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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洋房的低语与看不见的丝线 ...

  •   《田园牧歌》第四期的录制主题是“古法传承”。

      节目组别出心裁,将场地搬到了临近古镇的一座旧式书院。青砖黛瓦,曲径通幽,空气中仿佛都飘着陈年墨香与木头腐朽混合的淡涩气味。录制内容也围绕着笔墨纸砚、古籍修复、传统茶道等展开,意在营造一种沉静雅致的文化氛围。

      然而,表面的宁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林晚晚今日的“健康小讲堂”主题是“久坐伤脾与书房养生”。她站在回廊下,身后是疏朗的竹影,面前是几样常见的药食同源之物:山楂、陈皮、茯苓、黄芪。讲解深入浅出,示范按揉**足三里**、**脾俞穴**的手法时,镜头推近她沉静专注的侧脸和稳定精准的手指。

      直播间人气依旧火爆,弹幕里“知识点+1”、“林医生手好好看”、“想去蹭课”的言论已成常态。甚至有人开始整理她的“小讲堂”合集,称其为“打工人养生宝典”。

      顾辞作为本期“特邀文化嘉宾”出席,参与古籍鉴赏环节。他今日未戴那枚腕表,换了一串色泽温润的沉香木手串。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些,但眼神比之前清明,那种沉疴般的疲惫感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一层。只有林晚晚透过“望气术”能看到,他周身黯淡的气运光华依旧被灰雾缠绕,而灰雾的源头,似乎不止一处。腕表虽除,但那份如影随形的“锚定”感,并未完全消失。

      录制间隙,顾辞与一位邀请来的古籍修复老专家低声交谈。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林晚晚远远看着,忽然,顾辞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抬起右手,用力按压住自己的左胸上方,眉头紧蹙,脸色在刹那间褪去血色。

      虽然这异常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他便迅速恢复常态,甚至对面前露出关切神色的老专家歉意地笑了笑,解释了一句什么(大约是“突然有点闷”),但林晚晚捕捉到了。

      那不是单纯的胃痛或旧伤疼痛。按压的位置,靠近膻中穴(心包募穴,气之会),也与心脏区域相关。结合他脉象中曾出现的“浮越”之象,以及“心悸、恍惚”的自述……

      她心中微沉。系统的警告,反派所谓的“收紧一点”,已经开始了吗?

      她没有立刻上前。顾辞的助理阿杰已经如同影子般贴近,低声询问,并看似自然地引导他走向一旁通风更好的侧厅休息。顾辞没有拒绝,只是离开前,目光似无意地朝林晚晚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冰凉的警醒。

      他也在警惕。

      午后,最后一个互动环节是体验传统茶筅击拂,制作沫饽(茶沫)。器具简单,但需要手腕的灵活与巧劲。轮到顾辞时,他执起茶筅,手腕稳定,动作流畅,甚至比一些年轻嘉宾做得更有韵味。镜头给了他特写,直播间的粉丝又是一片“哥哥好帅”、“仪态绝了”的欢呼。

      只有林晚晚注意到,他右手腕部在每一次发力回旋的瞬间,肌肉会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绷紧。那不是旧伤疼痛导致的,更像是一种……对抗。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与他手腕的筋络角力,试图破坏那份流畅。

      而随着他击拂动作的持续,林晚晚“望气术”感知中,那缠绕他的灰败之气,竟也如同被搅动般微微活跃起来,丝丝缕缕试图更深入地渗入他的动作轨迹。尤其是他左胸(膻中)附近,那团灰气明显浓重了些。

      “顾老师功底很深啊,”主持人笑着赞叹,“手腕有旧伤还能做得这么好。”

      顾辞放下茶筅,接过洁白细腻的茶沫,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熟能生巧而已。而且,最近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他目光转向林晚晚,颔首致意。

      这看似寻常的互动,在镜头前是和谐的“医患认可”,落在林晚晚眼中,却像是一句无声的示警与求助。

      节目录制在一种表面圆满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嘉宾们各自散去休息,准备晚上的古镇夜游拍摄。

