了这位超级无敌大帅比的存在。小西瞬间自悔,有关缚停这种货色在场,她刚刚怎么好意思提起那些酒吧的男模啊。
不过,意识到关缚停一直待在这,她又好奇,“关总,您平时不忙吗?怎么昨天在这,今天还在这?”
关缚停气定神闲:“毕竟当事人受伤是因为我,我不能肇事逃逸。”
小西:“啊?!”
文纤伊:“啊?”
文纤伊内心百转千回,无力抓狂:你不是跟她说我自己开车被人追尾的吗?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小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就在这时,关缚停开口,“其实昨天是我手的旧毛病犯了,刚好碰上纤伊,就让她是帮忙开车送我回家一趟,谁知道路上遇到车祸。”
文纤伊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无比佩服关缚停这种无时无刻脸不会红心不会跳来去自如的扯谎能力。
小西一脸了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你该做的。”
看小西这样,文纤伊放心了。
“渴不渴?刚说了那么多问。”关缚停忽然问。
文纤伊点点头:“是有点,你帮我接点热水吧。”
关缚停拿起杯子出门。
小西警惕地看向门口,确定人走远了,一脸贼兮兮的模样凑到文纤伊的耳边,问文纤伊,“那个姓关的,是不是想追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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