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亿遍抉择》上汤别

22、少年心 不要教坏小

　　一个多小时后，文纤伊把方尉宸从学校领了出来，带着他坐在一家中餐厅。

　　方尉宸对于来的人是文纤伊这件事，超级无敌震惊。

　　问了一路，现在还在惊讶。文纤伊托着腮，看他生龙活虎地演示着拙劣的演技。

　　“说吧，你打架的真实原因。”

　　方尉宸摸了摸鼻子：“我都说了，就是因为去网吧被那几个傻鸟抢位子，气不过才打的。”

　　文纤伊不信：“不说实话，那等会别吃饭了。”

　　方尉宸：“不啊！我是一个尚在青春期，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你不能虐待我，否则……否则我就告诉舅舅！”

　　“你舅舅都拜托我来接人了，你觉得他会还有空管我怎么收拾你？”文纤伊毫不畏惧。

　　方尉宸抱紧书包：“你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文纤伊不搭理他，看了下时间，将近九点，刚刚在学校被迫接受一个多小时的教育和阴阳，她听都听饿了。

　　等菜的期间，她在想方尉宸这孩子话真多，在想菜什么时候上，在想关缚停现在估计还在应酬吧……

　　答应帮这个忙的时候，她也没问关缚停什么时候来接走方尉宸，应酬肯定免不了喝酒，这样她要带着这个话唠小屁孩到什么时候？

　　“姐姐，上次舅舅跟我说他和你不熟，但这次就直接让你来学校接我了，你跟他真的不熟吗？”

　　文纤伊想了想，点头。

　　方尉宸有些失望：“好吧，怪他跑国外太久了，不然应该早就能认识你了。我妈妈好像和你妈妈也认识，之前老有客户朋友约我妈，我也跟着去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文纤伊头疼，塞了杯水给他，试图堵住他嘴。

　　“因为我以前从不跟我妈出席社交场合，你当然没见过我。”

　　方尉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哦这样啊。”

　　菜上来了，话痨方尉宸终于歇下来。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夹菜干脆，咀嚼声非常小。

　　他这个样子跟几分钟前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干饭太认真，文纤伊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看了好几眼后，她突然发现方尉宸的这种习惯有点似曾相识。

　　好像……关缚停吃饭的时候也这样安静斯文。毕竟他们曾两次在同一桌上吃饭过，第一次是在会所，他就坐在她旁边；第二次是在五星酒店。

　　文纤伊正咬着一只鸡翅出神，手机铃响了。

　　对面响起关缚停的声音：“你们在哪？”

　　文纤伊报了餐厅名，关缚停那边顿了两秒，说：“我现在过去。”

　　听着声音不对劲，估计被灌了不少，她连忙道：“关缚停，你喝了酒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我一会儿把方尉宸送回去就行。”

　　关缚停却说：“喝得不多。还有饭吗？”

　　文纤伊试探：“你不会只喝了酒，没吃一点东西吧？”

　　“一进门就被几位老总拉着劝酒，再然后就是谈协议，没有空吃东西。”关缚停说。

　　文纤伊没忍住多说：“那也不能这样啊，停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胃也行，少说两句地球又不会爆炸。”

　　这个比喻太宏观，对面的关缚停轻轻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文纤伊叫来服务员加菜。十分钟后，新菜还没上，关缚停人已经到场了。

　　关缚停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沉默地听着方尉宸如何以巧言令色掩盖自己今天犯的罪行。

　　文纤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关缚停低垂着眸：“谢谢。”

　　方尉宸把对着文纤伊说过的陈词又对着关缚停说了一遍，但态度比之显然端正不少。

　　却还是没逃过质问。

　　“说实话。”关缚停冷冰冰盯着他。

　　方尉宸扭捏了好一会儿，说：“因为那些傻冒造谣。”