      林晚晚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客栈房间,刚关上门,周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焦虑:

      “晚晚!不,林老师!出事了,也不是出事……是、是天大的机会!”他语无伦次,“刚接到消息,‘盛景资本’的赵夫人,通过好几层关系递话,想请你出诊!她小儿子,赵小公子,病了快一年了,国内外名医看遍,查不出原因,就是日渐虚弱,古怪得很!赵家开价这个数!”他报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盛景资本,娱乐圈背后真正的巨鳄之一。赵夫人更是有名的强势人物。

      “什么症状?”林晚晚走到窗边,看着古镇渐起的暮色,声音平静。

      “说是……嗜睡,精力不济,但夜间又睡不安稳,经常惊悸哭闹。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在缓慢下滑,但找不到器质性病变。人也变得有些……呆滞。对了,那孩子以前很活泼的。”周强努力回忆着打听来的信息,“赵夫人特别指明,听说你能处理一些‘疑难杂症’,尤其是一些……西医说不清的毛病。”

      西医说不清的毛病。

      林晚晚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这描述,与顾辞的部分症状(多梦、疲乏、恍惚)有相似之处,但发生在孩子身上,且更急性、更剧烈。是巧合?还是……“那边”制造的“病例”?

      “病情资料发给我看看。另外,”林晚晚顿了顿,“告诉那边,我需要先看到详细的病历和近期检查报告,并且,诊金按我的标准收,不需要那么多。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去看诊,必须允许我全面检查患儿的生活环境,包括卧室。”

      周强那边噎了一下:“啊?这……赵家那边可能……”

      “这是我的规矩。”林晚晚语气不容置疑,“不答应,便不必谈。”

      挂断电话,她看向系统面板。【探查目标常居环境】的任务依旧挂着。顾辞的老洋房尚未得见,赵家小公子的病例却撞了上来。太巧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古镇夜游的拍摄开始了。石板路两旁灯笼晕开暖黄的光,嘉宾们三两成群,完成着各种轻松有趣的任务。林晚晚与另外两位女嘉宾一组,心思却有一半系在远处顾辞的身影上。

      他走在人群中,依旧是最醒目的那个,与旁人谈笑风生,应对镜头游刃有余。但林晚晚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人群最拥挤、气流最浑浊的地方,行走时,左手偶尔会虚虚地按一下左胸上方。

      在一处需要嘉宾亲手制作祈福花灯的小摊前,顾辞拿起竹篾,熟练地弯折。就在他低头用细绳固定骨架时,异变突生!

      他手中一根削尖的竹篾,不知怎的突然弹起,尖端直刺向他自己的左手手腕!

      事出突然,旁边的人都未反应过来。顾辞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

      就在竹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另一只白皙的手从斜里伸来,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根疾射的竹篾!

      是林晚晚。

      她不知何时已靠近,此刻双指稳稳夹着竹篾,距离顾辞的手腕仅寸许。竹篾尾端犹自微微震颤。

      周围瞬间安静,随即响起几声低呼。

      “顾老师,小心。”林晚晚松开手指,竹篾掉落在地。她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顾辞看着地上的竹篾,又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后怕、审视,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东西。“多谢林医生。”他嗓音微哑。

      “意外而已。”林晚晚弯腰捡起那根竹篾,指尖在断裂处摩挲了一下——切口平滑,不像是自然崩断。她将其轻轻放在工作台上,“这里的工具,或许该检查一下了。”

      这个小插曲被镜头忠实记录,直播间又是一阵骚动,有惊呼“好险”,有赞叹“林医生反应好快”,也有 CP 粉暗戳戳嗑糖“英雄救美(?)瞬间”。

      但林晚晚和顾辞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夜游拍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客栈,林晚晚在走廊“偶遇”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的顾辞。

      “林医生,”他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下午收工后,如果有空,阿杰会来接你。”

      老洋房之约。

      林晚晚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彼此心照不宣。

      回到房间,林晚晚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中,感受着古镇夜晚特有的潮湿与静谧。系统面板散发着微光,关于赵家小公子的病例资料已经传来。她快速浏览,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症状描述与周强所言一致,但检查报告更触目惊心。一个八岁男童,近一年来血红蛋白浓度、淋巴细胞计数等免疫相关指标持续缓慢下降,脑电图显示睡眠结构紊乱,深睡期显著减少,且伴有异常的、低波幅的快波活动。心理评估显示反应迟钝、情感淡漠。

      现代医学给出的结论是:慢性疲劳综合征?儿童抑郁?待查。

      但林晚晚看到的是:生机流逝,神不守舍。

      和顾辞的情况,内核何其相似。只是孩子元阳未充,更加脆弱,表现也更直接惨烈。

      她打开布包,取出那包朱砂粉,指尖沾了一点,在鼻端轻嗅。至阳之气,凛然冲鼻。

      又看了看系统商城新刷新出的物品:【五色缕】(仿古制,青赤黄白黑五色丝线绞合,暂未解锁),简介:【束气、缚灵、定神,需配合相应咒祝或医诀使用。】

      需要的声望值和积分还差一些。

      她闭了闭眼。风雨欲来。

      次日白天是最后的录制收尾,一切平静。下午,阿杰准时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客栈后门。

      车子驶离古镇,汇入都市的车流,最终驶入一片闹中取静、梧桐掩映的街区。在一扇厚重的、攀爬着岁月痕迹的铸铁大门前停下。

      门内,是一座三层高的老洋房。砖石结构,拱形门窗,带着明显的旧时代海派风情,花园里草木深深,打理得却有些过于“自然”,甚至有些荒芜感。

      顾辞亲自在门口等候。他已换下录节目时的服装,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灰色长裤,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多了些居家的清寂。

      “林医生,请。”他侧身引路。

      洋房内部保留了原有的格局和高挑空间,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与外部形成反差。但整体色调偏冷,大量使用黑、白、灰和深色木材,采光虽好,却莫名给人一种空旷冷清之感,缺乏“家”的暖意。

      林晚晚一踏入,便觉眉心微微一跳。

      “望气术”被动全开。

      整栋洋房的“气”场非常……奇怪。并非寻常老宅容易有的阴湿晦气,而是一种割裂感。某些区域(如客厅大片落地窗附近)气流相对顺畅,阳光充足;但更多角落,尤其是楼梯转角、通往二楼的走廊深处、以及一些紧闭的房门后,气流凝滞晦涩,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与顾辞身上同源的、但更淡薄的灰败之气,如同陈年的蛛网,无声地悬挂、蔓延。

      “这房子,你搬进来后,有没有做过大的改动?或者,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林晚晚一边缓缓走动,一边问。

      顾辞跟在她身侧,阿杰沉默地落后几步。“改动不大,主要是内部装修和电路更新。特别的东西……”他顿了顿,“在整理阁楼旧物时,发现过一些前主人留下的旧书籍、杂物,没什么值钱的,都处理了。只有……”

      他引领林晚晚走向一楼书房旁边的一个小储藏室。“这里原是一个小佛龛位置,前主人信佛。我搬进来后拆了,改成了储藏室。但在拆除时,墙壁夹层里,发现过这个。”

      他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体。

      打开,是一尊不过巴掌大小的木雕。雕刻的似乎是一个盘坐的人形,但面目模糊,姿态扭曲,木质黝黑沉手,触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腥气。

      林晚晚没有直接用手去碰。她凝神看去,木雕周围萦绕的灰败之气,远比房子里其他角落浓重!而且,这灰败之气,与顾辞心口、腕部残留的“锚点”痕迹,隐隐有着极其微弱的呼应!

      “这东西,你接触得多吗?”她问。

      “刚发现时好奇,拿在手里看过几次。后来觉得……不太舒服,就收起来了。”顾辞看着那木雕,眼神复杂。

      何止不舒服。这根本就是一个汇聚阴晦之气的“煞物”!它很可能就是这栋房子气场割裂、灰气弥漫的源头之一,也是持续“锚定”并影响顾辞的媒介!