　　文纤伊：“造你的谣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不光是我，是……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女孩。我跟那个女孩是初中同学，高中分到了隔壁班，有时候遇见了会一起回家。那几个傻狗是我们学校年级倒数，看不惯我，就对着我和我朋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好几天都这样，我实在是气，为了维护我朋友，这才出手的。如果这次不给他们下马威，他们还会继续造谣，那侵犯就会一直存在。”

　　事实跟他前面的说法没什么差别，只是这次把隔壁班的女孩点出来了。

　　文纤伊大致明白了，他只是不想让那个女孩被牵扯进来，怕大家的猜忌会对女孩造成二次伤害。尤其是学校领导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常常会被曲解成别的意思，说不定还会被认为他们俩早恋，然后把女孩的家长也叫过去。但实际上，他们两人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关缚停听完，一杯水也喝完了，他的手指轻磕玻璃杯面，语重心长道：“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做得机灵点。找几个人蒙上布一起打，尽量打在不显眼的地方。”

　　文纤伊惊呆了。

　　关缚停接着说：“不过也别打重了，教训教训就可以。剩下的靠智力碾压，做个年级第一把他们甩在后面，各方面都做到比他们优秀，这就很气人了。”

　　不愧是关总，开导能力一绝。参加完一场应酬，说话条理依然清晰，文纤伊佩服。

　　意料之外没别批评，方尉宸高兴了，又开始干起饭来。

　　新菜也上了，关缚停开始安静吃饭。

　　餐桌上一时静了下来，文纤伊早吃饱了，坐着看舅甥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吃相，竟然看入迷了。

　　关缚停忽然放下筷子，在瓷碗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唤醒了文纤伊。

　　“你确定你吃饱了？”关缚停略带质疑问。

　　文纤伊意识到自己冒犯了，拿起杯子喝水，“吃饱了吃饱了，你们继续。”

　　关缚停视线跟着她的手部动作而移动：“那你不要总看了，我会不好意思。”

　　文纤伊差点被水呛到。

　　对面的方尉宸埋低头，一个劲吃饭。

　　文纤伊放下杯子：“我知道了，不看就是了。”

　　关缚停嗯了一声，重拾筷子：“你刚刚喝的是我的水。”

　　文纤伊差点又被自己口水呛到。

　　那你不早说？

　　关缚停：“我刚倒的水，还没喝过。”

　　文纤伊：但杯子你碰过啊，这不就相当于……

　　气氛好奇怪。

　　算了，这也没什么。

　　她大方道：“没事没事，一杯水而已，我不介意，你也别介意我抢你的水哦。”

　　说着她拿了个新杯子给关缚停倒水。

　　方尉宸把头埋得更低了。

　　……

　　结束了晚餐，方尉宸忽然说作业落学校，关缚停先让司机单独送方尉宸回学校取。

　　他则陪文纤伊在路边等网约车。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气温偏凉，文纤伊缩了下身子。

　　关缚停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

　　文纤伊迟疑了两秒，接过来，“谢谢。”

　　关缚停：“今天麻烦你了。”

　　文纤伊穿上外套，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是关缚停身上的味道，“小忙而已。”

　　说完，两厢沉默。

　　文纤伊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而关缚停似乎也没有话要说。

　　他们就站在路边，背后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道，头顶路灯打下暖黄的光晕。好像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扯闲话，也挺舒服的。

　　网约车司机先抵达，文纤伊准备脱下外套，关缚停开口，“冷就先穿着，明天还我。”

　　文纤伊没听他的，坚持脱下来，“车上又不冷，而且很快就能到家了。明天拿去公司还你怎么看都不妥吧。”

　　关缚停接了过来，挂在手臂上。

　　她又朝关缚停挥了挥手，他点头示意。

　　车离开了，人也被带走了，手臂上的余温还在。

　　司机载着方尉宸回来，在路边停靠。

　　关缚停抓着衣服半晌，直到一阵凉风袭来，吹走了仅剩的温度，他才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