      但它似乎只是“之一”。因为它主要散发的是阴秽之气,与顾辞身上那种带有“抽取”特性的灰败之气,在“质”上还有细微差别。更像是……一个“培养皿”或者“放大器”?

      “这木雕,最好尽快处理掉。”林晚晚沉声道,“用檀香或柏叶焚烧,深埋远离人居之处。处理时,你尽量不要在场。”

      顾辞毫不犹豫:“好。阿杰,照林医生说的办。”

      林晚晚继续探查,尤其是顾辞的卧室和常待的书房。卧室在二楼,宽敞,色调依然是冷灰系,床头挂着一幅笔法冷峻的现代抽象画。问题出在床的摆放——正对着一扇较大的窗户,而窗户斜对角,恰好是卫生间门的侧角。这在风水中是“冲煞”格局,不利睡眠和健康。

      书房的书架一侧,摆放着几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调整过角度的水晶摆件。林晚晚对水晶能量了解不多,但能感觉到其中两个黑色的(可能是黑曜石)摆件,非但没有起到预期的净化或稳定作用,反而在缓慢吸收空间中本就稀薄的良性生气,并逸散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这些水晶,谁摆的?”她指着那几个摆件问。

      顾辞眉头紧锁:“一位……朋友所赠,说是能助我静心、挡煞。”

      又是“朋友”。

      “建议收起来,或者换成真正的白水晶簇、紫晶洞。”林晚晚没有多说。

      最让她在意的是,无论是卧室还是书房,她都感觉到一种极其隐晦的、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摄像头(顾辞这种身份,对自己居所的隐私极为看重),而是一种更虚无缥缈、更令人脊背发寒的窥探。仿佛这房子的某些角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墙壁上几幅装饰画,掠过天花板古朴的灯座,最终定格在书房书桌正上方,一盏造型别致的黄铜壁灯上。灯罩是镂空的,图案繁复。

      “那盏灯,一直在这里?”她问。

      “是的,房子原来的装饰,我觉得造型不错,就留着了。”顾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晚晚走近,仰头细看。在“望气术”的聚焦下,她隐约看到,镂空灯罩内部极其隐蔽的阴影处,似乎附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细微粉末?像是灰尘,但那颜色……

      她心中一动,想起系统描述朱砂的“阳极之物,可辟阴邪”。

      “顾先生,能把这盏灯暂时取下来吗?我想看看。”她不动声色。

      顾辞示意阿杰。阿杰搬来梯子,小心地将壁灯取下,放在铺了软布的书桌上。

      林晚晚凑近,没有直接用手,而是用一根未使用的银针,轻轻拨弄灯罩内部。果然,在几个镂空花纹的折角处,刮下了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粉末,混合着灰尘。

      “这是什么?”顾辞问。

      林晚晚捻起一点点粉末,置于鼻尖。除了灰尘味,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消散殆尽的……血腥气?不,不完全是血,更混杂着某种矿物的凛冽,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不清楚。”她将粉末扫入一张纸巾包好,“可能需要化验。但这盏灯,建议也更换掉。灯罩内部结构复杂,容易积聚晦气。”

      顾辞看着那包粉末,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不是傻子,种种迹象联系起来,这栋他精心挑选、以为可以避世安宁的老洋房,恐怕早已被人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林医生,”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锐利,“我的病,还有这房子……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病’?”

      林晚晚沉默片刻,抬眼直视他:“顾先生,中医认为,疾病源于内外因相合。外感六淫,内伤七情,起居饮食,乃至环境居所,皆可致病。有些‘病’,确实超乎常理,需从非常之处寻源。”她没有完全点破,但意思已到。

      顾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一切听林医生安排。”

      “首先,处理掉木雕和那几件水晶。这盏灯也换掉。我会给你几个香方和植物,放在关键位置,调整室内气场。其次,”林晚晚看着他,“你需要仔细回想,送你手表、水晶的‘朋友’,以及建议你买下或装修这房子的人,都是谁?他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顾辞的指尖瞬间绷紧,骨节泛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名字。每一个,在娱乐圈或资本圈,都并非无名之辈。

      林晚晚默默记下。

      就在此时,她脑中系统提示音突然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强效恶意窥视术法残留!来源定位:书房壁灯(已移除)、主卧东南角装饰画后。窥视链接已中断,但施术者可能已警觉!】
      【紧急任务发布:保护目标人物顾辞,防止其因窥视中断而遭遇即刻反噬或加速侵害。任务奖励:解锁‘五色缕’制作图谱。失败惩罚:目标气运加速崩解,宿主声望受损。】

      林晚晚心头一凛。果然有“眼睛”,而且不止一处!

      “阿杰!”她立刻转向助理,“马上检查主卧东南角,所有挂在墙上的东西背后!小心,可能有不对劲的东西!”

      阿杰反应极快,闪身上楼。

      顾辞脸色难看至极,任谁知道自己常年生活的私密空间被人如此窥视,都难以平静。

      很快,阿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用镊子夹着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片状物,上面蚀刻着极其繁复诡秘的纹路。

      “藏在画框夹层里。”阿杰声音紧绷。

      林晚晚只看了一眼,便确定这上面的纹路与那木雕、灯罩粉末的气息同源,但更精纯、更恶毒。这是一个微型的、持续生效的“窥探”与“传导”符物!

      她迅速从布包中取出朱砂粉,示意阿杰将黑色薄片放入一个瓷碟中。然后,她屏息凝神,指尖蘸取少许朱砂粉,凌空对着那薄片虚画了一个简单的、源自系统传承记忆中的“破邪”符纹(更多是意念引导与阳气灌注),同时将朱砂粉均匀撒落在薄片之上。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那黑色薄片上的纹路骤然扭曲,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腥臭味的青烟,随即,整个薄片迅速变得晦暗、酥脆,最后化作一撮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内。

      把玩戒指的男人猛地身体一震,手中酒杯应声碎裂,鲜红的酒液溅上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暗色戒指,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内侧的血色纹路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了少许。

      男人英俊却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情。

      “好……很好。”他擦去手上的酒液,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竟然能发现并破掉‘阴瞳’……林晚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对着空气冷冷道:“通知‘那边’,顾辞这个‘养料场’,出现强力干预者。原计划调整,对顾辞的‘收割’……提前启动。同时,给赵家那边‘加点料’,我要看看,这位神医,到底能不能同时按住两处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却冰冷的都市星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老洋房内,林晚晚看着瓷碟中的灰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朱砂粉消耗了一些,但效果显著。

      顾辞和阿杰目睹了刚才那超乎理解的一幕,纵然心志坚定,此刻也是背脊生寒。

      “暂时没事了。”林晚晚看向顾辞,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对方已经警觉。接下来几天,尤其是今晚,你可能会感觉格外不适,或者遇到一些……‘意外’。不要独自待在封闭空间,尽量待在气场干净、人多明亮的地方。阿杰必须寸步不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小香囊,里面是她根据古方配制的安神辟秽药材,又额外加入了一点点朱砂粉。

      “随身带着这个。如果感觉心悸、恐慌,或者看到、听到什么异常,立刻点燃里面的艾绒闻一闻,同时大声叫我……或者,念你信任的、有力量的话语。”

      顾辞接过尚带着她指尖微温的香囊,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一根救命稻草。他看着林晚晚沉静如水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渊渟岳峙般的镇定与担当。

      这一刻,什么影帝光环,什么顶流身份,什么娱乐圈的浮华算计,全都褪去。他只是个深陷诡谲困境、孤立无援的病人。

      而她是唯一能看见黑暗、并且敢于执灯前行的人。

      “林医生,”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拜托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望向窗外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

      山雨来,风满楼。

      而她手中的针与药,要对付的,恐怕不再仅仅是血肉之躯里的病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洋房的低语与看不见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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